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是神 {无限}》一颗坏牙

14、第十四章 平平无奇的

　　平平无奇的桥梁拥有经数年风吹日晒后有些脱落的表皮，整体呈青灰色，轻轻一碰，不仅唰簌簌掉下一地，手指也覆上了一层墙灰。瓢泼的大雨不知是蓄积了多久的能量，从下午直下到傍晚时分，直到此刻，仍然未停歇，雨势倒是转小了些，豆大的雨珠往地面上落，激起一地的水花。河里水势见涨，原本因为夏季干枯上一半的河道，经此一场大雨，河面扩宽了三分之二不止，泛黄的江水呼啸着向前奔涌而去，萦绕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余杳沿着河道缓步前行，既没批雨衣，又没撑伞，但她身上的衣服却毫无打湿的痕迹，在这大雨天格外奇特，也幸亏她周围没啥人。桥洞下面滴滴答答滴着水，泥土也湿漉漉的，散发着下雨时的清新味道。
　　余杳停在桥洞下，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块大石，石头表面湿润且光滑，布满青苔，她将手一挥，袖子轻轻一抖。石头表面上的青苔纷纷脱落，掉在地上，然后聚成一团，只见一阵光芒闪过，青苔汇聚成了个绿色小人，四肢俱全，只是小人形体还不够凝实，看上去还是软趴趴的一团，随时可能会有身体的一部分掉落。余杳又伸手在它头上点了点，一线金光从余杳手中钻出，随后从小人脸上两个眼窟窿部分穿入。再定睛一看，窟窿处已经被两个金色的小珠子填满。
　　小人先是如一个初生的婴孩一样眼神迷茫，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然后下一瞬，它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抬抬手，伸伸脚，然后在它的视线里就看到了自己仿佛绿泥般的手脚，呆滞了一瞬。虽然它缺失了以前的记忆，但它也知道它本来的身体不是这样子的。说来也奇怪，虽然身体完全是由青苔构成的，内部也仿佛半干半稀的泥浆流动状态，但不管它如何甩动手脚，都没有一块掉下来，它的身体仍然完整。它张张嘴，意欲说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有些着急，跺跺脚，两颗金色的眼珠直直望向余杳，那里面充满了无限的渴望。
　　余杳拍拍石头，在小人的注视中慢悠悠地坐了下去，她并没有急于说话，两者之间的状态一时陷入静默，谁也没有开口，唯有湍急的江水在耳边发出雷鸣般的冲激声响荡在两者耳边。当然，她们一个是有口不能说，一个则是有口不想说。
　　过来一会，小人都有些不耐烦了，但面前这姑娘仍然老神在在，但它并不敢表现出来，它并不傻，一个能解除它灵魂的禁锢、赋予它身体的存在，不是它一个小小的灵魂惹得起的。余杳在小人满怀憧憬中开口：“你想说话吗？我可以给你机会。”
　　绿色小人焦急地张张嘴巴，可惜还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它绿色的小手只有三个手指，它用那两只手连比带划，深怕面前的人看不懂它的意思。因为过于急切，摇头晃脑的，甚至连小圆眼珠子都掉下一颗来，在地上轱辘辘转。余杳抓起珠子眼疾手快又给它安了回去，还特意探查了一番，周围没有其余有生命的生物在，她决不承认这样的伪劣产品出自她手。
　　余杳大致明白小人想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很渴望能够说话，余杳有什么需要它做的，它很乐意效劳。至于其它的，余杳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余杳伸出一只手指在小人面前晃了晃：“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自然会赋予你说话的能力。”
　　小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它本是寄居在桥洞下面的一缕游魂，没有多强的攻击力，也失去了它以前所有身为人的记忆，只有对生的渴望一直支撑着它，让它不至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荒凉的角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不能离开桥洞的范围，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呆在这方寸之地。它每天的日常就是躺在桥洞底下的大石头上，望着顶上被水侵蚀的桥体，凭着声音判断上面又经过了几辆车，几多行人。有的时候也得装神弄鬼一番，赶跑准备居住于此的流浪汉，以致于这座桥闹鬼的传闻在城里不胫而走。就算是鬼，它也想要在这座城市里面，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
　　小人纵身一跃，跳至余杳的膝头，见余杳没有反对，它双手抱膝蹲坐下，好奇地打量余杳，跟余杳对视。余杳冲它笑了一下，轻触它的头顶，动作无比顺手，愣了一下，余杳想起那只以前经常挂在自己身上的豆芽，一瞬间，余杳心底居然涌起了一点几不可察的愧疚，转瞬又消失不见。也不知道豆芽菜侦察任务完成情况如何。余杳与它并没有签订什么契约，想要了解具体的情况只能等待小豆芽的归来了。

　　次日早晨九点，余杳准时出现在了暖，然后她发现了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店里一切的装潢一如昨日，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店主今天有事请假，只是玻璃门上还挂着锁，店内也还没有人，一看就是没有开门的样子。一时之间，余杳有些拿不清楚，到底是温情遇到了什么事绊住了脚，还是因为她到得过于早，而甜品店通常开张比较晚。可是她明明看到旁边的早点店早就开门了，已经有很多人吃完饭离开了，余杳有点委屈，蹲在台阶上，转过脸，数着旁边的早点店来来往往过去了多少客人。这些客人有的是在店里点好自己所需要的食物，然后等店员给打包好，再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回家，而大多数客人则是选择坐在店铺里用餐，吃饱喝足后满足地撑个懒腰，踏出店门，开始一天的工作生活。等到早点店的人流明显稀疏下来，稀稀拉拉的，余杳终于将温情盼来了。
　　温情开店的时间一如往常，当她打个哈欠，睁着睡眼惺忪的眼来开店时，先映入她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玻璃门，而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女，她蹲在店门口，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旁边店铺，嘴里还念念有词，脑袋上仿佛顶着一朵乌云，浑身都写满了低气压。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厚道，但温情还是第一时间勾起了嘴角，又压了下去，捂上嘴，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她连忙打开门，姗姗来迟的店主将久等的顾客迎进门。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早，还以为你下午才来呢。”她微笑着解释，冲余杳眨眨眼，“我开店一般都开得比较晚，你懂的，夜猫子嘛。久等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余杳踏入店门，眼神第一时间就往玻璃柜瞟去，虽然明知道温情才刚到，不可能会有做好的甜品乖乖呆在柜子里等她的临幸，还是下意识就往那处看。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连温情都能准确察觉出她是什么意思了：“噗，你先稍等一会儿，或者你要不一会儿再来吧。我现在去做，材料都是准备好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余杳抿抿唇，仿佛在回味：“嗯，我要吃没有吃过的。我昨天没有尝过的都各来一份吧。”
　　温情哑然，虽然觉得效果可能不太好，但还是准备劝说一下：“昨天店里剩的甜品仅仅是菜单里的一小部分，除开那一部分还有很多种类的甜品，你一次可能吃不下。要不你分几次过来吃？”
　　“姐姐，你觉得我像是吃不了的样子吗？”余杳笑眯了眼，提醒她自己的食量。
　　温情突然醒悟了，自己劝也没用，她不能用自己的食量来衡量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
　　“那可能需要等上一阵了，我一个人做的话，还是需要挺长一段时间才能做好的。”温情提前给余杳打好预防针。
　　“没事，我下午再过来吧，你也不用太匆忙。对了，你手上的伤口给我看下。”
　　温情伸出手，伤口上昨日已经被余杳清除殆尽的能量再次出现，伤口也没有好转的迹象，显然在昨日余杳离开后的那段时间里，伤口的制造者再次接触了温情，并且又对她造成了伤害。
　　余杳从口袋里抓出一个绿色的小玩偶，做工并不太精致，歪鼻子咧嘴的，是温情在工艺品店见过也不会购入的水平。余杳将它递给温情：“这玩偶是由中草药制作的，你将它揣在身上，对你伤口的恢复有好处。”
　　温情捏了捏手中的玩偶，入手一片温润，摸上去不太像草药的触感，恍然间屋内仿佛传来一道似有似无的声音在说，痒，别捏我了。
　　温情仔细一听，那声音又消失不见，她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玩偶一片鲜亮的绿色，闪耀着不同寻常的光，身上也不知道用什么拼接起来的，看不出一点痕迹。温情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清新的植物香从玩偶身上钻入鼻翼，令人精神一振，她还是将信将疑：“这真的会对伤口有用吗？”
　　“有用的，你将它放在兜里，保证几天见效。记得别离身呀。”余杳信誓旦旦。
　　将玩偶放入衣服口袋里，温情冲余杳感激地笑了笑，虽然对方可能只是顺带，但陌生人的善意更容易被感受。
　　“你下午尽管来吃，保证你满意，到时候我给你打折。”
　　送走余杳，温情下意识又伸手捏了捏玩偶的肚皮，然后钻进料理室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