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往事 初遇 ...
-
车窗外深浅不一的粉在天边渐次铺开。
温知年倚着车窗,傍晚的世界在晚霞的笼罩里显得温柔极了。
公交车在破旧的站台停靠,有人下车。打鼾
她疲惫闭上眼睛,有往昔的岁月从记忆深处浮现上来。
“奶奶,我选爸爸。”稚嫩的嗓音做出抉择。
“好。”有手抚上女孩的脸,似安慰,似叹息。
车子启动的声响惊醒了温知年。
这一站涌上来不少人,所剩无几的座位顷刻间被占满。
老式的公交车像装满沙丁鱼的罐头,拥挤不堪。
闹嚷声此起彼伏,温知年戴上耳机垂眸在音乐软件里选歌,企图远离喧闹的氛围。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了五六刻钟。
少年的衣角不经意擦过她的鼻尖,衣角的味道像极了山间清泉。
然后她抬起头,摘下耳机,望向衣角的主人。
少年的视线同她的视线交织,眉眼冷淡,冷漠启唇道,“抱歉。”
站在少年前边的男生看向她,连忙补充道,“小姐姐,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有意的。”
男孩的杏眼大大的,自然摆出一副无辜神情。
林泞转头盯着周安,顶着死亡视线的周安在心里叫苦不迭。
刚才,公交车经过颠簸的乡间小道,他没来得及站稳,身体惯性后倾,老大为了躲他后退了一步,才踩中了小姐姐的脚。
不过,周安丰富的心理活动在面上一丁点都没显露出来。
少年垂着眼,白皙的手指握着吊环,身影遮掩了大半的黄昏,她被拢在阴影里。
温知年倒是想开口说没关系,但朦朦胧胧的疼痛感却骗不了人。
周安又问道,“小姐姐,你的脚有事吗?”
她摇摇头,温声说,“不要紧,不是很痛。”
周安不信,但温知年的表情淡然,一副确实没什么事的样子。
为了以防万一,仔细想了想,周安还是将他俩的号码、名字写在本子上撕下来,将那张纸递给温知年。
周安指了指未曾再开口的少年,“他叫林泞,我叫周安,名字在号码后面,你要是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们……还是最好打给我就可以了。”
林泞一言不发,像是默许了周安的话。
公交车在最后一站停车,林泞和周安干脆利落下了车。
温知安忍着右脚细密的疼,等人走得差不多,慢慢下了车。
她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人。
公交车司机驾驶着老旧的公交车缓缓离开。
温知年踩在染着青苔的青石板。
走在熟悉的巷子里,扑面而来的风好似都裹着家的味道。
温知年轻轻推开雕花木门,这里的一景一物同她走时一模一样。
“谁啊?”随声而来的许星步履蹒跚地走出屋子。
已过耳顺之年的老人满头银发,颤巍巍地走着。
温知年笑着叫道,“奶奶。”
许星闻声笑道,“是宝贝孙女回来了。”
温知年走上前,搀扶着老人在屋子里的竹椅坐下。
已过耆年的许星眼神依旧明亮,很快注意到温知年的脚。
“你这脚怎么一瘸一拐的?”
温知年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同许星讲了一遍。
许星的暴躁脾气上来,“年年,把号码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好好说教说教他们。”
这会子温知年顾不得什么,“奶奶,那张纸被我扔了,您犯不着同那些人生气。”
许星有高血压,她不想让奶奶生气。
听见温知年的话,许星只好嘟哝道,“那真是让他们躲过一劫。”
温知年笑了笑,奶奶教了一辈子书,要真骂起人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依偎在许星的怀里,奶奶久违的暴脾气让她想起一些久远的往事。
年轻时,奶奶有青梅竹马的爷爷惯着,无论惹出什么乱子,都有爷爷为奶奶收拾,造就了奶奶的暴脾气。
可惜好景不长,在奶奶和爷爷结婚的第十八年,爷爷被查出肺癌,那年她的爸爸温书刚满十七。
那年的夏天好长,爷爷平静地对奶奶说,“星星,陪我去看看极光。”
随着那年夏天的尾声,爷爷永远地沉睡了,再无人喊奶奶星星,再无人惯着奶奶的暴脾气。
从此奶奶和爸爸相依为命,报志愿时,爸爸义无反顾地只填了首都大学的医学系。
直到录取通知书被寄到家里时,奶奶才知道爸爸瞒着她做了这么重要的决定。
奶奶当即把爸爸打了一顿,可木已成舟。
后来,爸爸被奶奶送到首都大学的校门口。
奶奶盯着爸爸青涩的面容,轻声问他,“要是你没被录取呢?”
爸爸坚定地说,“那就复读再来一年。”
奶奶捶了捶爸爸,骂道,“小兔崽子,还好你没丢你爸你妈的脸。”
奶奶知道爸爸为什么学医,爸爸也知道奶奶明白他想成为医生的原因。
爸爸在大学里疯狂汲取医学知识,从首都大学毕业后,加入了医疗志愿救助组织。
开始了数十年的救人生涯。
她印象里的爸爸,温润如玉,同他的名字温书相得益彰。
爷爷和奶奶在结婚前就想好了孩子的名字,不论是男是女,都叫温书,希望他们的孩子出生后充盈着书卷气。
男孩子叫温书,如谦谦君子;女孩子叫温书,如窈窕淑女。
温知年一直从许星的口中得知往事,不论是爷爷同奶奶的甜蜜过往,也不论是爸爸的成长历程。
这些往事如一坛埋在岁月里的酒,引她向往。
七月末的天气燥热,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夏日的蝉叫声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