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恋爱史第十六节 ...
-
花琦阳子一个手抖,却将茶杯打翻,滚烫的茶水浇在她手上,她看也不看,依旧紧紧盯着神渡浅木。
她看着对方那一身高档衣服,头发被用心打理过,柔顺中泛着光泽,一双温润的眼睛,配上那精致的脸颊,这的确是张很好看的脸。
不过她也能看到浅木脖颈上的伤痕(前两天被中也训练弄伤的),可在花琦阳子眼中,那是对方被玩弄的象征。
她是该为这孩子悲伤乃至愧疚,毕竟是因为她将这孩子丢弃,才会让他走到这步。
可事实上,涌上心头的那种情绪名为恶心。
神渡浅木这些年是靠着伺候男人活下来的,她心里明白这不怪他,罪魁祸首是神渡州,可感情上根本无法接受。
太恶心了,怎么会这么恶心,不愧是神渡州的种。
如果是她,受这样的屈辱宁愿死掉。
恶心过后便是害怕与担心,神渡浅木找上她是不是来要钱,是要缠上她吗?
不可以,她好容易过上的平静生活,不能被破坏。
神渡浅木一直在观察花琦阳子,从头至尾都没在对方眼中看到愧疚自责的情绪。
这就是他喜爱观察人类的原因,因为太有趣了。
明明背叛的是她,可现在嫌弃自己,指责自己的人也是她。
想要再次抛下自己的人,还是她。
“浅木,你。”花琦阳子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浅木,这上面有一笔钱,你离开他们吧,好好生活。”
神渡浅木敛下心神,“只有钱是不够的,他们不会放我走的。”
“这,这样啊。”花琦阳子苦笑道,“我,那这样我也没办法了,不管怎么样,这些钱你收下。对不起,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我,”
神渡浅木能听出来她的话没说完,可他假装听不懂,接过那张卡站起来准备走。
在他推开门就要出去的时候,身后的花琦阳子终于开口。
“浅木,有件事,我,我,”
神渡浅木回头,他低头看着花琦阳子,眼中不带什么情绪。额前的碎发投下片阴影,他黝黑的瞳孔中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光芒。
花琦阳子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浅木,这些钱你收了,以后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花琦阳子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么厚颜无耻,她对这个她抛弃的孩子,这个受尽苦难的孩子是如此残忍。
但这也不能怪她啊,一切都是神渡州的错,是他,要恨就恨他才对。
她没有错。
“可以。”神渡浅木应道,他觉得有点无聊,这场无趣的戏剧该是落下帷幕。
他说完,转身离去,细雪打在他肩头,马路上留下他一串孤零零的脚印。
入夜,家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
神渡浅木斜靠在沙发上,从下午回来他就坐在这里,他觉得无聊,或者说他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会肯定就好了,于是他就坐到现在。
他并没有在想什么,大脑空空只是在神游。
叮铃铃啦啦啦,这是给中也设置的铃声。
浅木一动也不想动,可想到中也觉得不对劲肯定会找过来,他还是接了。
“喂,浅木,你没事吧,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没事,转一下午,回来有点累就睡着了。”神渡浅木说着还打个哈气。
“啊,这样,你是在睡觉?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快睡吧。”
神渡浅木放下电话,仰头靠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好似没什么差别,都是一样的黑。
浅木认为自己是个理智的人,花琦阳子的所作所为就像他平日里观察的人类一样,没什么稀奇。
他见过数不胜数比花琦阳子还要卑劣的恶,并不是每个母亲都会去爱她的孩子,她这真不算什么。
可事实上,一种奇怪的情绪始终盘绕在浅木心头,像是座大山压在心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指尖动动,他伸手抚上自己的眼睛。
再放下来,发现眼前有个人影。因为房间太黑,只能打开看到轮廓。
那人静静站在沙发背后,低头看着自己,自己后仰着头,在黑暗中,准确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钴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担心,还带着一些些自责。
为什么这些情绪,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人的眼中。
神渡浅木心想,为什么每次自己最难堪的时候,中原中也你都会出现。
明明现在自己最不想见人,可当对上那双瞳孔时,心头那座大山便也轻上许多。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神渡浅木很想解释说他没事,可他也知道自己这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张张嘴竟是出口道,“我今日见到了个女人。”
对于将过去说出口这件事,浅木也很讶异。
可一旦开了头,就好说许多,“她是我的母亲,三岁那年…”
浅木是个很适合讲故事的人,尤其是当说出口后,心里也轻松许多,他便将那些过去都说了出来。
“也就是那年,我杀了神渡州,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回去晚,你还出来找我。”说到当年浅木想到什么笑出了声。
“中也,你还记得当时我给你说了什么吗。”
“你让我离开‘羊’,所以当时你竟是预料到‘羊’的背叛吗?”中也道。
“预料也说不上,我只不过是看惯人性,觉得你这么下去会被‘羊’拖累死,却是没想到‘羊’会背刺。”
再提起当年,两人都很轻松。
“今天见到母亲时,我说我被神渡州当年卖掉,这些年一直撵转在男人周围,当她用恶心的眼光看着我时,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失望,或许这就是我喜欢观察人类的原因,因为真的很有意思。”神渡浅木说完,一时间又陷入寂静。
过了很久很久,身后的中原中也开口道,“浅木,我一直都在这里,不会离开。”
神渡浅木听了第一反应是质疑,他看遍人性,他见过忠贞不渝愿为对方去死的感情,也见过口腹蜜剑转身背刺的人性。
但他个人说到底是不相信承诺的,他的底色永远是无意识抗拒向他靠近的人。
于是当听到中原中也这么说后,他只想说两句嘲讽的话,当年‘羊’不也是这样吗,最终还不是选择背刺。
可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浅浅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