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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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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里，连空气都是冷的，冷冽的气体窜进鼻腔，再顺着气管流入肺中，折磨着敏感脆弱的毛细血管，令人生厌。
鞠婧祎从林沧手中接过刚拆封的一次性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的脸，连同口鼻呼出的水汽一起。她站在大厅里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行人神色匆匆，玻璃门似是封印，挡住了寒风的魔法入侵。
真是讨厌的天气啊。
鞠婧祎慢吞吞抬手摆弄围巾，试图堆成舒服又时尚的模样。
想起什么，她偏头问林沧，“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林沧胳膊上还搭着她的大衣，正要把柔软的兔绒帽递过来，听她这么说，一愣，“很重要？”
“没什么，就是晚上太子爷攒了个局。”鞠婧祎了然笑笑，拿过兔绒帽扣在自己头上，“我自己去，不劳您老人家。”
林沧眉头皱的更深，还没开口就被鞠婧祎挡了回去，“我可不想被骂万恶的资本家，你天天忙得老婆在家望眼欲穿，这好不容易准时下班，再把你拉去饭局，明天你老婆就能来我办公室喝茶。”
她穿上大衣，整理衣领的空档，林沧上前几步替她推开大门，呼啸的狂风瞬间袭来，经过全副武装的鞠婧祎直接无视，走出大厅，拉开了停在大楼前的轿车车门。
“那你记得到时候给我发消息。”林沧递给她车钥匙，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嘱咐，“安全第一，不要喝酒，”说着他顿了下，目含忧虑，“就算喝酒，也要通知我，我帮你叫代驾。”
“得了。”鞠婧祎好笑地摇摇头，“你这样，今晚又要不安生了。”
林沧面带愧色，“是我不好，没能平衡工作和家庭。”
“打住。”鞠婧祎摆了摆手，手中钥匙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招个助理吧，你一个人还是太牵强了。”
不等林沧反驳，她迅速按下车窗，脚踩油门，溜之大吉。
林沧站在寒风里，叹了口气。
明知他会反对，还要提出来，提出后又怕自己反驳，说完就跑，每次都是这样。
鞠婧祎才懒得管林沧在想什么，开着车混入汽鸣喧天的车队行列，她快活的扯开口罩露出脸颊，大口大口呼吸。林沧作为秘书什么都好，就是太婆婆妈妈，把她当小孩子一样事无巨细的照顾，生怕她出了任何问题。
今晚若不是他早就答应了自己夫人要准时回家，鞠婧祎只怕还没法一个人出来喝酒。
太子爷攒的局，全城排的上号的人都要去，排不上号的想去也会被拒之门外。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她鞠婧祎正是城中能排的上号的人物。再加上太子爷亲自发消息邀约，所以她这次不来也得来。
下班高峰刚过，路况仍然有些拥堵，鞠婧祎趁这个机会打了个电话。
“喂？”车内音响的音乐声自动降低，传来一道男声，“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你家林嬷嬷不在？”
“嗯，不在。”鞠婧祎说，“现在人多不多？”
“怎么着，太子爷的局，你还想偷溜？”
“你卖什么关子呢。”
对方嗯了一声，“不多，不过有头有脸的都来了，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你天天跟在太子爷身边不知道太子爷什么意思？
鞠婧祎没好气地拉长声调，“城门失火，池鱼遭殃啊～”
听见鞠婧祎的抱怨，对方轻笑，“你算什么池鱼，太子爷看在你哥的面上，你再放纵他也绝对不可能对你做什么。”
“扯。”
和太子爷关系好的是她哥，不是她。
夜幕低垂，霓虹闪烁，温度越发低了。裹紧围巾，鞠婧祎将车钥匙塞给侍者急匆匆走入会所，等热气扑面而来，她一把扯掉围巾。
鞠婧祎对路线熟稔的很，不需要侍者引路便找到了方向，拐过走廊，就见季九站在前方不远处，中指与无名指之间夹着一根棒棒糖，看样子站在外面很久了。
因为有禁烟条例在，季九倒是不好在外面抽，只能用棒棒糖代替。
季九看见鞠婧祎，挑眉道，“怎么现在才来，里面都吃上了。”
室内温度很高，鞠婧祎大衣敞开，看起来随意的很，“那就吃呗，来这还能是为了垫肚子的吗？”
“你说的对，进去吧。”季九咬碎了棒棒糖，将棍子扔进垃圾桶，“总不能让太子爷好等。”
两人进去时，屋内众人静默一瞬，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各式各样的都有。这包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坐了也有上百号人，不知道太子爷到底什么目的，居然招来了这么多人。
坐在中间的太子爷陈清明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望过来，见是鞠婧祎，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小鞠，和季九一起来这边坐。”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鞠婧祎的眼神瞬间炽热，羡慕的，嫉妒的，简直快要把鞠婧祎的身影烧穿。
鞠婧祎随意扫了眼，她注意到今天这里的女生特别多。
“那就是鞠婧祎。”
赵嘉裕盯着主桌一群人，低声说，“听说她哥还有季九和太子爷是好友，这次太子爷帮季九相亲，居然把她也找来了。”
他身边的赵嘉菲心头一紧，“那这次。”
“紧张什么。”赵嘉裕喝了口酒，安慰自己的妹妹，“她和季九认识多久，要能成，早就成了。”
话锋一转，他又叮嘱赵嘉菲，“你可不要得罪人家，两年前她哥的所有遗产已经由她继承，包括咱们嘉丰集团的股权，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咱们的大股东，记住了，收着点你的性子。”
赵嘉菲嘟起嘴巴，向哥哥撒娇，“哥，我是这么不识好歹的吗？”
“你懂事我就放心了。”
赵嘉裕满意的点头，眼角瞥见自己身边从进来就默不作声的赵嘉敏，面对赵嘉菲时的温柔模样全然不见，冷声道，“要不是父亲担心，让我把你一起带上，不过我奉劝你，不要抱着什么小心思。”
赵嘉敏低声嗯了下，趁赵嘉裕转头与人寒暄，目光落在了主桌那边。
那个娇小的姑娘坐在一群大男人中间，神情淡漠，就连面对太子爷陈清明，她照样是这样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
也让人看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也让人好奇她会对什么在意。
“哎，说起来，咱们这群人里，也就小鞠最自由了。”
有人这么开口说道。
“谁说的，小鞠这个年纪啊，也该找个对象谈谈了。”
“季九，你可要好好帮小鞠看一看。”
“这人呢肯定还是要小鞠决定，季九也只是帮忙掌眼。”
听着身边人在那讨论，陈清明笑笑，看向鞠婧祎。
这丫头，别人说到她也好像在听别人的事一样，如此疏离。
“咳。”陈清明打断众人的调侃，“今天是帮季九看媳妇，怎么扯到小鞠身上了。”
“哈哈哈，是，今天是咱们季哥的主场，可不能跑题。”
“话说季九，你怎么这么沉默呢。”坐在季九身边的顾瑞谦拍拍他的肩膀，“跟陈少说说，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季九不说话。
陈清明叹了口气，“季九，这次是你爸妈找我帮忙，给我个面子，别老是坐在这闷着。过去跟大家说说话，第一眼看不上，聊几句，总有能聊的下去的。”
“我知道。”季九叹了口气，“我爸妈那边，实在是麻烦你了。”
“咱们之间说这个做什么。”陈清明拿起酒杯，与季九碰杯，“只不过就是我，也没法阻止你爸妈催婚。”
“季九，来吧。”顾瑞谦拎起酒瓶，替季九斟满，拉着他就起身往外走，“咱们去每个桌上敬酒，看看有没有能看上眼的。”
季九点点头，起身就要去敬酒，陈清明突然对鞠婧祎说，“小鞠，你也陪着一起吧。”
季九抬眸，撞上了陈清明富有深意的目光，这么一个瞬间，季九只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在陈清明那里无所遁形，即便他早就习惯了陈清明敏锐的洞察力，但是每次被对方看穿的那一瞬间，还是会从灵魂深处开始颤抖。
“原来搞半天，是你这家伙要相亲啊。”走在季九身后，鞠婧祎调侃他，“怪不得你就是不说为什么。”
顾瑞谦在一旁嬉皮笑脸，“季九，这种事怎么都不敢告诉小鞠呢，相亲又不丢人。”
“是啊不丢人。”季九眼角余光一直落在鞠婧祎身上，自嘲一笑，“是我坚持错了。”
顾瑞谦的笑容僵了下，视线飞快扫过鞠婧祎，岔开话题，“今天来了不少美女，季九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季九走到各个桌前带头敬酒，他是太子爷身边的红人，再者说季家也是城中有名的豪门，大家也想趁机沾上点关系。没一会众人便没几个坐在原位，全都站了起来。觥筹交错间，鞠婧祎站在季九身后，静静围观这一切。
喝了几杯，季九来到赵家的桌前，赵嘉裕早早便站起来笑脸相迎，等季九走过来，他举杯，目光炯炯，“九少，这杯我来敬您。”
赵嘉菲跟在他身后羞涩地看向季九，姿态端的是大家闺秀，可惜季九的视线根本不在她这里。
但也不在赵嘉敏身上，这点让她松了口气。
敬酒的人越来越多，鞠婧祎看着季九的背影挤入人群中，她本就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再加上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自然无人会上前说话，干脆转过身，走向角落。
角落里显得清冷不少，鞠婧祎举着酒杯百无聊赖，她盯着与季九顾瑞谦聊天的赵嘉裕，视线又移向他身后的人。
应该是赵嘉裕的妹妹，赵嘉菲。与传闻一样，是个美人。
她这么想着，又看见一人。
该怎么描述那一刻的心情呢？
其实鞠婧祎也说不清楚，本来如一滩死水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击中，渐渐活了过来，有点痒，有点麻。
“这位是。”顾瑞谦问。
“哦，我二叔的女儿，赵嘉敏。”
赵嘉裕面色不变，他身后的赵嘉菲倒是没他的涵养，美眸中的慌张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赵嘉敏？
季九身上满是烟酒气，眸子微眯，心里却明镜一样。
他知道这人，对外宣称是赵家老二赵熙禾的女儿，其实是赵家老大赵熙平与原配的女儿，只不过后来离婚再娶赵嘉裕与赵嘉菲的母亲两年后，赵嘉敏才出生。赵家不想血缘外流，又不想爆出这等丑闻，才为此藏着掖着。
赵嘉菲的担忧实在是多余，赵嘉敏这身份，注定了他们这拨人不会看上她。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整场都没有任何兴趣的鞠婧祎抬起眸子，视线中心，正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的赵嘉敏。
季九敬酒离开后，赵嘉菲去卫生间补妆，赵嘉裕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冷声道，“去看看菲菲，别在这杵着。”
赵嘉敏知道他是不希望自己继续呆在这，毕竟来的不止太子爷和季九啊。
她也没有反对，起身朝赵嘉菲离开的方向走去。
赵嘉菲没有赵嘉裕能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很清楚季九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当然，对赵嘉敏也是，不然她会更加气愤。
想她也是被人追逐的女神，可季九看她的时候，那眼神跟看石头没什么两样，怎么能不让她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