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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门外的楼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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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楼梯呈螺旋状,走完了一列楼梯,顺着扶手往下,又走向新的一列楼梯。楼房是老式的居民楼,楼道里采光条件不算好,楼梯上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生活杂物,留出的通道显得格外逼仄,对于身量体型适中的普通人也就堪堪通过,想要同时上下都很困难。
邬炎走在楼道上格外不适,身为吸血鬼变种,楼道阴暗,好评,楼道狭小,极差评。
他一个两米几的大个子,偏偏得走这狭小的楼道,下楼梯时都得弯着腰。走了两层,邬炎实在受不了了,挺直背,抬起头,正想要舒活舒活筋骨呢,哪知头抬到一半,“砰 ——”地一声撞在了楼板上。邬炎龇着牙摸摸自己的脑袋,被撞的地方平坦如初,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痛倒是也不痛,就是感受受到了屈辱。
邬炎很难理解,为什么游戏里的楼都修得这么袖珍,还不如他们一族自住的山洞呢。正当他纠结是继续往下走,还是干脆墙面上砸个洞,跳下去得了。这时,靠右侧的那户人家打开了门,走出来个白白净净、身材纤细的女孩子,邬炎一下子眼神亮了起来,血色眼睛里光芒流转,好似血管中流动的血液。
余杳打开门,门外又是一派崭新天地。如果不是楼上蹲着的大块头无比眼熟的话,余杳现在已经直接闪身下去了。
一出门就遇上了老乡,面前的大块头委屈地蹲在地上,苍白的面庞上生着一双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眼眶范围内俱是一片鲜红,仿佛有某种粘稠的液体要滴,头上生着一对淡紫色的犄角,吸引人眼球。正是余杳在主神空间打过照面的老乡。
邬炎是什么生物,零号不知道,余杳还能不知道?在余杳的认知中,他是一类习性上与吸血鬼类似的生物,只是在外貌上与吸血鬼存在一定的区别。
可惜两者之间存在较近的亲缘关系这件显而易见的事,吸血鬼一族是拒绝承认的,他们反抗的情绪一度十分激烈。通常来面见自己的那位吸血鬼长老就曾经叫嚣过:“那群丑陋的家伙哪里比得上我们吸血鬼族的天生丽质!说与我们吸血鬼是近亲,这就是欺诈!是碰瓷!是狡辩!”
他的脸涨得通红,余杳暗自腹诽,如果能在他面前多提几句,艾文能当场创造吸血鬼族的奇迹,气到血脉喷张,起死回生,然后再度气死。族中的实权长老都激进地秉承着这样的态度,更何况族中的普通成员。
因为吸血鬼一族极其不友善的态度,像邬炎这样的生物,姑且称他们为吸血鬼的变种吧,通常居住在距离吸血鬼大本营——血木古堡远在天边的西部的荒原上。常年居住在东部,活动范围仅限于几个种族领地的余杳,即使被吸血鬼们念叨变种坏,变种不好到快耳生老茧,在此前却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变种。
邬炎的长相,与吸血鬼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头上多出一对好似牛犄角的又远比牛的犄角蜿蜒有曲线的角,其上裹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血红色雾气,朦朦胧胧的,吸引着任何活物的视线。这是他们捕猎的手段,像是猪笼草的瓶状体能分泌香味,引诱猎物。而他们一族,则是通过这种奇怪的红色雾气,诱捕猎物。
“您,您是我们的神?”邬炎淡红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其实邬炎在主神空间里就认出了余杳,但哥哥他们都说是他认错了,叫他不要上去搅扰神明。
余杳一惊:是吗,我是他们的神吗?
是吧,毕竟整个位面也就我一个神呀,不是,为什么他能识破我的伪装!
任内心百转千回,余杳面上一派镇定自若:“你大概是认错了吧,你好,我叫余木木。很高兴见到你。”还装模作样伸出手,意图握手的样子。
邬炎顿了顿,有些懵,不明白神伸出一只手的含义。他才百岁大,又出生在西部荒凉少人烟的地方,只在长辈的话语中,沿袭了先辈对神明的敬仰与尊崇。
余杳顺势放下了手,还冲他微微笑了笑,一副面薄小姑娘掩饰自己尴尬的寻常模样。
邬炎很信任自己的能力,从小到大的经历使他深信自己不会认错人,更何况是伟大的神明。但他不是脑子转不过弯的人,见神明一副不愿相认的样子也就不再提起。
“您好,我叫邬炎,很荣幸见到您。”说着还冲余杳鞠了个不伦不类的躬。
“邬炎,你也是完成任务出来探探情况吗?”余杳先提起话头。
“嗯,我的任务说是要调查房间里一只怪鸟的死因,结果那只怪鸟没有死,它还想要攻击我,我一不小心就把它弄死了。”邬炎有些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连这么个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好,“然后我就出来了,我们莫名其妙被卷到这里,也不知道我哥哥他们怎么样了。”邬炎有些担忧地蹙着眉,一五一十地交待。
余杳安慰他:“这个副本的难度不大,你哥哥他们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你们在下一个就能相遇。”
邬炎眼神亮亮地盯着余杳,像一只背后隐形的毛茸茸尾巴不断摇动的大狗。听长辈说神明的话言出即行,既然神明都发话了,那哥哥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如果余杳知道邬炎所想,可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个假神明了,不然为什么信仰自己的种族都对她有些奇奇怪怪的误会呢。如果她可以言出即行,那她现在立马就再多喊几个神明出来接替她的任务。一个热爱美与音律的神分给精灵族,一个直肠子爱斗殴的神分给兽族,再来一个追求顶级烹饪与厨艺的神分给吸血鬼一族。想想都觉得挺美的。
虽然邬炎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都写满了想和余杳一起行动,就差直接生扑到余杳身上不让她走了。但想起家中长辈一直以来所描述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明形象,邬炎又觉得自己不能耽误神明大人的要务,大人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处理,自己虽说不能给大人帮上忙,但至少不能添乱。
“谢谢您,借您吉言,哥哥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您有要务就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不会给您添乱的。”邬炎冲余杳做保证。
余杳一脸莫名,这小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转念一想,若是自己的那几位下属都能像这位小哥这样自觉,自己也不会有事没事跑这块地界来了。
余杳想要拍拍小伙子的肩膀,以示鼓励。却忘记了她的伪装使她本就不高的身形雪上加霜,更何况在本就身形修长的吸血鬼面前。身高只到邬炎的一半的余杳抬手只堪堪碰到了邬炎的手臂。
暗自磨了磨后槽牙,余杳一个激动差点就打算用魔法催生自个儿,拔高身材。心思百转千回间,好算止住了这念头。一个成熟的神明,绝不会被身高所打败。
只余下一个大个吸血鬼变种邬炎傻憨憨地站在原地,沉入一种兴奋到快要起飞的心情状态中,脑袋里不断回旋着方才的情形。等他回过神来,余杳已经走远了,邬炎再度纠结起自己应该做何选择。
告别邬炎,余杳想了想,将怪嘴拿出来,重新安在了她腰间的那块令牌上,令牌上因为怪嘴的逃脱有一个明显的凹痕,特别适合将它重新安装上去。
拿着这块令牌,余杳仔细端详,本来的灵字部分此时是一张被缝起来的怪嘴,怪嘴因为一直挣扎,嘴边上还起了死皮。她嘴唇轻抿,柳眉微微皱起。
这嘴呆在令牌上突出来一截儿,让原本古朴大气的令牌多出了一份滑稽。
随着余杳眼神一暗,怪嘴只觉身上发凉,心里发慌,虽然作为一张嘴,它不算得一个完整的生物体,但它还保留着自我感知的能力,对外界的危险仍然有识别之力。
危险的气息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朝它袭来,怪嘴想要装死,也不知它从哪里变出个舌头来,从针线的缝隙间能明显看出多了红彤彤的一条。它想要将舌头伸出来,模仿个头一歪,舌头一伸,软软搭下的死状,哪知闭合的嘴限制了它的发挥,它泄气地抖了抖,然后就不动了。
莫非是脑子不太好,就算只是分裂出的一个部分,分裂体也继承了主体的一部分力量和思考能力,这嘴能追邢霓追得那么欢,可不像是没有思维的模样。
“我想看到一个完好无损、平整如初的令牌。”余杳张口道,也不知她是冲着谁说话。
怪嘴老实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眨眼之间,令牌又重新变回了起初那般,上书的灵字龙飞凤舞,令牌入手温润,仿佛拿着一块暖玉在手中。
正当余杳打算将令牌重新挂上时,上面突然闪烁起悠悠蓝光,按照一急一缓的频率交替闪烁着,催促人拿起它。
将令牌放在耳边,仿佛打开了什么机关一般,令牌那头传来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若隐若无似在天边,又如在耳前,颇有些装神弄鬼的神妙。这声音的语气极为急迫:“办事员余杳,办事员余杳,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请迅速结束手中任务,速来灵异协会,有紧急任务颁布。”
勾着令牌的挂坠,余杳摇了摇,令牌在她手中轻轻颤动。余杳单音轻嗯一声,好歹无事,去那什么灵异协会也好一探怪嘴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