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罪之人》羽生泉鸣

3、色感剥落（二）

　　——2——
　　雨梦
　　行走在无人的小道，是我的兴趣。没有多大的意义，只是莫名其妙的喜欢，仅此而已。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在小道里，更容易出现那些深陷罪恶的人嘛。一面伪装着自己，一面又对其他人下杀手的“人”，那些，就是我的目标，是我想要清除的对象。不过，我可不是杀人犯，也不是潜在的危险人物，我只不过是一个喜欢走在路上，什么都不做的普通学生而已。
　　哈——我打了个哈欠，说起来，这附近好像发生过杀人案来着，差不多是两个月前吧，尸体被很过分的制成了木乃伊，并不是指被包成了那样，而是像木乃伊一样掏空内脏，放出血液，只剩下皮，骨头以及用于支撑的肉。据说那个场面过于猎奇，连言语都无法表达出来。更何况，凶手还十分恶趣味的在墙上留下了画。
　　那是一幅肖像画，是死者生前的模样。
　　这种深仇大恨般的杀人手法一般来说有三种可能，一是对于警方的挑衅，二是对于死者的仇恨，三是满足于自身的某种需求，简单来说，就是满足欲望。
　　因为犯案地点十分偏僻，这是一个近乎报废的码头，一般情况不会有人来，因此直到尸体发臭时才被发现，所以第一种去除，再是第二种，那更是简单，只要能够找到死者生前的对家与仇家就可以了，但很可惜，死者是一名好好先生，而且尸体上的伤口很少，只有致命伤与开膛破肚的痕迹，可见是老手了。警方找了很多人，确立的嫌疑人一个个洗清嫌疑，那么，这可是让警方头疼的第三种情况了。
　　这种人只是为了单纯满足自己的欲望，受害者的身份，年龄，家庭状况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的目的很简单，为了杀人而杀人。但是，这种行为，第一次叫杀人，第二次则叫做杀戮。只不过….在尸体旁作画可真是够恶趣味的，还专门留下死者的肖像画。
　　这个行为有点无法理解，若是单纯为了释放自己的欲望来满足自己的话，留下画这件事可是无所谓的吧，总不可能是因为杀完人后艺术细胞也激活了这样荒唐的事吧……
　　嘛，这种事以后再想吧，杰基尔小姐那里大概会有这件事的资料整合，毕竟这件事情可是非常符合她的胃口啊。虽然这么说很有可能会被她用书角砸头吧，而且，我又不可能真正亲临现场，去的话也会被哥哥拦下吧。
　　“总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蛮遥远的，而且我的清除对象是【凶手】（罪人）而不是尸体……”我这样说着，一脚踏入了【异界】中。
　　“啧…..”
　　在身旁的玩偶，头颅被干净利落地砍下，红色的油漆随着切口喷涌而出如同喷泉一般。只不过，是红色的喷泉。凶器大概是斧子或者镰刀一类的吧，不不，切口太平整了，就如同这具尸体。
　　——从一开始就没有头颅一般。
　　拿出手机，拨出了熟悉的号码，然后，根据血迹，先追上那个人吧。
　　“喂，哥。在码头这里，发生了一场杀人案，快点带人赶来。”时间紧急，只能这样轻描淡写的说了。随后，我挂断了电话，抽出了腰间的小刀。
　　码头的集装箱多得让人头疼，隐藏一个人这点程度简直轻松至极啊，如果追上他的话，只能将他制服啊，我可不想因为伤害犯罪嫌疑人而被哥哥教训啊。血迹一直在指引着道路，直至在一个拐角….
　　血迹的衍生不见了？啧…..被他跑了吗？不，应该不会，他逃走的几率并不大，他的“气息”还存在这里…不，这里确实还有人的“气息”但是…那个味道消失了。
　　【罪恶】的味道消失….
　　这种情况有两种：杀人者甚至都不认为自己是罪恶的存在，这一种显而不可能，我刚才就是跟着血迹与味道才追到这里的，第二种，他死了。嗯，先把第二种排除吧，但第一种也不可能啊….我小心地将刀子握在手上，缓缓地走着。
　　“呼…呼……”
　　这是，呼吸的声音吗？位置不远，就在西北角20米处。我小心地向那个方向前行，差不多还有七步的距离吧。
　　在最后的三步，我不假思索向前冲，先用肘击控制住他就行了吧，如果要反抗的话，只能用小刀了。
　　“不…不要伤害我！别靠近我！”从那个地方跳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二十的男性。并不是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文弱吧….他的身体，有被武器砍过的痕迹….锯子吧，也许是电锯那种类型的武器。
　　“啧….”我砸了一下嘴，真是的，没有考虑这种状况的我真是一个笨蛋。抛下原本无辜的人跑下的人，也是会产生【罪恶】的味道啊，也就是说我刚才像真正的杀人狂一样追着他跑了近两分钟…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开始有点胃疼。放过了真正的杀人狂还去追无辜的人，啊啊，真是的，胃好疼。不分事理地就这样冲了过去，这样的我绝对是一个笨蛋吧。
　　不过他身上的伤口都比较浅，也许是他比较幸运吧。
　　“已经没事了，您先用这条手帕处理一下伤口吧”我将手帕递给了他，用尽量温和的语气来告诉他，已经没有事了。但是他没有做出任何的行动只不过是在一直重复着那一句“放过我吧”，看着这样的他不知为何…我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我被一分为二的场景。
　　几分钟后，救护车与警车的声音传来——

　　◆
　　贪婪之人
　　血液，血液，血液，血液，血液，血液
　　让人反胃的味道，让人厌恶的味道，只要是正常人看到都会恐慌的画作……不，这不是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我，我才不会做这样的事啊！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放过我吧。
　　我对着那名无头男尸这样说着，但又忍不住恶心的感觉冲出去，往厨房跑去。
　　这是我无所谓的自我安慰而已，其实啊，我早已心知肚明，这种事情啊，恐怕也只有，向我这样的怪物做得出来吧，表面上在哭泣的我，实际上。
　　脸上已经出现了无法止住的笑容了吧。
　　我啊，是怪物，这种事情，不是早就在十几年前就明白的，最简单的道理吗？
　　“闭嘴！”我捂住头在地面滚动….不由自主地开始咬起手指，就连手指被咬破都已经没有自觉了。
　　疼吗？很疼啊…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理智了吧，我才不是那个怪物啊
　　也许现在，我在一般人眼中，已经是个十足的精神病人了吧。
　　不不，一般人看见这幅场景，第一反应是被吓到吧。
　　我究竟是什么？
　　是怪物（杀人狂）还是人类（普通人）啊。
　　这样想着的我。
　　身体出现了无法复原的裂痕。这不是伤，这是【死】。
　　——如果有人能真正杀了我，就好了啊。
　　“所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真正的怪物了吗？”
　　“你在拒绝什么呢？”
　　——我快要疯了
　　——不不，你已经疯了嘛
　　“我”这样说着，发出令人恶心的怪笑。
　　披上了那件熟悉的风衣，“我”仿佛在看着战利品一样看着被红色颜料染色的衣服，再一次地进入了这间——画室（案发地）
　　“好了好了，一切都安静了嘛~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接下来，该画什么呢，让我想想，要不画一副那为皇后的肖像画吧，反正在历史上，她也是被斩头的嘛~”
　　“诶？你不同意，怎么这样啊。”扫兴般的说着，但依旧拿起了笔刷，“别这么担心嘛，小家伙，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如果你真的能死掉的话，不想当怪物的话，那岂不是早就该自首了嘛，好好服从当下吧。”
　　“我”有些开心地，用笔刷在墙面上画着画，一笔又一笔，完成着这幅——艺术品。我只能看着，这幅接近完美地画，但是没有任何地色彩，只有红色。
　　“反正你也看不见其他的颜色嘛，嗯….好像白色和黑色看的清，不过有什么关系嘛~还有啊，还有啊，我对一个小女孩蛮感兴趣的，嗯？才不是想杀了她，对未成年的小孩子下手可不对啊。喂喂，什么叫做我这样的人渣不配说这样的话啊，我也会生气和伤心啊。”
　　“也不是喜欢哦，要说的话我蛮喜欢你的。你那副表情是怎么回事，还是安安心心看完画吧。”
　　时间在不断地流逝…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连血液都已经开始凝固，乐此不疲地画着。
　　“呼——完成了完成了。”
　　美丽的女性画像，甚至连言语都不能表达我此刻的感受…..是绝望，还是什么。
　　“我”对着我亲亲地笑着，就像一个孩子让他人看见自己的【至高之作】的表情。幸福却又不真实的感觉。
　　但是，还缺一笔，这位皇后，最后是被斩首示众。我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刷，往画的脖子处涂了几笔，随后拿出了刻刀，将自己的手臂划破，往这幅“画作”上泼洒。
　　“美丽的事物，只有被摧毁，只有残破，才会美丽。”我和“我”同时说出这句话。
　　“所以说啊，我最了解你了嘛，在人性和艺术之中，你选择了后者，然后还想要不断渴求前者，这样的你可真是【强欲】啊。”
　　“我”走出了房间，走向了阳台。
　　一，二，三。“我”用食指抵着唇部做出“嘘”的手势，坠落了下去。
　　“对了，那名女孩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雨梦吧，那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哦，为什么会记住她？哎呀哎呀，你这样说的我很害羞嘛。”
　　“她和我是一类人，很合得来。”
　　——————————
　　是坠落的声音，而从中勉强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人的头颅，不过……为什么只有头颅呢？
　　——————————
　　警察，警戒线，被围住的公寓。在一群拥挤的人中，一名女生走入其中，穿过了人群，进入了警戒线范围。
　　随后，她拿出了手机，往地面上的不成样子的头颅拍了一张照片，走进公寓后，又对尸体进行了同样的动作。
　　这是妳会感兴趣的事情…打出这些字后，女生又将其撤销，最终又别扭地打出了相同的字….
　　这次如果要破案的话，就请带上我吧….女生在手机上打出来后，对着笑了笑，并没有发送出去，而是关掉了手机，离开了这里。
　　事务所：
　　“犯案地点是公寓，没有物丢失，同时，留下了一副…画？照片给我看一下。”杰基尔小姐看着照片上的画，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这可真是有趣的案件啊——小梦！蛮适合妳的诶。”
　　“嗯。确实呢。”
　　“不过神秘侧的事物，妳以前接触过吗？事务所可不会强求十六岁少女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哦~”杰基尔打趣似的说着，但是事实上，早就已经认定了，必须要让我接下这个委托的事情。
　　“只要是可以理解的话，问题就不是很大，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一路顺风~”杰基尔向雨梦挥了挥手，以表再见的含义
　　“对了对了，这一次要记得和华幽那孩子好好相处哦。”杰基尔的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但是，却不知为何，让人感到违和。
　　雨梦走出了事务所内，有一股潮湿的气息，仿佛要下雨一般。但就算如此夜晚的城市也依旧热闹，而所谓【安静】的阴影之处，也依旧是
　　——充满热闹的气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