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狐小狸bxg

7、第七章：回忆

　　回到学校后的两人出奇的默契，谁也没提那天的事，只是黎向阳觉得对方有点在同情他。
　　比如吃早饭午饭都会拉着他，想着能省则省，黎向阳一天只吃一顿，那就是午饭，偶尔会吃早餐，这些天被海洋天天拉着吃早饭。
　　“肉夹馍太大了，你给我分担一下”海洋掰开一份牛肉夹馍，在看他的餐盘里，一份汉堡饼，一个鸡蛋，一份黑米粥。哦！还有肉夹馍。学校的分量都挺大的，确实有些多。
　　只点了一份0·5/元的黑米粥的黎向阳：“你不会少点！”
　　“这个肉夹馍很好吃，一般都靠抢的，不抢还好，偶尔吃一次，一抢我就感觉馋劲上来了，就想吃。蛋黄你帮我吃一下，受不了这个味。”海洋拍了一下手上的碎蛋壳，一整个蛋都放进他餐盘里，“你手上没蛋壳，你分一下。”
　　这样的情况天天上演，今天想吃那个又想吃这个那就两个都点一遍，吃不完提前给黎向阳掰一半。
　　渐渐的，黎向阳吃早餐吃的勤一点了，对于海洋也没有一开始故意的疏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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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有秘密，也有不说的权利，不打扰，不过问就好。海洋想。
　　军训期间就发现了，黎向阳早餐有时只喝一碗粥，有时连粥也不喝，只能在午饭见到他的人影，晚饭好像也没注意过，联合那天兼职的事情，海洋猜测过，恐怕这家伙就没吃过晚饭，虽然现在怎么劝也不吃，给的理由是晚饭吃习惯了以后不吃饥饿感更强，海洋只得作罢。
　　海洋成绩也好，年级排名第六，爱玩也爱广交朋友，高一节奏固然快，也阻挡不了他爱打篮球的心，上学没到两个星期，已经和几个男生成了固定球友。
　　“黎向阳你会不会打篮球？一起”海洋发出邀请。
　　听到自己的名字，黎向阳转身，少年被军训过明显有黑一个度，显得牙齿更白，笑容更灿烂，他！好像无时不刻在散发自己的光芒，好像……一直很快乐。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盯他有些久，慌忙摇头，“不了，不会，你玩。”
　　海洋预料之中，也没继续邀请，转身拿着篮球出去了。
　　整个教室很快就剩下两个人，一男一女，黎向阳和纪园园。
　　纪园园就是那天在教室里的女生，起初，黎向阳觉得自己和她有点像，后面才慢慢发现，这个女生有些偏执，没见过和任何男生说过话，沉默是她的常态。
　　也……没笑过。
　　哪怕爸爸只知道赌，妈妈很久不回来，学费自己赚，黎向阳都没想过……死。
　　很奇怪，这个女生身上的颓废很直观的，让他觉得她支撑不住了。
　　许是打量的太久，女生渐渐抬起头，对上他打量的目光，一潭死水。
　　一潭死水，没错，脑海里只有这个词能形容她的眼神，没有聚焦，没有光芒。
　　黎向阳猛的起身，不该这样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他想。
　　女生见他起身，呆滞了很久的身子突然剧烈颤抖，浑身嘶哑的叫嚣着。
　　“我不过去，你放松。”女生的样子让黎向阳踟蹰了一下没再上前，他没有什么读心术，也没修过心里学，刚才也只是猜测的话，现在就很肯定的是，她确实有点……过于颓废了。
　　只因……那种眼神，自己在妈妈眼里看到过。
　　黎向阳活在一个阴暗的家庭。
　　美好的回忆只停留在10岁之前，10岁之前，妈妈是爸爸手上的小公主，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
　　爸爸是工地上的工头，包下装修的楼层在招人干自己不仅赚得多还能长时间在家陪老婆孩子，很美好的家庭被爸爸的朋友打断了。
　　“老哥，那个真的很赚钱。”
　　之前还不知道赚钱的“那个”指什么，现在都清楚了，做油性笔。
　　一开始，爸爸也很谨慎，后面见证了一台小小的机器就可以盈利很多，慢慢小小的机器多了起来。
　　渐渐，爸爸和妈妈争吵，因为爸爸想卖掉现在居住的楼房，去北郊买大面积的平房，说是可以有空房间装存货，也有空间放机器。
　　妈妈是个很传统的小女人，拿不了丈夫的主意，搬进院子的时候比起楼房的光鲜亮丽，平房的低矮让妈妈接受不了，爸爸哄她，等赚了钱就在买一套楼房，妈妈也没办法。
　　开始生意确实能做起来，后面就不太行，过程黎向阳不知道，只知道那个朋友卷了爸爸所有的积蓄，只留下一仓库的中性笔跑了。
　　都说失败乃成功之母，爸爸却没能从打击缓过来，长时间的不见人影，后面家里实在没有开销妈妈只得去打工，没有学历的妈妈凭着很会做菜去了一家餐饮当面点学徒，一个月只有2300加全勤奖200。
　　妈妈在等，等爸爸回神，没等到爸爸从打击状态下恢复过来，爸爸赌钱像是一道闪电把妈妈劈的神志不清。
　　“你怎么敢？那里面还有阳阳上学的钱，你怎么敢的啊～”痛彻心扉的哭声让小小的黎向阳呆滞住，像是被定住般，动弹不得半分。
　　后来，妈妈开始想办法存钱，爸爸翻箱倒柜的偷钱，找不到就打妈妈，疯了，真的疯了。
　　“让你偷人，让你偷人，打死你这个贱货，妈的，不给老子钱，把你皮扒下来信不信。”手上一下比一下重的拳头，巴掌挥向妈妈单薄的身影，嘴里嘶喊着给妈妈安的莫名其妙的罪名。
　　妈妈几次想走，看着他的眼神又不忍，后来，妈妈学会了服软，但是！从学徒到师傅，加的工资放进了新办的银行卡中。
　　让人庆幸的是，爸爸好赌不烂赌。有钱就赌，没钱就回家，一直等妈妈发工资。
　　没想到的是，长时间的家暴让妈妈有些精神恍惚。
　　一次，爸爸输了钱妈妈刚好在家，又是一顿家暴，在一声巨响的铁门关闭后，爸爸出了门，黎向阳跑到客厅，妈妈在抽烟，烟雾弥漫中，黎向阳清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一下一下的拿着烟头往自己身上戳着。
　　在看自己的妈妈，一脸无欲无求的面孔，黎向阳头皮发麻，疯的冲了过去。
　　争夺中，妈妈把烟头烫在了他细嫩的胳膊上，那一瞬间，心痛多过身痛，但是，也让妈妈清醒了不少，手猛的扔掉烟头，双手抱住脑袋，无声嘶吼着。偶尔传来一两声，黎向阳趴低仔细去听。
　　“如果没有你多好，我早就走了，……没有你多好。”
　　不懂，现在也不想懂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妈妈恢复理智，抱着他一个劲的痛苦，“阳阳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你怎么不躲着点……上医院好不好。”
　　没去医院，因为妈妈还要上班，给黎向阳擦烫伤膏的时候，黎向阳垂眸看见妈妈的自残行为，啊！原来不止一次了啊。
　　从那以后，黎向阳注意起妈妈的行动，慢慢的，妈妈身上的伤口少了起来，黎向阳的却多了一些，为了不让看起来那么狰狞，黎向阳用了巧劲，让妈妈在同一个伤口烫，胳膊上的伤疤从肉色到黑色再到肉色，一轮接着一轮，有时候没烟了，就拿水果刀。
　　刀破开皮肤的那一瞬间，黎向阳已经麻木了，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妈妈和滴血不止的胳膊，黎向阳第一次觉得活着是什么感受，他现在是要死了吧！
　　后面，爸爸也不在经常回来，妈妈回来看到他，没有惊喜，没有疼爱，也不经常发疯。黎向阳知道，妈妈恨他，如果没有他，她过得比现在好不是吗？
　　胳膊上的伤像是怨恨，不知道里面参杂着不清醒多一点还是仇恨多一点。
　　再后来，见妈妈的次数也少了，好像是避着他，也好像是为了不在伤害他。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学毕业后，他想妈妈了，根据什么什么餐饮，黎向阳拿着家门钥匙挨个找，遇到了现在的林姐和店长厨师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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