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雀》戚戚十九

16、第 16 章

　　后来纳兰音就以一种尴尬的地位在镇长府中养病，大夫人趁着令慕梁不在时来挑衅也成了常态，病入膏肓加日日受气，纳兰音还能保证不疯也算是他的能耐。好在千雀二人的到来给这颗将死之心注了点鸡血。

　　此时的令慕梁用断掌托着药，正一勺一勺地喂给床榻上的人。这些日子的补养让阿音气色好了很多，以前自己心心念念想的是阿音可以再多陪自己一段时间，现在却盼着阿音健康如初，憧憬起两人的未来。
　　人心不足，世人皆如此。

　　手中一碗药见了底，纳兰音含了粒蜜饯，浅笑着央着令慕梁：“阿慕，我是不是可以出去转转了？”令慕梁简直要被这如水的目光泡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我陪你去花园走走。”

　　有人悠哉逛花园，有人在苦兮兮地炼药。千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已经是第三批药了，期间的残次品被风胤拿去四下拉人情，第一批在何岁生那儿，第二批准备给纳兰音，纳兰音这段时间一日三餐的药给灌下去，总算是把身体给调了回来，后期主要靠温养，药丸也就足够。第三批药的出炉也就意味着是时候引退了。

　　风胤地形摸得差不多，令慕梁能够直接同意他们离开当然是更好，这毛贼前段时间还怂恿千雀把纳兰音护心脉的龙骨给偷出来，虽然千雀将他义正言辞地骂了一顿，但怀揣盗贼心的风胤肯定不会放过它的，都被爷惦记上了，再给你跑了岂不是砸了爷的招牌！

　　是夜，月朗星稀，此等良辰美景是绝对的约会好时光，与偷鸡摸狗杀人这等不雅之事是丝毫挨不上边。千雀盘腿坐在床上嗑着瓜子盯着换衣服的风胤，神色镇定。

　　风胤也差不多习惯了这样奇怪的女子，稀奇古怪的东西懂得多，人情世故却完全不会，男女有别这种事就更不指望她能理解了。似乎是非观也不太清明，不然怎么会在自己阐述了下龙骨对现在的纳兰音没什么用处而对自己很有价值后居然又同意了去取。

　　“你说你一会儿被抓了我要怎么办。”吐出一个瓜子壳。

　　“按理来说我这么好的技术是不会被抓的。”风胤系扣的手有些不稳。

　　“行，那我睡了，你一会儿回来去我屋睡吧，我懒得过去了。”千雀拍拍手里的瓜子屑，把被子抖开窝了进去。

　　风胤神色莫名的看了她一会儿，有时真的很难相信他们才认识不久，这种相处模式简直像从小就一起生活的兄弟。可自己的亲兄弟却从不会这样坦诚。叹了口气，吹熄了灯掩上门，一个闪身隐没在了夜色中。

　　纳兰音喜静，昤音阁晚上只有三两仆人守夜。一灯如豆，芊芊素手执一卷书就着灯看着。白天为了避免麻烦，总是睡着，一到晚上却又睡不着。仆人已经知道自家主人的作息习惯，好在他晚上也不爱人伺候，是以睡得颇为安心。

　　窗纱被风带过，灯光一阵明灭。纳兰音放下书拿手护着，再抬眼床前竟站了一个人。

　　“阿音，好久不见。”

　　明眸善睐，笑靥如花，哪怕是趁着夜色偷偷进来也没有换下最爱的大红色裙衫。

　　“你，真的没死呢。”纳兰音垂眸一笑，觉得有些讽刺。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苏凌水不见外的在床沿边坐下。桔色的火光衬得纳兰音五官愈发艳丽，摇曳之中竟还有几分迤逦。

　　染着红色丹萣花液的指甲从纳兰音眉心画到了嘴唇，“你说我当初怎么会那么傻，竟会对身为男人禁脔的你动心。”

　　纳兰音攥紧拳，这简直是他最不能接受的评价，但想到这是自己两个孩子的娘亲，他还是仰脸浅笑着看着苏凌水，“这么多年，你倒是愈发精致了。”

　　“呵，不用对着你恶心的嘴脸，我过得很是舒心。”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不好意思我累了。”纳兰音有些气闷，他向来不是会与人争执的性格，这也是后来纳兰家会破落至斯的原因。他索性吹了灯侧身睡下，不愿再理会半夜突然而来的苏凌水。

　　这么多年了，那么深的恨意，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仆从叫醒把侍卫召来把这女人拿下！可是他，仍然狠不下那个心。

　　“你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我了？”苏凌水把他脸扳过来，鼻尖相对，“你欠我的，欠我们苏家的，我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靠，要不要这么劲爆，风胤藏在房梁上见证这一幕，八卦之心涌动。一时把持不住气息一泄。苏凌水眉间一皱，迅速跳出房外。纳兰音缓缓睁眼看着黑暗的一切，欠你的，我会还，可是那些欠了我的，我要怎么办。

　　风胤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时辰，对于一名职业窃贼来说这是基本素养，可下面那个人硬是睁着眼发了一晚上的呆，眼见天都要亮了，终还是敌不过，只能也一个闪身跳走，会不会被那个小妮子耻笑啊······

　　不过按这个局势走向，镇长府怕是马上就要发生些事情呢，到时候自己助一把势，应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抄起龙骨离开这儿了。

　　“喂，我要睡了，你今天去找何岁生再拿一批药材吧，估计过不了两天我们就要走了。”风胤有些犯乏的把床上睡得香的千雀往旁边一推，自己倒在了旁边，也不管她听没听到自顾自的睡了。

　　等到日头高照风胤翻身起了，一摸身边没了人，问仆从得知千雀一早就去了何老那儿，不禁感慨，有个徒弟的感觉真棒啊，要不要培养下这妮子的偷窃爱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