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状元不容易》止青木

14、头发

　　孟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严旌正在他身边学的活灵活现，笑的前仰后合。市重点一直在模仿省重点的上学节奏，就连上课放假时间都一样。所以孟烨只有每周日才会和严旌在一起吃饭，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能听到有关宋曦的消息。
　　他看着严旌笑的下巴都要掉了，还在坚持他的小剧场：“哎……曦哥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她还直勾勾问人家‘生病了就去医院，脸红成这样，抓紧就医’，哈哈哈……当时走过路过的都惊呆了好吗哈哈哈……”
　　不过孟烨的关注点开始发散，他趁着严旌说渴了的空档轻声问：“收了吗？”
　　“啊？”严旌完全没跟上对方的想法，反应过来之后认真想了想：“好像是收了，不过我没再见过那个信封，对啊……也不知道下周曦哥还跟不跟我吃饭，三人行必有单身狗我不要！不能重色轻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烨沉默地吃饭，没有再说话。
　　他惊异于宋曦的改变，但改变背后的理由他不愿意想。像宋曦这样骄傲又明亮的姑娘，她不会被一次失败就困在原地走不出来，她只会更用力地向前看。
　　可是那段时间她是怎么过的呢？
　　孟烨发现，现在严旌嘴里的宋曦他一点都不熟悉，他还是记得那个蹦蹦跳跳、会跟他作对的烦人精。
　　孟烨脑子里想着宋曦，视线却一直放在初一和十五身上，这两只活泼的蠢龟一点都体会不到主人奇奇怪怪的心思，欢快的在玩着“慢动作顶壳”的游戏。孟烨看了一会，顺手从窗台上摸了几粒乌龟粮丢进缸里。
　　严旌的礼物吃没了，这是他自己买的。以后他就是身兼数职的铲屎官和老妈子了。孟烨不再看两只长的很快的王八，重新坐到书桌前看书。省重点的尖子班老大，不是简单说说就能坐稳的。
　　他依旧是那个书不离手的冰山传说。
　　看见儿子又进入了沉默的学习状态，严旌耸肩叹气走出去带上门一系列的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就是经常被无声地抛弃。
　　小可怜严旌怀着忐忑的、可能被抛弃的心情还带着点恍惚，上完了周一上午的课，虽然他早上依旧收到了来自曦哥哥的鸡蛋灌饼配豆浆，可还是止不住担心。
　　他哥不要他了怎么办？自己吃饭太可怜了嘤嘤嘤。
　　中午严旌磨磨蹭蹭地收拾，叽叽歪歪地在所有人都走光之后才在门口探出头。
　　宋曦看着门框边的半空中幽幽伸出的一个头：“……”
　　宋曦卷起手里的书作势就要揍，半空转了个弯，回身就走：“我还以为你直接跳下去去食堂了，饿了快跟上。”
　　严旌赶紧跟上：“曦哥曦哥，那个男的……”
　　宋曦有点奇怪：“哪个男的？”
　　“就是周六给你情书那个。”
　　宋曦一脸“关我屁事关你屁事”，还是回答了：“他是应该怎么样吗？你说的直接点，婆婆妈妈的看的人心烦。”
　　严旌弱弱“噫”了一声，偷偷观察着宋曦不太好看的脸色，最终还是决定死前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你是拒绝了还是答应了，答应了我就闪人了，不作电灯泡不打掩护。”
　　“你想问这个就说呗，有什么不能问的？”宋曦的胳膊习惯性搭着严旌肩膀：“为什么答应？那人我都不认识。”
　　严旌得了满意的答案，狗腿地拿走宋曦的饭卡，表示要给大哥打饭。
　　宋曦：“我去占位，记得要锅包肉。”
　　严旌：“得嘞，您就瞧好吧。”
　　严旌实际上只是为了保住一个饭友兼哥们，对宋曦的感情归属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他自然不会去打听情书去哪了、她怎么和那个男孩子说的啊等等。但是他作为一个合格的老父亲，对儿子的心里拿捏的是十分到位，旁敲侧击地还是知道了这件事的经过。
　　其实宋曦拒绝的很简单。
　　“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谈恋爱影响学习；第三，你的情书我收下了，谢谢你喜欢我。”
　　没有被发好人卡但玻璃心依旧碎了一地的男生：“……”
　　可是宋曦的这一套操作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也不知道现在的男生是不是都修读过三十六计，以为宋曦名为拒绝，实为不好意思，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所以……
　　她陆陆续续在桌格里收到了更多的情书。
　　宋曦万万想不到故事的开头和结果，就算她能想到这个开头，也万万想不到这个令人心肌梗死的结果。
　　有人赞美她“你的长发拂过我的面颊，也拨动了我的心弦”，有人夸奖她“长发飘飘的样子就是我心中的米迦勒”，居然还有人相信“少女情怀总是诗”，给她写了一首情诗。
　　宋曦：“……”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她尝试着甩甩头发。
　　嘶。
　　抽的脸疼。
　　宋曦揪了揪多年未变的马尾，很快就下了决定。
　　然后正犯困的严旌就收到了他最爱的曦哥的消息。
　　SongX：晚自习翘了，跟我出来。
　　严旌瞬间就是一个激灵，有的搞有的搞。
　　二四六早起：现在盗号的骗子职业素养越来越不行了，也不了解一下我哥是什么人，我的火眼金睛一下就识破了你。
　　SongX：……你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手速实在是令人惊叹。
　　二四六早起：我靠，宋曦！你！居然要翘！晚！自！习！这是出什么盘古开天辟地的大事了？
　　SongX：废话真多，出去补天，去不去。
　　二四六早起：去去去，走走走，别丢下我。
　　严旌一路上秉承着“曦哥不说我不说，曦哥说停我就停”的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标准，可就在蹭蹭蹭到了目的地之后，还是不由得惊了一惊。
　　大丈夫严旌看着眼前的情况，麻木的任由摆弄，主要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好哥哥，你就是带我出来陪你剪头？”
　　宋曦摇摇手指：“此言差矣，我是请你剪头，你也挺久没剪了吧。”
　　Tony老师无情咔嚓咔嚓。
　　严旌看着宋曦就快及腰的长发，心疼不已：“你剪它干什么啊，多好看啊。”
　　Tony老师继续咔嚓咔嚓。
　　宋曦一脸无所谓：“耽误我学习，影响我心情。”
　　严旌非常想给她表演一个说胡话会遭雷劈的动作：“……头发怎么你了？”
　　宋曦把兜里的情书递给他。
　　“我去你都留着？”
　　“当然。”宋曦保持着头不动身子动的艰难姿势说：“这是一份心意，就算拒绝也要把心意留着，喜欢这件事本身没错。”
　　严旌抿起嘴，心说你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啊，嘴上一点都不敢吐槽：“佩服佩服，曦哥就是曦哥，小弟一生追……太短了多留点多留点，谢谢谢谢。”
　　齐腰发变成齐肩发的宋曦，带着新发型，开心地走进学校。这下没有麻烦了吧？剪去了麻烦又多余的头发，桌格里的信封不会再出现了吧？
　　所谓“三千烦恼丝”，剪断了果然少了烦恼。
　　哎呀心情好的能多背好几百单词。
　　委婉的拒绝台词太难想了，偶尔想还行，天天想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就想直接锤爆这些送情书的狗头。
　　宋曦一反常态，走路不仅轻快，还带了点蹦蹦跳跳的样子，整个人的气质也从“滚滚滚莫挨老子”变成了“么么么来挨老子”。短发比长发更衬得她活泼开朗，眉眼舒展，严旌都多绕着她转了两圈。
　　别说，短了也好看。
　　宋曦改了形象，不仅脾气变好了，连带着严旌这两天吃的早饭都从快吐了的鸡蛋灌饼变成了小笼包子，喜滋滋喜滋滋。
　　直到宋曦再次从桌格里发现了几乎沾满半壁江山粉红色的信封。
　　……为什么还有香味？
　　……苍了天了这是多少？
　　她忍着气，捏着鼻子，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拆开一个。百思不得其解，我，宋曦，头发都剪了怎么变本加厉了？
　　说好的喜欢长发飘飘呢？还是男人都是生来把花言巧语刻在DNA里的大猪蹄子？
　　宋曦输的很不甘心，她要知道这帮人审美出了什么问题。
　　“剪了短发的你，像是我梦中的精灵…………”
　　宋曦：“……”
　　再来一个。
　　“你发梢每一次的跳动，都拨动我的心弦……”
　　宋曦：“……”
　　兄弟你心弦是动起来没完是吧？你信不信我直接给你拨断了？
　　宋曦咬牙切齿，最后一个，我就不信了。
　　“短发可爱的样子，就像是我心中的米迦勒……”
　　宋曦：“……”
　　不管啥样就只有这一种天使吗？好歹给换换！
　　以为自己剪了头就万事大吉的宋曦第一次感受到了抓狂，觉得自己剪头发的决定简直是世纪最愚蠢，她就是一个行走的二傻子。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得分0.5。
　　一群老爷们犯下的错误，最后遭殃的却是第二天吃鸡蛋灌饼的严旌：“……哥，鸡蛋呢？”
　　宋曦轻描淡写：“鸡没生。”
　　严旌小心翼翼：“……生菜呢？”
　　宋曦口气平淡：“菜没生。”
　　严旌努力挤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才是真的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