《此情昭日月》遠山鶴

10、第 10 章

　　船舱内，陆绎出言询问杨程万身体近况如何，言语中谈及父亲陆廷。陆绎故意提起他，并将陆廷嘱咐自己的话说给杨程万听，规劝他死者已矣，往事已烟消云散。杨程万心下一沉，听出陆绎有心探知当年的事，只能故作不知，用自己年迈体衰搪塞过去。幸而陆绎再不多话，告辞而出。
　　杨程万拦下陆绎，向他说出王昭的事情，告诉他锦衣卫中有人滋扰百姓，当街抢劫。见陆绎面色不好，杨程万又向他请罪，自己没有管好手下人。陆绎想起种种屈辱，冷哼一声，阔步离去。
　　陆绎告辞离开，门外偷听的袁今夏和杨岳连忙离开，但慌乱的脚步声还是被陆绎发现了。袁今夏和和杨岳惊讶于杨程万之前的身份，毕竟他们二人从未听他说起过，但他们更好奇杨程万离开锦衣卫的原因。
　　陆绎跟着二人来到船板，骂了一句偷听墙角便回房了，毕竟比起这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处理呢。袁今夏却不甘心，一个转身就追了上去，她一定要弄清楚杨程万离开锦衣卫的真正原因。
　　袁今夏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陆绎身后说个不停，一会儿说不忍杨程万的才华被埋没一会儿说愿意帮他去游说，不过只是为了问出杨程万离开锦衣卫的真相。陆绎被问地不耐烦了，转身就关上了房门。袁今夏见状，索性厚着脸皮在门外坐下了。
　　王昭被擒住后，就被陆绎身边的岑福押到陆绎房间，等着他空下来再来发落。虽然此刻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但王昭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进了《锦衣之下》，还得罪了那个睚眦必报、心狠手黑的陆绎。
　　陆绎回到房间，看着乖乖跪在地上的王昭冷笑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红色锦袍扬起，陆绎端坐在主位之上，高高翘起的二郎腿，好像在嘲笑王昭此刻的落魄。陆绎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了王昭此刻的瑟瑟发抖、忐忑不安。看着神游天外的王昭，陆绎轻磕了一下桌上的茶杯。
　　王昭还没反应过来，门外的袁今夏倒是喊出了声，“大人！怎么了？您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就是再想装傻，王昭也装不下去了，慢慢的抬起头看了看面前似笑非笑的陆绎，在视线接触的那一刻又迅速低下去。王昭浑身发冷，舌根发硬，平日里的热情欢快都被眼前之人散发的冷气冻住了。
　　“怕了？当初你倒是胆大的很，怎么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陆绎清冷嘲弄的声音传来，又惊得王昭打了个冷战。
　　“大...大...”不对，王昭刚开口就后悔了，自己又不是官门中人，叫什么大人，想起自己隐隐作痛的肩膀，“公子，小人错了！小人是真的不知道您当时在抓人，要不然，像小人这种心怀正义的良民，一定是义不容辞呀！”
　　“心怀正义？好，就当你是不知者无罪，那这樟脑丸呢？”陆绎将从房间里找到的樟脑丸的碎粉撒在王昭眼前，似笑非笑的等着她的解释。
　　王昭原本安生的还想着撒娇卖萌，实在不行只能献出美色，就算是他坐怀不乱，迷了眼睛不也有时间让她逃跑嘛。可此刻她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鬼知道这儿住的是这座活阎王。
　　王昭往前蹭了蹭，见陆绎没有反应后，更是一把拽住他的裤腿嚎了起来，“公子啊！小的真的是，无！辜！啊！小人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陆绎被她吵得头痛，捏了捏眉心，王昭见此嚎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岑福上前对陆绎耳语几句，只见他原本冷峻的神色又阴沉了几分，眸光凌厉射向王昭，王昭见此也从心的乖乖跪回去了。
　　“听说你是三天前才上船的？”
　　“是..是的。”
　　“哦？本官倒是不知道与你还有此等缘分？怎么我到哪，你就到哪？”
　　王昭没听懂陆绎语气中的危险，只觉得这人虽说长得有点好看，身材有点好，气质有点霸道...但做人也不能太自恋了吧！想到这，王昭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是一副委屈模样。
　　“公子啊！小人也不想看见你啊。”王昭心虚，再加上这气氛越来越冷，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也对，你说这世人哪有会想和锦衣卫牵扯上的。”陆绎清冷的声音没来由有些自嘲的意味。锦衣卫，断绝情爱，只剩忠诚，谁会想和这样的人有关系？
　　“对对对，公子，我也不想的。”王昭原本还掂量着这句话会不会激怒他，但没想到他倒是看的很开，emmm，这才有点当官的该有的亚子。
　　“呵！”陆绎原本还有些自怨自艾，但王昭清脆的让人烦闷的声音，可真是扫兴。“那就是巧合喽？”
　　王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用力地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愧是当官的。可陆绎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汗毛竖立。
　　“巧合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曹昆逃跑，巧合的出现在潇湘阁，帮助袁今夏偷走人皮面具的图，现在又巧合登上了这艘船，甚至是在我们包船之前。”陆绎停顿了一下，幽深的眸子里映着王昭僵硬的笑脸，“你一个人是无法步步都走到我们之前的，那就是，你身后的主子手眼通天。”
　　王昭被他笃定的语气吓得忘记了反驳，可她的这副模样却成了“不打自招”。陆绎心中已有考量，还在鄙夷严世藩派来的人越来越不中用了，现在只是吓一吓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
　　王昭看着陆绎自得的神情，三两句话就定了自己是罪，接下来他怕是会杀鸡儆猴，想到自己小命即将不保，她也顾不得什么阶级身份了，从地上一下便弹起来，指着陆绎就骂了出来。
　　“好哇！你个小白脸子！老娘给你脸了是吗？我听过脑补恋爱的，但还没见过脑补破案的！你就是公报私仇，当初不就是扒了你的衣服吗？至于吗？....”
　　陆绎看着王昭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眼神愈加阴沉。房间里的岑福也屏住了呼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尽力减少存在感，心里暗骂王昭自寻死路，也别带上他呀！
　　嗖的一声！屋内寒光一闪，绣春刀划破空气，朝着王昭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