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时间洪流故事》兔爷才是爷

18、算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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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书庭在熟悉的床上惊醒，她从噩梦中挣扎出来差点没了半条性命，心脏隐隐作痛裂了个口子，她贪婪的大口呼吸空气，被冰冷河水侵占身体的每一部分，陷入无尽黑暗深渊的情景实在太恐怖，幸好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一场会醒来的梦，她看了看手机日期也只是过了一天。
　　母亲兴匆匆的推门进来，脸上的笑容掩不住，“庭庭，你快看看这个小伙子好帅气哟，条件好得很高富帅，不是在国外留学耽误了好几年这种好条件早被人圈住了，妈妈给你约了他出来，你赶紧收拾收拾，晚上见见他。”
　　方书庭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母亲的话令她有似曾相识的恐惧，“妈你在说什么？你替我约了谁？”
　　“相亲对象啊，这个男孩子好条件，你死活都要去的啦。”
　　“不是，我是说那个人叫什么？”
　　“好像叫林学祈，家里开大公司的，你嫁给他我们全家都不用愁了。”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她听这个名字后瞬间激起了所有不愉快的回忆，像魔怔了一般，忽然高声大喊，恐惧的用被子捂住自己，紧紧的像要把自己捂死，母亲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敢刺激她。
　　“好好好，庭庭你不想去就不去，妈这就给他打电话拒绝，你别有压力，妈知道你也很努力。”
　　母亲出了房间好一会，方书庭才从被子里拔出乱糟糟的脑袋，不得不承认“林学祈”这个名字给她带来太多的不愉快，她已经分不清是这仅仅是场噩梦还是她某个平行世界的悲惨一生，她掏出手机给同事徐娟打电话，“娟姐吗？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啊，你都不记得了？看来你昨天喝很多，你是自己走的，我说要送你回去，你坚持可以自己走，我就没送了。”
　　“可能是喝得太多，我都没印象。昨天浮生若酒馆有一个头罩黑纱的神婆坐我旁边，你有没有看到她？”
　　“我没看到，不过你嘴里一直念叨什么神婆什么算命啥的，怎么？那个神婆很灵验吗？真灵的话要不我也去算算？”
　　“没事，不灵验，都是骗人的。娟姐你昨天都被男友求婚了，已经够幸福了就不要去算命，命是会越算越薄的。”
　　方书庭挂了电话，心里的不安始终像阴霾笼罩住她，郁郁寡欢。
　　她去过无数次浮生若想再问清楚神婆，只是神婆销声匿迹，无人知晓她的行踪，若神婆的算命是灵验的，林学祈这个选择她已经试过一次，只要避开这个错误的选择，她选择正确的真命天子的概率就会越高。她不知为何上天给了她一次试错的机会，这次她有信心拥有幸福的婚姻。
　　在母亲给她安排第二个相亲对象时，她毫不犹豫赴约了，她坚信神婆的预言。
　　相亲对象何家弘光看表面条件就远比林学祈逊色，长相，家庭条件，性格样样都比不上林学祈，母亲疑惑为何她放弃了林学祈这个高富帅选择了何家弘的平平无奇，但她觉得何家弘远比林学祈这个变态好上千万倍，至少何家弘是个正常人。
　　何家弘还在创业阶段，他所有资金都投在公司的项目上，赚得钱还得继续投进去维持公司运作，毫不客气的说此时的何家弘比一般的打工族还穷困。他们在一起后，就像普通打工族小情侣一般，吃街边摊，吃泡面，挤在鸽子笼大小的爱巢里生活。
　　方书庭没有了曾与林学祈一起时奢华高品格，何家弘大男子主义脾气有时很差，连“我爱你”都不说的钢铁直男，比林学祈差多了。她知道她不该把何家弘与林学祈比较，荒诞感一直缠绕着她，她查过林学祈资料与她的记忆通通相符。
　　方书庭与何家弘结婚时，何家弘一无所有，没车没房就一家不知生死的小公司。何家弘父母对她很好，这种难以言喻的好令她不安，好像他们一家人背着她藏有秘密，她不敢探究，她害怕尖锐的真相会戳穿她心心念念的完美婚姻。
　　她大着肚子进门的，大着肚子何家弘才与她结婚，婚后半年孩子便出生了，是个可爱的女孩。有了孩子，她终于慢慢接受现实，当下为真实，与林学祈的一生仅仅是一场噩梦，她醒了。
　　她生了孩子半年，婆婆让她赶紧出去工作赚钱。孩子快三岁的时候，何家弘的公司小有起色，渐渐买房子买车，她也有工作，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孩子生日当天，何家弘说公司有急事回不来，她为了不让孩子失望一起去何家弘公司庆祝。
　　所有的美好在此刻开始坍塌，伪装完美的钢筋水泥外表脱落，渐渐露出狰狞粗粝的外表，水泥地积满臭水，家不成家，何家弘不在公司，在楼下与一对母女拉扯。
　　“爸爸，我不舒服，我们一起回家吧。”小女孩看上去比方书庭的孩子还大上一些。
　　“我今天有事，明天陪乖乖好不好啊，乖乖听话。”
　　“不嘛不嘛，今天就要爸爸陪我睡觉。妈妈，你让爸爸陪乖乖睡觉嘛。”小女孩拉着温婉女人的衣服下摆不停的撒娇，女人漂亮的脸上浮出温柔的无奈，她祈求的目光看着何家弘，像是在询问他。
　　何家弘坚持的态度在女人温柔的目光渐渐软化，化成一地春水，“就一次哦，乖乖要听话哦，下次爸爸不买好吃的去给乖乖哦。”
　　小女孩欢快的声音渐渐被空旷的街道吞噬，三人的背影越走越小，路灯拉扯下的影子变得无比巨大，压在方书庭心里几乎窒息，被撕裂开一道口子的心又裂了一道，何家弘脸上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令她心慌，慌到不小心掐死了心中的小鹿。
　　她捂住孩子天真的眼将孩子抱回了家，夜深孩子睡着了，丈夫第无数次躺在别的女人的床上，与别人组建一家三口。她难得的失眠，起身打算喝口水，无意听到公婆在房间里说秘密。
　　她今天见到的女人是何家弘相恋六年的前女友，当初嫌弃何家弘没钱，公婆不满意前女友的势利，何家弘一气之下与她相亲结婚，两人藕断丝连，孩子还比她的还大上一岁，全家人公认的秘密，净瞒着她，她始终是个外人，没有一刻属于过这里。
　　方书庭卑微得连哭都不敢在家哭，怀抱着破碎的幻想摸黑出门，漫漫的黑夜像她，寂寞的路灯像她，无家可归的野猫像她，被孤冷留在夜晚的长街样样是她，她无处可去哭着跌跌撞撞又来到曾经死过一次的桥上，同样冰冷的夜，冰冷的河水，冰冷的女人的心。
　　她曾有那么一瞬间冲动想跳河想自杀，她孩子还小，她死了前女友后妈入门，孩子必定会过比现在苦上千百倍，为了孩子她不能死，将所有情绪都藏如镜般河水下，波涛汹涌不动声色，他们一日愿意做戏，她便安心在台下当一日观众。
　　她整理好情绪念着孩子准备归家，背后又闪现出一个带着同样兔子头套的人将她狠狠推下河，匆忙下她只拉掉了凶手的一只袖子，路灯照出凶手手肘上的一颗黑痣，她还来不及反应被河水拥抱入怀，陷入河底的冰冷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