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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要顺利,我要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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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窗外的雨打在屋外的大树上,雨声响个没完。屋内,灯光照耀着整个房间,陈君坐在窗前,眺望着窗外。她就这么坐着,享受着这片刻的无病痛的舒适。
突然,有人敲门。
“小姐,药吃过了吗?”是姜姨。
“吃过了。”
“小姐,夜已经深了,把热牛奶喝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温医生会来家里给您做心理辅导的。”说着将牛奶放在了桌上。
“知道了,姜姨。您早点睡吧。”
“诶。”
姜姨慢慢退出房间。
陈君起身。拿起牛奶,是温热的。陈君一饮而尽。
去卫生间漱了漱口,收拾了一番,躺进了床铺里。床铺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躺了好久,也不见温度升高。
她啧了啧嘴,眼睛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得叫姜姨再换张暖和的被褥。”
她侧过身,想起刚刚姜姨说的温医生。之前父亲也有和她讲过这个温医生。说在心理健康方面有一定的成绩。不知道到时候治疗过程又是什么样。
她打开手机。准备查一查。
她回忆…他叫什么来着。温…
她记得父亲之前有和自己讲过这个人的全名啊,可现在越来越健忘…
算了,她不想深究。反正明天就会来了。她看过了一个又一个医生,可就是不见得好。
她默默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了。
哦…好像有点印象了,多个记忆碎片袭入陈君的脑海…
八年前的一个晚上,她走进爸爸妈妈的房间,发现没人在。她知道爸爸还在公司,但…妈妈呢?没看见她出去了啊。
她走到房间尽头,头一撇。那鲜红一片。
她立即转过头…脑子像轰炸了般…她没看清楚脸…那是母亲吗?
她反应过来,连忙冲入浴室。母亲躺在浴缸里,浴缸里尽是红色。
她找不到妈妈的伤口。她哭着拍了妈妈,“妈妈你醒醒!”
拍了好久,林琴才悠悠转醒,她看到了陈君眉头皱了皱,用着最后剩余的力气对陈君说:“君君怎么在这?君君快回去,不要在这,好不好?快回去,回去睡觉…”
陈君哭着摇头:“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快起来。”陈君用力拉着林琴,可怎么也拉不动。
陈君突然醒悟过来,对着浴缸中的人:“妈妈…你等等…我去叫姜姨…”
陈君哒哒哒地跑出去大喊着:“姜姨…姜姨,你快来…”越喊越委屈:“姜姨,我…拉不动妈妈。”
楼底下的姜姨听到了,着急坏了,生怕陈君一个人在房间里又磕着碰着了。
赶忙跑到楼上,见陈君一个人站在那哭。她牵住陈君的手,一脸焦急地问:“君君不哭,怎么了君君,怎么了啊?”
陈君哭的说不出话,指着林琴的卧室捋直了舌头才吐出两字:“浴…室,浴室!”
姜姨吓得赶紧跑了进去,冲进浴室,见到这番模样,被吓到了:“啊!”她有些懵。不过还好,大人总是能早点反应过来。
姜姨将林琴扛了了出来。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对陈君说:“君君乖,姜姨给你手机,爸爸的号码记得吗?去把爸爸叫回来好吗?”
陈君努力应下。拿着手机拨打爸爸的电话。姜姨则去找了医药箱,把绷带找了出来,找到林琴的伤口,把绷带缠上。
陈君也把父亲喊了回来。姜姨想,要是等陈封回来肯定是来不及了。就拿手机拨打了120。
陈封刚到,救护车也到了。林琴被抬了进去,陈封也进了急救车,陪着林琴到了医院。
姜姨抱着陈君,在陈君后背轻拍着,喃喃道:“君君不怕…君君不怕…”
而怀中的陈君已经被吓蒙了,她带着恐惧,轻声问姜姨:“妈妈为什么要那样…”
姜姨没有回答陈君,依旧重复着:“君君不怕,君君不怕…”
晚上姜姨硬拉着陈君和自己睡,陈君也知道,如果自己一个人睡的话,可能一夜无眠。姜姨抱着她躺在床上。陈君听见她呼吸声渐渐沉稳。可自己实在憋不住了。
眼泪似是得到允许般倾泻而出。她的脑海中回荡着妈妈躺在浴缸里的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哭的久了,眼睛酸痛,就慢慢睡了过去。
半夜时她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
陈君想了许久,应该是爸爸回来了。
不久,姜姨进来了。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寂静无声的环境下。
“姜姨,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嗯。”
“姜姨,那…我妈…没事吧。”陈君略带害怕,又仅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她希望她得到的答案千万要是肯定的。
姜姨抽泣,把陈君拥入怀中。没有直接告诉陈君,而是说:
“君君放心,妈妈在天上也会保佑君君的,保佑我们君君顺顺利利的。”
陈君得到了答案,更难过了。她摇着头,带着哭腔说:
“我不要…我不要顺利,我要妈妈。”
之后的葬礼,陈君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不想出去,她只想一个人。
后来,陈君就一直生活在妈妈去世的阴影里,总是走不出来。经常晚上做梦,梦见母亲。每每梦见母亲,陈君就会求着母亲带她走,可从不如愿。
五年了,她这样拖沓已经有五年了。
陈封也带她去看过了很多医生。但陈君只觉得那些医生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撕开她的伤疤,讲述着他们的大道理,对于她来说基本没有什么效果。
而对于明天的这个医生,她不敢给予厚望。只希望能把她从低谷拉回一些。她这样真的好痛苦。经常性的失眠,体重掉的很快,怎么也提不上来。也不想吃饭。
每天特别是晚上她总是会觉得特别委屈。有时甚至自残。不止一次的有轻生的念头。
每天都要吃好多好多的药。一粒粒白色的药丸挤在掌心。
她也经常自嘲道:“这些年,感觉药吃的都比饭多,花的钱啊,我自己都心疼。”
陈封也很着急,看着女儿,日渐消沉下去,他怕…他怕他的女儿随时离开他,所以他也努力地去找明医,但就是治不好。这次的医生也是托朋友打听的,只希望君君的病情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