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朽木之姿, ...
-
“主子现下来查验你近日所学,需近身侍候。”涉及到主子,正经危坐的研羽免不了严厉几分。
“平日里弄得鸡飞狗跳就罢了,今日莫要再惹了主子,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研羽顿了顿后又警告道。
“定然不辜负姐姐的苦心栽培。”陆未醒陪着笑脸。
“主子在雪月庭。”说完研羽便不再多说,径自离开。
虽已将近两旬未见到他,但他留下的阴影却不可磨灭,半点也不想再与之周旋。
磨蹭好一会儿方到雪月庭,她想到那捏着她命运的人就与自己一门之隔,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害怕,心跳扑通扑通似乎要让她窒息,甚至连腿也微微发软。
每想起当日情形,便觉他只一眼神仿佛都能灭掉她,毕竟她只勉强算是俘虏。来回深呼吸了几次,才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便推门而入。
裴清是习武之人,自是早就察觉门外的动静,知道她在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儿,还有她屡屡的深呼吸,就这么怕他?
看着坐在榻上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得喝茶,她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愣着干什么?”裴清搁下手中的茶盏,轻撞桌面的声音让她一抖,幅度不大,但还是叫他察觉到了,暗道真是胆小。
“请公子爷安!”先请安,没错,陆未醒紧张的回忆起往日所学。
“果真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哪位女子请安如她这般僵站着请安的?
裴清虽刚从研羽口中知道她除了唱曲儿,其他资质皆是平平,但哪知她鸡飞狗跳的黑历史,毕竟期间研羽也未料想到裴清会亲自查验。
“陆未醒?”裴清看着她皱眉而不忿的表情。
“爷…您有何吩咐?”
“上前。”陆未醒得令,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人,又向前踏了两步。
“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为了避免这人发飙她只得悻悻说道。
裴清并未回应,只是看向面前正揣揣不安的女人,除了长相明艳可怜,并没有飞霞苑女子一举一动无意透露的风情,这段时日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近日我的琴艺勉强也算入门,可搭配曲子一起,爷…您要不听听?”每次叫这个爷字总是鸡皮疙瘩起一身,这都是什么羞耻的叫法。
“那便试试。”说完便闭目斜躺于软榻之上。
他并未打算来飞霞苑,可想到她那幅瑟瑟模样,就如被逼至墙角无力反抗而嗦瑟一团,把头藏于腹下的小鼠,便过来了。
陆未醒走向边上的琴,坐下后试了试音,试着弹奏最近练的琴曲,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
“斩断情丝心犹乱,千头万绪仍纠缠,拱手让江山,低眉恋红颜,祸福轮流转是劫还是缘,天机算不尽交织悲与欢,古今痴男女谁能过情关……”一曲唱毕,闭眼一直皱眉倾听、侧卧于塌的裴清也睁开眼睛。
“朽木之姿,不堪调教。”一开始听她讲勉强入门还以为是谦虚之词,如今看来倒是她配不上这勉强二字,若不是她的曲儿还能听,也不会忍而不发任她继续。
“人家半分底子都没有,现下好歹也算勉强弹完了。”陆未醒觉着这人只是听惯了阳春白雪,听她的便觉差劲,认为自己的琴技还能挣扎挣扎。
“况且我也没想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做人要扬长避短,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就好啦!”陆未醒微微表达自己的想法,若不是他,如今怕是已畅享江湖了,再说她是不善琴棋舞艺,可自己的书画也是尚可,当日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打发到此处,只是这在花楼乐坊显得鸡肋。
裴清看向她,除了曲子唱的好以外,这蠢东西也没甚能拿得出手了。
“养活自己?你如此不惜命,我也不必…”他淡淡说道。
“哎!您别别别,我都可以,我能学!必定全力以赴,您千万别放弃啊。”她不敢让裴清说完,生怕再无反转的余地,这时候也顾不上怕了。
“您请喝茶!是小女子不懂事惹得爷不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就留我为飞霞苑继续发光发热。”连忙搁了手下的琴,大步走上前,将茶水满上端起,笑的很是殷勤,她此时都未察觉自己离裴清有多近。
裴清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淡而不腥腻的奶香味,与其他身上带着熏香的女子截然不同,也就这皮相拿的出手了,心里如是想着。
陆未醒的手修长白皙而柔嫩,裴清接过她手里的茶时不经意的触到,柔软滑嫩。
裴清细细品着茶,想到调查得结果,没曾想当年左相一案,他的一双儿女皆是死里逃生,隐于一隅,上辈子他只是见过那陆无眠而已。
再瞧着陆未醒可怜兮兮的眼睛盯着他等下文的样子竟也觉几分可爱。
“总觉着对你还是太过仁慈!”裴清只是淡淡地说道,若是其他人哪里还有命与他讨价还价。
“主子您本就人好心善,对谁都仁慈,即便我们错的离谱您依然给与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世间圣父呀!”大坏蛋把无辜可怜弱小的我抓来蹂躏折磨,要是逃出去,必定把你铺子统统搞到破产,让你连个裤衩都不剩,没脸见人的东西,她内心一阵捶心顿足。
“这么说我要是不给你机会就是心狠手辣了?”裴清抬眸。
“小的怎敢这样想,我还有些好的建议没使出来呢?怎么着也得等榨干我最后的利用价值后再说呀!”
“你也说了我人好心善,实在不忍要你命之前还榨干你最后的利用价值。”裴清讥笑道。
“爷千万别对我太仁慈!您吃。”陆未醒拿起果盘里边的蜜桔剥开,笑眯眯地递给裴清,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自从到了这边就没能开怀的吃过一顿,水果更是精贵,看着这水灵灵的橘子,不免口齿生津,想吃。
裴清见她一直盯着自个儿手中的蜜桔,便在她的注视下接了过去,并在她渴望的小眼神下优雅的放进口中。
“既然如此,有什么本事现在可以使出来了,不然怕是以后没机会了!”
“我除了会营生店铺,大概还会写字画画?”陆未醒嗖的从那水嫩嫩的蜜桔中回过神来,哭丧着脸,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生死话题。
“要不我们打个商量,我还是给你营生铺子怎么样?您刚刚也说我这琴艺资质平平了。”陆未醒软声与他商量。
由于裴清是坐于榻上,而陆未醒是站着的,但弯着腰对高挑的她来说到底还是太累,索性便单膝支楞着腿窝在榻边,仰着头与他商量。
裴清微微俯首看向她瓷白的小脸,还有那白皙的脖颈,确实是愚蠢之至,朽木之资,不堪调教。或许把这蠢东西留在身边解解闷也是不错。
“削苹果。”过段时日便寻个机会让他进府吧!他没有理会陆未醒的提议。
要是陆未醒知道他心中所想,怕是会吐血三升,总之怎么着都是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