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只想回老家种田》懒到炸毛

32、回忆篇：叛逆

　　“兰堂，你多大了？”
　　终于到了午饭时间，夕夜跟着兰堂找了家店吃咖喱，看着兰堂一副优雅做派，顿时对他的过去产生了好奇。
　　“唔，具体的不太清楚。”兰堂吃着平价咖喱都像是在吃高级牛排，“大概二十多岁吧。”
　　“你什么都记不起来吗？”
　　兰堂点头，“是啊，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并没有困惑或是难过。
　　“兰堂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的亲人朋友在遥远的国度思念着自己。”
　　“应该没有吧。”兰堂露出黯然的神色，“毕竟我是偷渡者，如果有认识的人，又何必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骗人。
　　夕夜才不信。
　　一个明显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怎么会迫于生计偷渡到横滨，应该说是有所图谋才对吧。
　　但是兰堂失去记忆，应该不是骗人的。
　　他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迷茫不是假的。
　　那是能让同样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夕夜产生共鸣的迷失感。
　　会让夕夜偶尔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兰堂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夕夜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又不是万能的。」
　　「真没用。」
　　系统正要发火，兰堂手机上接收到一条讯息。
　　他瞄了眼，对夕夜说：“我下午有任务，现在就要走。钱已经付了，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虽说夕夜是尾崎红叶捡回去的，但由于尾崎红叶一直跟在首领身边，能够抽出时间教导夕夜的身手已经很难，更不用说平时照顾她的日常。所以尾崎红叶干脆把夕夜交给兰堂，由兰堂负责夕夜的日常起居以及一部分训练工作。
　　只不过作为底层成员，兰堂也要工作，经常被拉去打架凑数，或者在战场捡漏。
　　她年纪还小，异能力也不稳定，虽然进了【Port Mafia】，但还不能算正式成员。
　　往往这个时候，夕夜不是在自己找地方训练，就是思考一些问题。
　　比如，为什么系统一定要她进入【Port Mafia】？
　　一定要是她吗？

　　「你可以不想这些了吗？」
　　冷冰冰的机械音透出一分无奈。
　　「那就让我回去。」
　　系统很坚决，「只有这个不能同意。」
　　夕夜挑眉，朝对面墙壁上打出一道电光，「那，你是谁？」
　　系统磕巴了下，「这个，也不行。」
　　「为什么选择我？为什么不找别人？」
　　……

　　虽然系统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但是夕夜这段时间慢慢总结出了三点信息。
　　一、她留在这对系统有利而且她这个人对系统来说很重要；
　　二、这个游戏似乎不仅仅是游戏。从系统的用词来看，这个所谓的游戏，更有可能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三、系统在这个世界拥有不小的权限，就像是游戏里的管理员，但是有一定限制也不是全能全知，而且它对自己的身份信息很是谨慎，可能暴露以后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夕夜翻了白眼，「你到底能说些什么？」
　　电光闪过，面前的墙壁应声而碎，化作粉末扑簌簌落在地上。
　　围观了夕夜脑子里的想法，系统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这个样子，它怎么敢说太多。
　　一不小心就有暴露的嫌疑。

　　被兰堂与尾崎红叶训练两年后，槙岛夕夜由于出色的能力，正式加入黑蜥蜴部队，成为首领直属部队的一员。
　　兰堂仍旧是底层人员，一方面他自身也不愿意过多展示异能力，另一方面，首领还是对他有所警惕。
　　此刻，夕夜终于可以自己领一份薪水养活自己，而不用兰堂或是尾崎红叶掏钱。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
　　“兰堂，你想吃什么？”
　　“文字烧。”
　　“用不着这样吧。”夕夜站在货架前，她个头太矮，还不如三层货架高，“我领到薪水了，买牛排吧。”
　　与兰堂住在一起这两年，她大致了解兰堂的喜好。
　　酗酒，法餐，温度。
　　文字烧绝对在他的喜欢范围之外。
　　兰堂叹了口气，将上个月的花销用手机上的计算器算了出来，又蹲下身将手机递到夕夜面前。
　　夕夜瞠目结舌，转头看了眼牛排价目表那一串数字，顿时蔫了。
　　兰堂安慰她说：“我知道你想请我，不过还是先把之前的欠款还完再说。”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都是贷款买的，可谓是穷到家徒四壁。但是不论兰堂还是夕夜，都是爱好享受铺张奢靡的类型，每个月薪水到手即空，光是还款就已经很难，逼得兰堂不得不另谋生计。
　　比如倒卖咖啡豆。
　　“最近咖啡豆的销量很好，暂时可以轻松些。”
　　夕夜将圆白菜放进推车里，问兰堂，“要不然我也找点事干。”
　　兰堂戴着毛绒手套的大掌落在夕夜头顶，他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维持生计的事情，就不需要小朋友来思考了。”
　　说到这个夕夜就怨念。
　　她现在才八岁，等长大要等到猴年马月。
　　等待长大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反倒是真正长大成了人，却又会觉得时间在赛跑，抓都抓不住。

　　为了维持与兰堂的生计，又不想被红叶姐暗中补贴，夕夜只能尽可能完成更多的任务，这样才能领到更多的奖金。
　　由于她过于努力，渐渐地，【Port Mafia】的敌对组织之间传出了电击恶魔的名号。
　　“据说是因为每次槙岛大人发动电击都不足以致命，但是足够折磨人，简直就是恶魔。”
　　这种情况，还不如直接被电死算了。
　　文员浅口耀司对尾崎红叶解释道。

　　浅口耀司作为首领指派给夕夜的助理，十分尽忠尽责。
　　他本来只是一名普通的底层人员，没有异能力，但是文书处理能力以及变通能力很强，被首领提拔成为文员。直到夕夜进入首领直属部队，受到重视，又因为年纪过小，首领将浅口耀司派给夕夜作为助理。
　　美名其曰助理，实则负责教导以及监视。
　　明知道对方是来监视自己，却无法找到理由拒绝，毕竟不管怎么说，目前夕夜都只是个无法自己照顾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夕夜身边还有一个不知道过去的兰堂。

　　尾崎红叶听着浅口耀司的回答，目光落在沙发上睡觉的夕夜身上，轻声叹了口气，“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明明是无父无母在外流浪的孩子，居然还保留着天真与怜悯。
　　但是温柔，并不适合在mafia生存。
　　尾崎红叶很清楚，浅口耀司对槙岛夕夜的评价势必会递给首领，而首领，容不得这样的天真与叛逆。
　　“红叶姐？”
　　夕夜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醒来，“有任务吗？”
　　尾崎红叶慈祥地看着小姑娘，“没事，我来看看你。”
　　「玩家演技越来越精湛了。」系统吐槽。
　　从尾崎红叶刚进屋，夕夜就已经清醒过来。
　　只不过她有意控制着呼吸，导致刺杀经验丰富的尾崎红叶都没有发现问题，更不用说本就没有异能力的浅口耀司了。
　　尾崎红叶提点她说：“夕夜酱在首领面前，要谨慎些。”
　　夕夜乖乖点头，“嗯，我知道了。”
　　看着乖巧的夕夜，尾崎红叶心都快要化了。
　　但很快，她又开始担忧，“夕夜酱，为什么不把那些人杀了呢？”
　　夕夜没有回答。
　　尾崎红叶并不想逼迫她，最终只能留下一句话。
　　“首领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就在尾崎红叶提点的几天后，首领将清除一个背叛【Port Mafia】的组织任务交给了夕夜。
　　夕夜运用起异能力已然纯熟，没有带一个人，直接利用对方基地的电力系统，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了几次“电疗”。
　　最终，对方被迫签订了一份全体卖身契，自觉归入【Port Mafia】。
　　在向首领汇报时，果不其然他发起了脾气，将夕夜骂了个狗血淋头。
　　“首领。”夕夜在首领口干舌燥之际缓缓开口，“这个组织曾经背叛过【Port Mafia】，我们将其重新纳入，证明了【Port Mafia】的宽容与实力。而且活着比死更可怕，若是其他组织敢背叛【Port Mafia】，那么这群人的下场，他们也要掂量掂量。”
　　首领没有继续骂她，只是盯着她说：“这次算你做的不错，不过我不希望你再玩这种文字游戏。”
　　首领的目光带着狠意，显然是不会愿意再容忍她。
　　夕夜在心底叹了口气。
　　系统紧张问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是，首领。”夕夜露出害怕的神情来，畏畏缩缩低下头，“属下听从首领的命令。”
　　首领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让她退下。
　　夕夜慢慢后退，眼角余光撇见首领皱起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最近经常见到他揉太阳穴，是生病了吗？

　　夕夜装作委屈的样子，冲出mafia总部，直到监视的目光消失，她才收起哭泣的表情。
　　「其实。」
　　系统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劝说她，「那些人干的坏事多了去了，没必要这样，以后这种情况还会发生，这一次躲过下一次…」
　　不知不觉，夕夜来到北仲桥上，这里的视野一览无余。
　　「你觉得我真不敢动手吗？」
　　她面无表情站在桥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稚嫩的脸。
　　「如果我真是这里长大的人，我不会犹豫，但我不是。从小到大我接受的一切教育都告诉我，遇到争端要用法律保护自己。」
　　「系统，我问你，我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当然可以。」
　　系统的机械音理直气壮，实则很虚。
　　其实，按照它预想的结局，也确实能算回自己家了嘛。
　　槙岛夕夜松了口气，「所以我更不能杀人，无论对方是什么人。」
　　她并不是秩序维护者，也不是什么追求正义的人。
　　可她怕自己麻木不仁，更怕自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再这样下去，她连自己是谁，都要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