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路上当媒婆》薛小戚

5、第 5 章

　　“你说的这个？”苏佩玖瞥一眼左腕上的红绳。

　　“嗯嗯！就是这个！”薛小戚双目放光，眼里满是期待。

　　自古道:'千里姻缘一线牵。'管姻缘的有一位月下老人，预先注定，暗里只用一根红绳把两个人的脚绊住，就算隔着时间和空间，相爱的人终会相聚。

　　那是也是一个秋日的午后，天高气爽，阳光从银杏树的缝隙间洒落，暖金色的树叶随着风儿沙沙作响，落叶纷飞，飘落、飘落，落在苏佩玖的长发和近乎纯白的长裙上......

　　所谓伊人，不在天边，不在水边，在树下，在眼前。

　　这是二人确定关系的第一个秋天，正是校园中银杏最美最绚烂的时刻，此情此景，薛小戚突然单膝下跪，用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想给苏佩玖脚踝系上红绳。

　　登时被一脚踹开......

　　原来苏佩玖受到了惊吓，以为薛小戚要钻到她裙下去......好吧好吧，虽说情境差不离，但薛小戚当时本来就脑袋一热，哪想到那么多。

　　“姓薛的，你又做什么！”苏佩玖有些嗔怒，“学校呢！”

　　“我想给你系根绳子。”薛小戚满脸无辜，“去年咱俩跑庙会，不是抽到了上上签，还求得了两根红绳么？”

　　“红绳？记得啊。”苏佩玖微微蹙眉，“怎么了？”

　　“你一根我一根，咱俩都系上，也算不辜负那上上签了。”薛小戚笑，“你觉着怎样？”

　　“不要！”这一声回得斩钉截铁。

　　“啊？为什么啊！”

　　“说是上上签，但那一筒子里哪根不是？付了十五块钱，摇着摇着，谁要摇不出来一根上上签，那是技术问题！还有，红绳是求来的么？买上上签送的！”苏佩玖似乎对庙会那件事并不愉快，“并且送的是四根，你看到方书文和贺跟在我们后头，还顺手送了他们两根......”

　　“我这不也是好意么？”薛小戚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当时一转头，看他俩勾肩搭背配一脸，想都没想就送出去了......”

　　“我不计较这个。”苏佩玖将脸撇到一边，“但你把观音庙里得的红绳当做月老红绳，是不是过分了点，那是用来串珠子核桃的！”
　　“啊？”薛小戚一愣，“我一直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苏佩玖俯身朝薛小戚伸出左手，“起来了！没脑筋的家伙，烦死人。”

　　薛小戚嬉皮笑脸，“不起来，你答应了才起来。”

　　“好不要脸。”苏佩玖气笑了，“你是不是女的！”

　　“我......”

　　薛小戚刚准备答话，身后一个清越的男声传来。

　　“怎么？男的就不要脸了？”
　　听到这声音，薛小戚一个鲤鱼打挺就站起来了，然后象征性地扶住苏佩玖伸过来的手臂。

　　身着运动校服的贺庄走过来，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薛小戚，调笑：“哎呦，这不刚躺地上的人么？是我眼花了？怎么站起来了？”

　　薛小戚冷笑，“贺大官人，又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NONONO，I am not a gentleman。”贺庄操着咖喱味口语，摇头，“并且路这么平你都能倒地，不是自己绊的吧。”

　　卧槽，被看到了？

　　脸上有点挂不住，薛小戚只能干咳两声，“关你屁事！”

　　贺庄眼珠子上下打转，看了一眼苏佩玖，发现苏佩玖正垂眼看着自己的脚踝处。

　　“咦？佩佩，你在看啥？”贺
　　庄抬起右腿。

　　突然，他脸色一变，原来运动裤的裤脚不知道何时卷上去了一处，露出下边的一根编线红绳。
　　贺庄赶紧扯下裤腿，遮住了。

　　“啧啧啧。”这下欲盖弥彰可被薛小戚看了个正着，她口中啧啧感慨，“瞧瞧，瞧瞧......多纤秀的红绳啊，可惜系在了一大猪蹄子上!”

　　贺庄脸有点涨红，“关你屁事！”

　　“哎呦！生气了！”薛小戚转收为攻，乘胜追击，“你家方班长是不是脚腕上也有一根啊！”
　　说曹操曹操到。薛小戚眼角余光瞟到不远处二楼走廊边走过的方书文，此时方班长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小册子，念念有词。

　　“嗨！”薛小戚冲方书文招手，“班长，班长！”

　　“嗯？”方书文朝楼下银杏树看去，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发现三人都站在树下，“薛同学，怎么了？”

　　贺庄冲过去捂住薛小戚的嘴巴，“能不能闭嘴！”

　　薛小戚挣扎着，咯咯直笑，喉咙间含混不清，“非礼啊非礼啊，班长管管你家大猪蹄子啊。”

　　方书文略微皱眉，他听不见薛小戚的声音，但知道那女人一定又说着离谱的事。

　　“不要打闹。”方书文喊，“午休要结束了！”

　　“哎！好嘞！”贺庄高声应答。

　　“薛小戚，你闭嘴啊！”贺庄用力瞪着薛小戚。

　　薛小戚眨眼挑眉，表示自己绝不屈服。

　　这时一只素净的手伸过来，拉住了贺庄的手腕。

　　“好啦，你俩闹够了没有？”苏佩玖声音淡淡，“再捂着，我怕这位会憋死。”

　　“我给她鼻子露出来了。”贺庄依旧不敢松手，生怕薛小戚乱喊。

　　“你是非要我出手么？”

　　“对啊，她这么疯，你管管她。”贺庄双眼依旧瞪着薛小戚。
　　“啊......啊......哎呦。”贺庄眉头一紧，突然惨叫，急忙抽手后撤。
　　原来是苏佩玖拧着贺庄的胳膊肉，把他逼退了。

　　“唔......佩佩，你干什么？”贺庄抽着凉气。

　　薛小戚站在苏佩玖后头伸手舞拳，向贺庄示威，“你懂什么，这叫帮理不帮亲，啊呸，帮亲不帮理！”

　　“亲......你俩......”贺庄刚想说什么，忽的又不敢说，生怕薛小戚喊。

　　“你要是乱来，放学找你算账！”贺庄一溜烟地跑上教学楼，如丧家之犬，仓皇而逃。

　　“嘻嘻，来便来！”

　　“你省两句吧。”苏佩玖看着薛小戚那张印着红色巴掌的脸，“待会回班上，不知道的以为你被贺庄掌了嘴。”

　　“没事，班上谁不知道我薛小戚不好欺负。”

　　“我回教室了，你也上来吧。”苏佩玖转身朝教学楼走去，“有点困了，我想睡会。”

　　金色暖阳，落叶飘飘，女孩的影子投在五彩斑斓的砖石上，像是一副剪影画。

　　“阿玖。”薛小戚突然喊了一声。

　　“阿玖？”苏佩玖身形顿住了，转过脸，神情错愕，“你叫我阿玖？”

　　“对啊。”薛小戚点头，“我才不想和他们一样叫你佩佩，我必须有所区别，所以决定叫你阿玖。”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就刚刚，那一瞬间，佩佩什么的不好听，就叫你阿玖好了。”薛小戚笑得灿烂，为自己的点子得意非常。

　　“......”苏佩玖却沉默了，纤细的手指攥着白色裙边，微微用力。
　　薛小戚突然有些担心。

　　她见到苏佩玖好看的柳眉蹙起，像是在思索，又似乎在抗拒。

　　“呃......那......”薛小戚支支吾吾，“不喜欢的话......要不就算了。”

　　“不。”苏佩玖摇头，“可以的，你就叫我阿玖吧。这个称呼......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了，所以有点惊讶。”

　　“为什么惊讶？从前也有人这么叫你？”薛小戚高兴起来，但有点好奇。

　　苏佩玖抿了抿唇角，点头，低声道：“嗯，不过她已经不在了。”

　　纵是薛小戚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也知道自己不该问下去了，那应该是一位对阿玖颇为重要的人吧......

　　难不成是初恋？

　　啊啊啊啊，不会吧......我居然......被抢先了？

　　薛小戚在自己的脑袋里演起了小剧场。

　　“你走不走？”苏佩玖的声音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

　　“啊？去哪？”

　　“教室啊。”苏佩玖抬起右手腕，看了看电子表，“1点27了，十三分钟就要打预备铃，去睡会吧。”

　　薛小戚一溜烟跑到苏佩玖身边，“我说阿玖，你已经给我特殊化了，那要不......再特殊化一次？”

　　“你想干嘛？”苏佩玖本能警惕。

　　“这对红绳......”薛小戚展开手掌，掌心躺着两根纠缠在一起的红绳，“咱俩都系在手腕上吧。”

　　“就算我要答应，但也应该系在脚踝上吧。”苏佩玖不置可否，“下次再说。”

　　“不不不。”薛小戚一个劲摇头，“我才不要和贺庄他们一样。他们叫你佩佩，我叫你小玖；他们系在脚上，我俩就系在手腕上......"
　　话还没说完，苏佩玖就把左手伸过来。

　　“咦？”薛小戚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要系便系吧。”苏佩玖眼神也是大大方方，“系在左手上。”

　　“啊？”这下居然轮到薛小戚有点不好意思，她捂脸，“阿玖，你这么主动，我有点懵，让我缓缓......”

　　苏佩玖撤手，“那我回去睡了。”

　　“哎别......”

　　回到教室后，苏佩玖匍在自己手臂上，很快便合眼睡着了。
　　薛小戚也趴下，但她并不睡，而是侧着脸看着同桌的苏佩玖。
　　佩玖的脸隐在臂弯中，看不见，但那纤秀洁白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 红色的绒毛随着风儿轻轻舞，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呀吱呀缓慢地吹。

　　校园的秋日金灿灿的，带着暖，和那红绳一起，照进薛小戚十七八岁的青春里......

　　当下红绳还在佩玖手腕那儿......
　　只要红绳还在，那根冥冥之间的线就还在，那么感情......依然在。

　　这代表了什么？这就是命运啊！

　　思绪回复，薛小戚强忍着激动，将手里的餐盘放在桌子上，声音略微颤抖：“阿玖，想起来了么？是我啊！”

　　“什么你啊我啊的，莫名其妙，从教室起就神神叨叨的......”苏佩玖瞪一眼薛小戚，“自小到大，只有我妈能这么叫我阿玖，你要么叫我苏同学，要么叫我苏佩玖，可别乱喊了。”

　　“啊这......”薛小戚一愣。
　　对啊，此时二人仅是高一，16岁。按现实的时间线来讲，俩人甚至都不太熟，今天才做了同桌。就算是另一个世界，突然冒冒失失称呼苏佩玖为阿玖也是不妥的。

　　薛小戚有些悲痛。

　　得！别说阿玖了，估计这时候喊佩佩都不行......

　　不对！

　　薛小戚有如盲生发现了华点，她突然一惊：这时候的阿玖，为什么手腕上会有红绳？我分明还没送她啊！

　　“要不我喊你佩佩吧。”薛小戚勉强挤出一点笑，“佩佩比较好听，咱俩是同桌嘛，总会熟的。”

　　“嗯......行，我朋友也是这么叫我。”苏佩玖从来不是扭扭捏捏纠结的人，所以很快就答应了，“对不起啊，刚才语气重了些。”

　　“没事没事。”薛小戚摆手，“我的错，我唐突了，你就叫我小戚好了。”

　　这么文质彬彬礼貌非常的自己，薛小戚自己都膈应......
　　两人坐好，摆正了餐盘和筷子汤匙，就开始吃饭。

　　“对了，佩佩，你还没回答我呢。”吃了一阵子，薛小戚开始搭话，“你手腕上的红绳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苏佩玖问。

　　“就是好奇啊。”薛小戚人畜无害地笑，“在你手腕上挺好看的，我也想戴一条。”

　　“不，你不想。”苏佩玖摇头，唇角抿起，“我不喜欢这红绳。”

　　“为什么？”

　　“这是一种束缚。”苏佩玖的眼神有点飘忽不定，似乎是有心事。

　　“束缚？”薛小戚心想怎么会？我们从前约好了红绳不离腕不放手的啊。

　　“苏佩玖将汤匙在汤槽里重重一落，啪得一声响，“这是贺庄送我的！”

　　“WHAT？”薛小戚差点没一口饭喷出来。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捏住嘴角，声音含混，“你没在逗我吧。”

　　“小戚......”苏佩玖垂眼看着薛小戚，漆黑的眸子仿佛一口幽深的井，看不清悲喜，“有些事，就是很逗很逗，但你又没办法抗拒的。”

　　这这这.....这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这是校园啊，后边还有总裁文的剧情啊，现在就这么狗血，后边我要怎么修正剧情？

　　见鬼，贺庄那小子不是说对苏佩玖不感兴趣么？

　　为啥又送了她红绳？

　　苏佩玖瞳光不变，嘴角却勾起好看的弧度，“谢谢你，小戚，虽然我们就认识两节课，不熟，但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薛小戚伶牙俐齿，却不知怎么接话。

　　虽然阿玖这话不算唐突，但这
　　么早就发好人卡是咋回事？

　　苏佩玖站起来，端起餐盘“我吃饱了，先回教室，你慢慢吃。”

　　“我也吃饱了。”薛小戚说，急忙想从袋里掏出餐巾纸。

　　“你刚才一直在划拉紫菜汤，你确定你吃饱了？”苏佩玖浅笑。

　　薛小戚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三菜一汤一饭只动了汤，刚才有心事想问问题，却忘了吃饭吃菜，一直在喝汤，并且用的筷子......

　　“我.....”薛小戚有些尴尬地抓抓发梢，“喝饱了，嘿嘿。”

　　“你啊，继续吃吧，心事重重的，跟你外表可不匹配。”苏佩玖笑，“听说你是班里的运动健将，下午有体育课。”

　　“嗯，好吧，你先走，我再吃几口。”

　　苏佩玖转身走了。

　　薛小戚兴趣缺缺地扒拉几口饭菜，觉得嘴里像是在嚼蜡，没有一点味道。

　　“呸呸呸，真难吃。”薛小戚一把将筷子拍在餐盘上，声音响亮，四周热热闹闹的同学都朝这边看过来。

　　“看什么看！”薛小戚一瞪眼，“这么难吃的饭菜你们吃得下去？”

　　薛小戚也算声名远播，同一栋教学楼的同学和学长都见过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所以没人跟她拌嘴，都转过脸，继续吃喝。

　　“这下该怎么办？乱了套啊！”薛小戚心有点乱，“这是平行世界么？也太平行了点吧！不能说毫无关联，简直乱七八糟啊！”

　　本来应该两年后才出现的红绳此时却系在阿玖手腕上，并且送她的人不是自己，居然是贺庄！

　　贺庄？他不跟方书文一块儿的么？

　　怎么来又霍霍她老婆了？

　　“我老婆就是我老婆，他贺庄算什么？不行！我必须要搞清楚！”薛小戚盘子都不端了，直接朝餐厅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