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关于后桌是个牛头鱼这件事》御坂绿

6、第 6 章

　　“真是巨大的突破，我可太聪明了！”奈绪伸了个懒腰，瘫坐在无人的办公室里，手边摆着的手机屏幕由于一分钟没有操作而亮度极低，隐约还能看见赤司发来的消息。
　　奈绪心情不错地浅浅笑着，如果虎杖在就会知道，奈绪每次做完一道难题，都会露出这种表情，眯起的眼睛像个晒太阳的狐狸一般。这时候往往她说话也难得的会讨喜，甚至连社团的学姐都很少捉弄。
　　虎杖有一次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奈绪的头。不仅奈绪吓得瞪圆了眼，虎杖也对自己的行为十分惊讶。他收回手之后，盯着看了手掌一节课，好像头顶温暖的感觉还留在手心一样。不过这份奇怪的感觉很快就被老师布置的课堂测验冲走了。

　　奈绪单手拎着包，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嘴里叼着吸管，喝了一半的盒装牛奶堪堪挂在吸管上。
　　奈绪已经一脚踏出路灯的照明范围，只留下后背被冷光灯打亮，整张脸埋在黑暗中难辨容貌。
　　“收工回家！今天已经额外工作很久了，可恶啊，资本家就是这样压榨我们的剩余劳动价值的。”奈绪把微微散开的丸子头解开，黑色的长发因为绑了太久发型而蜷曲着搭在背后。

　　在下一个丁字路口，奈绪停下了脚步。
　　A和B都够买了最近很火的首饰，但是明明只是一些项链手环，物流却显示包裹重达两公斤。
　　而寄件地址，正巧离这里不远，沿着丁字路口的拐弯口一直往下走就是了。
　　“……”奈绪面无表情地盯了一会儿幽深的道路，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在她忙着比对资料时随手挂了虎杖两个电话，之后就收到了五条老师说带虎杖先去处理一下周边的紧急事件的消息。
　　奈绪抿了抿嘴：“算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接着抬腿朝着原计划的方向走去。

　　三分钟后，穿着校服的灰发少女回到路灯下，踟蹰了一会儿最后消失在另一个拐弯口。

　　*

　　晚上十点，是一般商场都关门的时间。
　　但是却有一家不大的店铺闪着灯光。
　　店里摆放着一些二手家具和物件，灯光暖洋洋的，照得奈绪打了个哈欠。
　　“啊，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吗？”奈绪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低头打扫地面的店主——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镜片后的眼睛因为凹透镜的折射而显得小小的，几缕柔顺的白发松散的搭在额前，看上去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面对突然到访的客人，店主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打扰到您了，是要闭店打烊了吗？”奈绪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眼神却悄悄打量起来。刚刚在店外因为货架的遮挡看不见，这家店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小，往里还延伸了不少空间，堆积着一些快递包裹，按照地区分类放置着。
　　也许是察觉到了奈绪的目光，店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扫把：“前段时间店里状况不是很好，就腾出了地方作物流转运，有点乱吧，抱歉啊，您看看前面就好。”
　　奈绪点点头，却没有理会店主，朝着那堆快递走去，蹲下来借着灯光不知在观察什么：“您还记得大概一个月前有寄到永田和都港的包裹吗？大概两公斤重。”说完，她回头看着店主，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店主苦恼的皱皱眉头：“啊，不太清楚呢，你也看到了，这里包裹实在太多了……”
　　奈绪把店主的表情尽收眼底，确认了他是真的一无所知，叹了口气打算离开。

　　“呀——”正当奈绪站起身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店主被吓到瞪大双眼，战术后仰，“有虫！”
　　奈绪趁机夺过他手里的扫把，快准狠地插穿了包裹后正探头探脑打算偷袭的咒灵的脑袋。
　　“呜呜，人家最讨厌虫虫了！”奈绪丢下扫把，双手环抱住自己，挤出眼泪楚楚可怜地向后躲了几步，转头和店主可怜巴巴地卖惨。
　　店主看着自己炸裂开的扫把，和被捅了个大洞的快递包裹，抽了抽嘴角，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奈绪还搁这絮絮叨叨：“太讨厌了，一到这种天气虫子都出来活动了，店主您一定要更加注意店面的保养啊。”
　　等奈绪抬起头，却发现店主被他说得已经绿了脸，正当她打算弥补一下自己的形象，却看见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身后。
　　天花板上悬挂着像水牛又像蜥蜴似的猩红色肉块，在看上去像是背部的地方裂开了流涎的大嘴。

　　*

　　“樱川，趴下！”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同一时间，奈绪就一手抱头趴下，一手把店主推向另一边。手无缚鸡之力的店主“呜哇”了一声就凄凄惨惨地跌坐在地上——正巧躲过了咒灵的血盆大口。
　　顶灯被咒灵的冲击打了个粉碎，奈绪跪伏在地上等待着眼球适应黑暗，短短的几秒钟，却仿佛被拉长到一个世纪，她听到□□被击打的声音，和店主慌张的不明所以的喊叫声。
　　刚刚那句是虎杖说的，奈绪恨自己当时一瞬间就认出来了虎杖的声音，不然也不至于这样慌张。
　　等到眼睛可以勉强借着月光视物，奈绪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虎杖被这只肉蜥蜴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原本咒灵尾部只是光滑的肌肉纹理，现在却逐渐又分裂出一张嘴来。
　　奈绪的瞳孔猛一收缩，熟练地从鞋底抽出一片薄薄的刀片，在月光下反射着银光。没有任何犹豫的，奈绪把它贴在了自己纤细的脖子上，几乎是刚接触到皮肤，皮肤就撕开一道小口子，冒出了血滴。
　　“奈绪不要！”虎杖咬着牙一脚踢进尾巴上的嘴里，感谢咒专对鞋子用料的讲究，鞋底死死地卡在牙齿上没有被戳穿。趁咒灵分心在控制尾巴去吞下虎杖的脚时，他抽出一把带洞的短刀，捅进咒灵的身体里。
　　“咕咕咕——”咒灵痛苦的发出咆哮声，却被虎杖一刀划开腹部。

　　奈绪隐约间看见了咒灵腹部里的一抹白色。
　　被目击到的少女A却在一周后失踪，而B的目击还在三天前。
　　奈绪咬咬牙，控制着刀片。虎杖瞪大的双眼，目睹了像花茎一般的喉咙破开，喷射出的液体溅到自己的脸上，像是灼烧般疼痛。

　　*

　　眼前摆着两个精致的小碟。
　　“这可真是大鱼大肉，好待遇啊。”
　　消失的孩子都去了哪里呢？奈绪抱着犹如火烧的肚子，被涌上喉头的鲜血呛的咳嗽。这下她可算知道了。
　　“奈绪啊，你得帮我们家选择‘正确’的未来。”
　　什么是正确的未来呢？
　　我不知道。
　　但我的死亡总是正确的。

　　*

　　“抱歉。”虎杖低垂着头，视线凝结在奈绪的脖子上，皮肤光洁如初，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奈绪叹了口气：“你别和他们说完又和我说啊。”说完，她沉默地看向掩面痛哭的A的父母。
　　“B算是救回来了，方便的是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奈绪昨天的衣服已经彻底不能穿了，现在正穿着中间服，热得悄悄掀起衣摆扇风。
　　虎杖依旧一言不发，总是灵动带笑的眼睛此刻完全没有光彩。
　　奈绪垂下眼睛，低头蹭蹭虎杖的后背：“不是好歹还活了一个。”
　　感受到虎杖瞬间僵直的身体，奈绪一言不发。
　　“可是……”虎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般。
　　“你该不会在对我愧疚吧。”

　　虎杖一瞬间沉默了。
　　他好像又看到奈绪倒在血泊中，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他连滚带爬地过去把奈绪抱在怀里，还不小心踩到了已经口吐白沫的店主。店主身上没有任何咒力，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场景已经退出战场。
　　奈绪琥珀般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好像在控诉着自己。
　　“你看，为了你的英雄梦，我可以选择去死。”

　　然后虎杖目睹奈绪的伤口长合，挣扎着从自己怀里她坐起身来，帮自己抹掉脸上的血迹。
　　习以为常。
　　等联系到五条老师后，店主捧着镜片不知掉去哪里的眼镜框心碎。
　　完好无损的奈绪和虎杖坐在一边。
　　“啊，这位小弟你受伤了！我给你找个创口贴去。”店主眯着眼睛，跌跌撞撞地翻开抽屉。
　　奈绪转过头，反而是虎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划伤伤口。

　　不过感谢他惊人的恢复力，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所谓的‘件’应该就是目睹到了这个像牛的咒灵吧，当时可能B在它身体里，所以能看见人脸。”
　　奈绪啧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样的咒灵，甚至没有开智，甚至直接被虎杖斩杀，能够把自己隐藏的这么好能够制造出提前一周的“预告”吗。
　　奈绪带着行李走出房间，正好和虎杖在走廊遇到。
　　“我就是都在东京市内五条老师怎么还要我们带行李，结果早就打好算盘要去神奈川啊。”奈绪等着死鱼眼抱怨时，虎杖很自然地结果她手里的行李箱。
　　奈绪愣住，继而微微勾起嘴角。
　　“樱川，我之前说……”虎杖垂着头，看向奈绪头顶的小发旋，忽然有些呼吸不畅。

　　“樱川小姐，这里有你的加急快件！”奈绪猛然回过神，接过快递员手里的包裹。
　　奈绪掂了掂，还是有点重量，发件地址就在昨晚的二手店铺。

　　奈绪的脸色变了变。

　　“你的视力可真好啊，店主。”她眼神闪烁，好像一匹发现敌人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