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眷顾你》酸总

2、遇见 姜唯僵着身

　　胡同里依旧黑漆漆的，姜唯壮着胆子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这才彻底看清里面的景象。
　　照片上那么耀眼的少年，此时却满身血污的躺在地上。
　　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
　　姜唯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心紧缩起来，呼吸变得都有些困难，她哪见识过这种场面。
　　她一步一步向贺平川靠近，在他面前蹲下，手指有些颤抖的慢慢贴近他的鼻子。
　　一阵热意贴紧姜唯的手腕。
　　“老子还没死。”
　　贺平川警惕地掀开眼皮，攥住姜唯靠近他的手，声音哑的要命。
　　然而他发白的脸色和滚烫的手，无一不在显示他在强撑。
　　姜唯吓了一跳，她是有些怕贺平川的。
　　“你没事吧？要叫个救护车吗？”姜唯抖着手试图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贺平川充血的眸子盯着姜唯，好像在确定什么。
　　姜唯也注意到了贺平川滚烫的目光，有些害怕地抬眼和贺平川对视，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手僵在半空中。
　　干嘛这么盯着她看呀。

　　终于，他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不动声色的躲开姜唯的手，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步伐有些不稳地自顾自往胡同外面走。

　　姜唯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都不理人的。

　　还是说，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不会把她这种普普通通的人放在眼里。

　　姜唯僵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似乎想明白了。

　　直到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胡同出口处传来。
　　“你还要在那里呆多久？”

　　姜唯愣了一下，是在叫她吗？她有些不确定的向着声音来源走去。

　　………

　　贺平川头侧靠在胡同旁边的墙上，等着姜唯出来。

　　他很累，今天出去买个晚饭被刘勇那帮子人堵住了，他平常根本不屑于在意这些小喽啰，但谁知道他们这次身上个个都带着刀。

　　贺平川冷冷的勾起唇。

　　他哥派来的，对自己的弟弟真是下了死手了。
　　……

　　抬眼看见姜唯走了出来，她的裙摆因为刚刚蹲下而沾了泥泞。

　　今天遇见她，是一个意外。

　　贺平川的睫毛不自觉的抖动，他想都不敢想，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姜唯。

　　自从初二那年决定出国，直到现在，就再也没见过她。

　　他明明在刻意逃避他们的相遇，却在贺明德问自己想去哪个班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她的班级。

　　整个心都泛滥着对她的渴望。

　　然而此时娇小可爱的女孩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生动活泼。微弱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见他一直盯着她沉默，终于耐不住先开口。

　　“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姜唯开口问出自己心中的疑虑，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她想知道，平庸的自己会跟一些天生站在云端的人有所交集吗？哪怕只是搭了一句话。

　　贺平川好似一开始没听明白她问的什么，反应过来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问：“胡同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姜唯听到答案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羞，也觉得自己问出这种问题在别人眼里一定很奇怪吧。

　　“其实我们是一个班的，但你几乎不来上学，应该不认识我。”

　　姜唯打算略过这个话题。

　　“刚刚便利店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吗？你看起来伤的很重，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吧。”姜唯看他的衣服像是被粗暴的扯破了，露出来的皮肤都是瘀血和皮开肉绽的伤口，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

　　贺平川垂着眸子，缓慢地问：“你可以带我去吗？”

　　说实话，他说出这句话没抱什么希望，受伤也习惯了，虽然这次伤的有点重，没猜错的话，自己应该还在发烧。

　　但没关系，他命硬，回家简单处理下吃个药就行了。

　　果然，小姑娘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情。

　　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使劲掐自己的手心，想用疼痛使昏沉的脑子稍微清醒一些。

　　刚张嘴想谎称自己是逗她玩呢，不用在意，快回家吧。

　　可这时他听见姜唯的声音，

　　“那..我要先和我妈打电话说一声，不然她会担心的。”

　　贺平川眼眸里流出细碎的光，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在心上绽放开，让他手指都忍不住的颤。

　　他像是怕是担心姜唯反悔，于是又加了一个筹码。

　　“我爸妈都不在国内，一直是我一个人住，既然我们是同学，今天麻烦你了。”

　　他不介意为了夺得她的关心而说几句谎话。

　　姜唯听到后愣了愣，贺平川家里很有钱，爸妈应该常年在国外工作倒也正常，不过他一个人，应该很孤单吧。

　　像是知道了话题中心人物的一点小秘密，姜唯升起了几分莫名的责任感。

　　贺平川看着小姑娘逐渐坚定的眼神，还夹杂一些同情在里面。

　　他勾起唇角，知道这下稳了。

　　——————

　　医院里，护士在给贺平川脱下上衣处理伤口，少年肤色很白，精瘦的上身伤口错综复杂，很多都是陈年旧伤。

　　姜唯突然觉得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索性把手里刚陪贺平川买的衣服放到旁边，出去等。

　　她在门口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拿出手机看到林思英回的消息。

　　“给你留着排骨，早点回来。”

　　她跟林思英简单说明了情况，在便利店碰到了同学受伤了，爸妈都不在身边，自己要陪同学去医院。

　　但她跳过了遇见黄毛的事，因为怕妈妈担心。

　　贺平川到底为什么会跟那些人…结下梁子啊…

　　………

　　贺平川换好衣服出来后，就看见小姑娘乖乖坐在椅子上，低着脑袋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苦思冥想什么。

　　“想什么呢？”
　　姜唯抬头才发现贺平川已经处理好了，手里还提着一袋子药。
　　他神色淡淡的，眉目之间有些疲乏。
　　“没想什么。”姜唯起身。“我们走吧。”
　　折腾了这么久，已经不早了，她很少这么晚还呆在外面。
　　贺平川点了点头。

　　外面灯火通明，一阵风吹来，姜唯瑟缩了一下肩膀，虽然是夏天，可晚上多少有些凉意。

　　贺平川撇了一眼姜唯，把手上的外套递给她。语气淡淡道，“有点热，你帮我拿着吧。”

　　姜唯懵懵的接过外套。热吗？为什么她觉得晚上有点冷啊，可能是男孩子阳气比较重的缘故？

　　不管了。

　　“我可以穿吗？”姜唯盯着贺平川小心翼翼地问。反正他现在用不着这衣服，不穿白不穿。

　　贺平川轻笑了一声，看着姜唯有些恶劣挑了一下眉毛。“可以，但你要帮我洗，明天还我。”

　　“……”

　　姜唯有些震惊怎么会有人能不客气到这个地步。

　　“行了，你家在哪，我打个车送你回去。”贺平川不等姜唯回答，直接转移话题。

　　姜唯撇撇嘴，现在这么晚了应该也没公交车了，于是乖乖报上自己家的地址。

　　上了车，姜唯才猛然反应过来。语气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你明天要去学校？”

　　“嗯，明天不是开学吗？”贺平川反问，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有些犯困的样子。
　　理所当然的感觉显得的姜唯好像问的这个问题很傻。

　　姜唯眨巴眨巴眼睛，她渐渐陷入了回忆……

　　上学期就几乎没见过贺平川来过学校，只有一次。

　　是上学期的元旦晚会，她虽然在班级里的成绩普普通通，可嗓音清脆干净，是网上说的那种少女音。
　　有一次在班里被语文老师叫起来读课文，语文老师听完之后感叹姜唯音色好听，还问她怎么从来不表现一下自己，姜唯有些害羞，她不觉得自己声音多好听。
　　可语文老师却怕姜唯埋没这么好听的嗓音，向学校引荐了姜唯。
　　于是学校让她和班长许奕辉在元旦晚会上一起当主持人。
　　那一个月，姜唯每天放学都会和许奕辉留在教室里练习主持词。
　　她第一次被看见，被重视，不再是坐在教室里的一名普通同学，她想成为妈妈的骄傲，想被认可，所以格外珍惜这一次机会。
　　可能是因为太想念好了，姜唯在学校练完回家也拿着主持词练，终于在元旦晚会的前天早上，嗓子哑了。
　　她的心坠落谷底，为什么？她越想做好一件事的时候，就越会出现各种状况。她用手狠狠掐嗓子的位置，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果然，她就该是平庸的，接受自己的普通吧。
　　她向学校如实的说了自己的情况，可临近三天就是元旦晚会，那么长的稿子不练半个月根本不可能读流利，学校找不到人替代，只能让姜唯先吃着药，好好养着嗓子，元旦晚会尽量上去念。
　　姜唯拼命吃了三天药，到了元旦晚会当天，她在后台读了一句词试了试，整体还算可以，只是尾音有些哑，音色变得有些低沉，不像之前那般明亮。
　　许奕辉也听说了姜唯的情况，在一起主持之前，他在班里和姜唯没什么交集，只记得长得挺好看的。一起练习的时候他能看得出来姜唯有多在意这次主持。
　　许奕辉目光在后台找到了独自坐在角落的姜唯，她今天一身鹅黄色漏肩小礼服，显得俏皮又可爱。
　　他走到姜唯面前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姜唯看到来人勉强勾了勾唇角，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呀，班长，连累你了。”
　　许奕辉笑着摇摇头。

　　临近上场，姜唯把手放在胸口压住自己紧张地咚咚咚的心脏，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和许奕辉一起走上了台。

　　灯光打在舞台上，下面坐着密密麻麻的人。

　　许奕辉用富有磁性又字正腔圆的声音开始念第一段主持词，“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时光的车轮又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走过满怀感恩与收获的2008年，我们将要迎来2009年绚烂的阳光。”

　　轮到姜唯了。

　　她有些紧张的扣了扣手心，开口念已经烂熟于心的主持词。

　　“满天的雪花，是飞舞的音符，以思念谱成乐章，用祝福奏出所盼，带给你———”
　　突然，静了一瞬，她这句话的嗓音完全哑没了。
　　但姜唯马上反应过来，她冷静地接着念下面的词。
　　“带给你欢欣快乐的一年！让我们一起静静地等待：未来、希望和光明就要敲响春天的钟..”

　　姜唯念完之后，舞台上突然没有一点声音，静的可怕，她不敢看下面的同学，她的手冰凉，手心还有冷汗。

　　她甚至听到了同学们在地下议论纷纷的声音。

　　突然，响起一个孤零零的掌声。

　　姜唯僵着身子抬头，发现是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少年，他神色平静，坐在座位上，肆意张扬的鼓着掌。

　　随后大家也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纷纷响起掌声。

　　“那不是贺平川吗？”
　　“真的诶，他怎么会来？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呢！”

　　在姜唯走下台之前，一段议论声挤进她的耳朵。

　　原来刚刚给她鼓掌的，是贺平川。

　　—————

　　无论你在舞台上如何表现

　　我都是在底下给你鼓掌最用力的那个人

　　是你永远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