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色幻想同人之time after time》阿翊

7、【六、一次等待】

　　夕阳玫瑰色的光辉和刚刚亮起的万盏灯火混合成一种奇异但是欢悦的背景色，宽阔的卡诺城广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人，沿街贩卖饰物的老人，站在门口招呼的各式各样商店娘，远处若有若无的酒香。

　　每个人的享乐都是拼命的，在这战争伤痛已经成为记忆的日子里。人总喜欢用繁华和喧闹来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

　　妮依坐在广场中心，喷水池边缘的椅子上。她无聊地看着远方的大钟楼，离修伊和耶米拉去逛街的时刻只经过了一个小时。这是个不长也不短的微妙时间，对逛的人并不长，对等的人也不算太短。

　　即使无聊，她也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贵族礼仪守则第3条就规定，“如非必要，不得去往嘈杂之处”。在学生时代，倒是有一次被凯琳骗出去逛街的经历，后来两人在街上还遇见想欺负人的流氓。

　　虽然结果是流氓反被两大暴力祭司欺负，但妮依从此将“逛街”和“会受到惩罚的违规”等同了起来。所以，刚才她说了个谎话。虽然是违法了贵族礼仪守则，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她一向是个很有分寸的女孩，并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大家的兴致。

　　有多久没有这样了呢？妮依想。似乎从原罪劫开始，她身边就一直有人伴随着。原罪劫结束之后，她跟随冒险团队，身边总会有伙伴跟随。能独处深思的机会，几乎是没有。

　　妮依把刀放在一边，向后仰起头靠上了椅背，这样的姿势应该会比较轻松。但是，礼仪法则又一次从脑海里跳出来。像被烫了一下，妮依猛地站起来，收拾好裙角衣领，这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去。

　　但愿没有人看见。妮依红着脸向四周看去。

　　不但没有人看见，压根就是没有人注意。老人依旧沙哑声音推荐饰物，商店娘们依然“哦呵呵~”地轻笑，酒店里的喧哗越发响亮了。克萝蒂亚刚才的话语，突然响起在妮依耳边“规则什么的，那些做给别人看的。”

　　如果，已经没有人看了……那么贵族礼仪准则，还有遵守的必要吗？

　　这个不敬的想法蓦然出现在脑海，再次像灼烧一样把妮依烫了一下。她赶紧双手相握，想通过祈祷驱散自己不好的想法。

　　祈祷。祈祷！祈祷？

　　向谁祈祷呢？曾经被视为神之代行者的费恩主教，其实是个阴谋者。那么尊贵的创世主呢？她应该正在那个轻浮男的身边，用自己都看不惯的方式撒娇。

　　妮依突然觉得有些惊慌。她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信仰。

　　这个事实，她不是现在才知道。可身在冒险团队，每天只想赶快完成任务，完成后又去想下一个任务怎么完成，压力大得人喘不过气，自然也没心思去假设：如果某天，连团队都把她丢下，她该怎么办？

　　她能学会逛街吗？她能毫无拘束地参加唱歌跳舞喝酒聊天这类娱乐活动吗？她会重新去学习接受新的生活方式吗？答案是否定的，心中的抵触从小养成，她不会改变。但这样，现实的无聊和惨淡一定会狠狠将她吞噬。因为，她已经没有了努力生活下去的理由。

　　到底自己是为了什么活着呢？

　　这种时候，如果“他”还在就好了。

　　他是那么博学，无论什么问题都能给出完美的解答，还能引导别人的思考。

　　最初的日子里，他总陪伴在她的身边。虽然言语和表情都是冰冷的，但还是能感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在她意志消沉的时候，他就飘在她的身边，尽量地找上一些话题来化解两人之间的沉默。虽然他并不是十分具有幽默感的人，很多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本正经地耍帅”。

　　两人有“记忆共享”的特殊关系，再加上那时妮依的纯洁思想洁白如纸，在他看来是十分可笑的。所以，两人最后的话题一般都会回归到“他的旧事”。

　　于是，什么“老哥的女人”啊，“蓝发的皇女”啊，“我与某冥王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啊……他漫长人生中的每一件大事，就这样被妮依打探得一清二楚。他脱离她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掉所有他的记忆，要不以妮依知道的程度以后出两三本他的传记都还绰绰有余。

　　许多次妮依抬起头仰视漂浮着的他，是一个黑色长发的“青年”，却有一小簇白色的点缀在前面。很有光泽的头发均匀地贴着额头散开，有一些轻轻遮住眼睛，睫毛很长。棱角分明的脸，轮廓延伸下去，正好没入鬓边的头发之中。五官完全是东方人的样式，有着男子特有的硬朗，却又不失文雅。剑眉斜飞，红色的眼睛。就算是这样看起来，也是晶亮的，就像夏天傍晚晚霞染红的天空，深邃，却有颗颗寒星即将升起。

　　有点像模糊的记忆中年青的父亲。

　　“他”，就是炎狼梅尔西迪斯，有常识又温雅的第四魔神。

　　可是现在，她再抬起头，永远只能看见一片天穹，空旷得无边无际。

　　那种无法适应的忧伤，再一次涌上妮依的心头。

　　就在这时。眼前黄昏的颜色突然转变成了一片黑暗。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一双手，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她的眼睛。几乎是同时背后传来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说话：“请你——猜猜——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