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只想回老家种田》懒到炸毛

39、回忆篇：三花猫

　　耳畔一片寂静，夕夜瞪大了眼睛。
　　她什么也听不见，视觉反而更加清晰。
　　浅口慢慢失去光彩的眼眸，额角缓缓流淌的红色，被血液黏结在一起的发梢，地面流淌的液体。
　　这一切景象，都疯狂冲击着她的心脏。
　　明明想要赶快动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
　　明明，他们那么近。
　　浅口耀司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这么在她面前断了气。

　　“啊！！！！”
　　漆黑的巷子里，夕夜趴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哭嚎。
　　那是从身体深处发出的不甘，似乎要将浑身的力量用尽，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抒发。
　　可胸口那团浓烈到足以撕碎她的痛楚无论如何都无法消失，甚至严重到侵蚀了她整个大脑。
　　伊藤真笑得很开心很满意，“哈哈哈哈哈哈～”
　　他将枪口对准了夕夜的额头，“你别急啊！很快就可以陪你这个属下一起下地狱了。”
　　下地狱？
　　夕夜忍着难言的痛，开始调动身体里的异能力。
　　她的思绪像一团黑墨，甚至眼前已经看不清晰，但她还是将大部分的力量和精力集中在调取异能力上。
　　还不够。
　　夕夜咬紧牙关，搭在地上的手指抽动一下，但是已经发狂的伊藤真没有发觉。
　　系统不停劝说：「你别硬撑啊！透支异能力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马上尾崎红叶跟兰堂就来了！更何况你还有不死身，不会有事的！」

　　把希望交给别人？
　　她可不是傻子。
　　夕夜手撑着地站起身，抬起腿将伊藤真踹翻。
　　伊藤真倒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踉踉跄跄站立的夕夜，“你。”
　　他那个不知从哪找来的助手看见夕夜动起来，就被吓得转头跑路了。
　　“惊讶？”夕夜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控制自己的生物电，也可以控制别人的。怎么样，想试试吗？”
　　这是以前被兰堂训练时想到的，但是曾经被她认为不实用、废弃了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狼狈。
　　好疼啊。
　　夕夜想。
　　伊藤真想要后退，却自己吓到自己，绊了一脚，一屁股坐在地上。
　　夕夜的怪物名头太过响亮，一旦她站起身，哪怕只是个小矮个子，也足以将这群亡命之徒吓破胆子。
　　“你。”
　　夕夜此刻已经抽不出更多异能，只能先控制自己，从地上拾起伊藤真掉落的枪。
　　她的眼睛前全是虚影，差点拿不起来，就连手指都软弱无力。
　　「夕夜！」
　　系统快要疯掉，在她脑海中大喊。
　　「你难道真要杀人吗？！」
　　夕夜没有理它，颤颤巍巍举起了枪。
　　「不过是死了一个小角色而已！」
　　在系统的崩溃怒吼声中，夕夜扣动了扳机。
　　紧接着，她眼前一黑。

　　等醒过来，夕夜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这里空荡荡的。
　　身上还残留着酸痛，胸口倒是没什么感觉，或者不如说是空虚到了极致，似乎那里有什么被人取走了。
　　“醒了？”
　　夕夜扭过头，尾崎红叶坐在床边。
　　“你这丫头。”她本想教育几句，可是一旦对上女孩木然的双眼，就只剩下一声叹息，“浅口的墓在海边，是个好地方。”
　　“多谢红叶姐。”
　　尾崎红叶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不过现在，先好好休息吧。首领那边，我替你说。”
　　夕夜挤出一个笑容，“好。”

　　尾崎红叶很忙，不一会便离开，留夕夜一个人在房间里。
　　「对不起。」系统向她道歉，「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你、你没事吧？」
　　「小角色？」
　　随口一句话而已，系统没想到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没关系，是我没跟你解释。」
　　系统一愣，又听见她的心音。
　　「担心我杀人，为什么让我进【Port Mafia】？」
　　系统很是愤怒，「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它只是担心她的心理有没有受创，没想到她居然这样。
　　看来是它想多了，浅口的死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它怒气冲冲诅咒，「你成天想那么多，迟早头发都掉光！」
　　夕夜轻笑一声，「谢谢。」
　　「？」
　　「我知道你在关心我。」
　　系统反而不好意思，「知道就好。」
　　如果它有实体，形象一定是秃头！

　　白色的云朵很淡，看着像被撕开的棉花糖，映在海面上，却不清晰。微风拂过，带起一片又一片波浪，柔软的海藻随着海浪缓缓摆动，能看见藏匿其间的鱼虾。
　　灵敏的海鸥探身入水，尖锐的爪子钩住一条肥鱼，很快扇起翅膀飞走，只留下逃窜的鱼群以及一片狼籍。
　　夕夜收回远眺的视线，抬手拍了拍身前的墓碑，“红叶姐给你挑的位置不错。”
　　虽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满意。

　　“夕夜。”
　　夕夜转过身，红发少年站在她身后，“作之助？”
　　织田作递给她一个信封，“我收拾他的遗物时发现的。”他面上显出担忧的神情。
　　信封上，写着夕夜的名字。
　　“多谢。”
　　织田作蹲下身将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浅口先生，走好。”
　　“你来看他，他应该会很开心。”夕夜说，“之前他跟我说过，他为了赚钱让女儿上好学校，进了【Port Mafia】当文员，结果老婆跟他闹翻离婚，带着女儿去了东京生活。自那以后，他就没有亲人朋友了。”
　　“那他跟着你的这几年，一定很开心。”
　　夕夜迷茫地看向织田作。
　　红发少年微微一笑，“因为，你对他来说是家人吧。”
　　织田作离开后，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兰堂上前拥抱了下夕夜，拍拍夕夜的肩膀，最后松开手。
　　“有什么话，都说给浅口听吧。”兰堂说，“以后，他就是你最忠诚的听众了。”
　　他将手中的花放在坟墓前，退后几步，“我先回去了，记得准时回家吃饭。”

　　等兰堂离开，夕夜打开了浅口耀司留下的信封。
　　明明看起来像是很早就写好的，却简单的不像样。
　　只有薄薄一张纸，短短几行字。
　　『槙岛小姐，请您帮忙将我留下的遗产分期转到我女儿的账户上，以及，记得帮忙照顾猫咪。』
　　原来在你心里，已经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了吗？
　　“猫咪？”
　　系统说话带了点鼻音，「你还记得你跟他一起去宠物店的时候，抱着不撒手的奶牛猫吗？」
　　「是那只？」夕夜似乎有点印象。
　　「是那只。」系统很肯定，「他第二天就把猫买了回去，想找机会送给你，可惜一直没找到。」
　　「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系统很生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我说过，我不想跟任何人或事扯上关系。”这一次夕夜并没有在心里想，而是说了出来，“即便是现在，依旧如此。”
　　她不能，也不可以。
　　不然，她是谁呢？
　　槙岛夕夜吗？
　　这只是个随手取的角色名而已。
　　随随便便就可以舍弃掉的名字而已。
　　与浅口耀司相关联的只有槙岛夕夜。
　　只要放弃这个名字，一切便与她无关。
　　她，还是她吗？

　　「可…」
　　系统刚要说什么，却惊讶发现，夕夜的脸上满是泪水。
　　这一刻，它忘了读取夕夜的心音。
　　“可是这一次，是我害死了他。”
　　槙岛夕夜是谁有关系吗？
　　他，是她害死的。
　　这是事实。
　　浅口耀司的死，彻底扯开了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她，就是她。
　　而她，就存在于此时此刻此处。
　　与槙岛夕夜这个名字无关。
　　经历这一切的是她，从一开始她便已经入局。
　　系统没了声音，它知道也很清楚人类的情感难以琢磨。
　　正是因为清楚这点，它现在才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槙岛夕夜到底怎么看待浅口耀司的呢？
　　即便是能看到夕夜一切念头想法的系统，也不敢断言。
　　人类，实在是一种过于复杂的生物。
　　尤其是那个男人。
　　系统一阵头痛。
　　它运气怎么就这么差，怎么遇到一个二个都这么能找事呢？

　　“是我太弱了，如果我能够更强一点，就能保护好他，他就不会变成祭品。”
　　浅口耀司是首领用来逼迫她抛弃不杀人信条的祭品。
　　再想不通伊藤真是在首领的授意下被放走，她就是傻子。
　　“不要哭泣。”
　　从夕夜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一人一系统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却是夕夜之前喂过的三花猫。
　　一片光晕中，三花猫变作一位持手杖戴礼帽身着英式风衣的老者。
　　“你这样，让死者如何安息？”
　　原来三花猫真的是异能力者。
　　「【夏目漱石】异能力【我是猫】。」
　　夕夜很意外，但是想想之前系统对三花猫的态度，倒也没那么意外了。
　　她擦去泪水，“请问，您怎么称呼？”
　　看着适应力良好的夕夜，夏目漱石心中满是怜爱。
　　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小孩子啊。

　　“夏目漱石。”
　　“夏目先生您好，我叫槙岛夕夜。”
　　“有没有考虑过脱离【Port Mafia】？”
　　“没有。”
　　夕夜回答的干脆利落，不仅夏目漱石，系统也被一噎。
　　“为什么？”
　　这也是系统想问的。
　　“离开以后呢？我没有学历也懒得念书，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更何况，也不会有工资比我现在还高的工作了。”
　　夕夜把当初跟六道骸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系统只觉得敷衍。
　　“你继续呆在这，以后还会遇到这种情况。”夏目漱石意有所指。
　　夕夜伸直胳膊扳起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明明面上还残留着泪水，眼神却异常坚定，“那就换一个首领，毕竟他最近被病痛折磨，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去世。”
　　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大逆不道想法被外人得知。
　　夏目漱石并不惊讶她的想法，但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老夫有一个构想，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