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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如云烟 睡梦中,沈 ...

  •   睡梦中,沈一航不知往我身上盖了什么东西,柔柔软软的,还挺舒服。“空调风关小点。”他压低声音对司机说。不得不说,沈一航粗中有细,刚柔并济,除了有点耍宝,全然是个钻石王老五最优人选。哦,对了,他还改不了花心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容忍得下他。
      宾利车就是舒服,宽敞的一批,不像我的小野马,腿都伸不直。朦胧间,我看到夏楠,我的母亲,再冲我招手。氤氲的光影下,她端坐在一架木钢琴旁边,翻着泛黄的五线谱,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今天弹什么呢?《水边的阿狄丽娜》?”她的声音温柔美好,但为什么她的眉眼总是带着淡淡的哀伤?我真的想上前去抚平她微微蹙起的眉,可我知道,这种情感,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百叶窗打开,带着蔷薇花香的暖风吹起窗幔的轻纱,拂过母亲微卷的秀发。投影在泛黄五线谱上的迎春花影微颤,浅黄的花瓣吹散了一地。吹到母亲迎风摇摆的黄色纱裙下,吹到趴在木地板上的绘画的我面前。浅黄的稚嫩的花瓣随风轻舞,在我手中佳人的画像上轻吻。在音符讲述的故事里,阿狄丽娜在水边撩起的不是水波,而似乎是轻纱。我知道最终皮格马利翁的真诚感动了爱神阿佛洛狄忒,于是阿佛洛狄忒把生命赐予阿狄丽娜雕塑,国王得以和美丽的阿狄丽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是母亲却没有找到她的幸福。
      那个男人,在她的五线谱上标注停顿和重音的男人,大约是母亲的白月光吧。母亲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就算嫁给了有权有势的父亲,她也是不快乐的吧。我想起我给母亲画过的所有画像,她总是这样优雅而哀伤,如琉璃,精致而易碎。
      那个春天,又是迎春花盛开的季节,母亲倒在了和煦的春光里。她说,淼淼,你能不能为我弹一遍《水边的阿狄丽娜》?她说,淼淼,你能不能把笔给我?她在手中画了一个休止符,像那个男人在五线谱中画的那样。她说,淼淼,你父亲是个很好的人,是我对不起他。
      她说,淼淼,我去了你不要想我,每年拿一束迎春花给我就可以。我哭了,我甚至想和她一起去了。她说,淼淼,爱情这种事,你不要学母亲,你要勇敢追求,也要及时回头。
      母亲离开的消息父亲并不知道,也许他根本不关心母亲。可是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为什么哭的那么撕心裂肺,又为什么冒雨在庭院里种满迎春花?他抛妻弃子,独自逃往海外,可在他要被枪决的前一日,他为什么笑着说淼淼你不用管我了你要好好地生活。我心痛不已,为什么到头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帮不上忙?可他却留给我落寞的背影,晚风吹动他如枯草般干燥的银发,“不要忘记楠楠的迎春花。”原来母亲也是父亲的白月光。
      白月光?李言希?回忆如动画一般一帧一帧闪过脑海,窗边坐姿端正的男孩,上课时的眼神交汇,阳光下自带柔光效果的侧脸,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可是还有被忽视的矿泉水瓶,被他丢进垃圾桶的早餐,被无情拒绝的补习申请,被无视的雨中追赶,最后一幕则是一个清脆火辣的巴掌,“陈淼宁我警告你,不许再靠近莹莹,不然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心痛到无法呼吸,内心最深的伤痕被揭开,我双手紧握,控制不住的颤抖。为什么,我什么都帮不上?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淼淼?”沈一航焦急的大喊,“你怎么了,三水宁?”泪水划过我的脸颊,我知道我失态了,我努力睁开双眼,泪水模糊我的眼眶,酸胀难忍。
      沈一航把纸巾递给我,手微微颤抖。
      我正要道谢,突然,一声刺耳的碰撞声,紧接着是强烈的冲击力,一时天旋地转。我听到司机的惊呼声,明白了一切。剧痛中,我看到一旁的沈一航已经昏迷,鲜红的血水沿着他的头皮留到右边下巴。短暂的生命果然要结束了,原来我始终是配角。无论是父母的爱恨情仇,还是自己的单恋,我始终是个局外人。我果然孤注终生无人问津。
      我用残存的力气握住沈一航的手。又是沈一航,又是他,在我绝望的时候陪着我。不管多少年过去了,在我要哭时第一个递纸巾的人总是他,第一个逗我笑的人总是他,我甚至觉得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现在,陪我离死亡最近的也是他。
      “沈一航,下辈子...你也不要离开我好吗?”随后一阵混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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