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种》雾阿玉

2、不可回头之旅

　　10月12日，春安市龙岭县振兴路口，一辆黑色的大巴停在那里，霸占了两个车位。
　　现在还是凌晨五点过，天黑蒙蒙的，星星被迷雾遮住，黑得发亮的大巴也隐在雾中，若隐若现。
　　一道身影打破宁静，雾中有个黑色的身影，轻轻的走来，走向大巴。
　　司机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他对于来人没有任何兴趣，只是调整了一下身子。
　　来者不善，是个短发精悍的男人，眉毛粗长，目光凶狠，他抽着烟，仿佛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司机，转过身去找座位。
　　天蒙蒙亮了，司机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手表，又望了望后面只有一人而显得空荡荡的座位。
　　“唰”，大巴的门被人狠狠打开，一个小女孩气喘吁吁的走了上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的抬头看了看后座，见只有一人，似乎是大松了一口气，坐到了男子斜后方的一个座位，抱着大包，歪倒了过去。
　　司机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细不可闻。
　　后排的男子抽起了烟，车里的“雾气”比外面还浓，司机忍了忍，将手从包里抽出。小女孩似乎蹙了蹙眉，很不满意。
　　又是过了许久，雾已经散退，天空泛起鱼肚白……
　　车门轻轻的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像是洗碗工又像是清洁工的女人，她穿着暗紫色的长袖衬衫，褐色的裤子，灰褐色的高跟长靴，以及受伤戴着褐色的橡胶手套。司机肯定她一定是个母亲。
　　司机叫司林，要送这些人去见一个人，再送这些人去他们的目的地。
　　女人走到小女孩身边坐了下来，背包什么的全部放在地下，只留了一个平板电脑、两个蓝色文件夹、一只红色钢笔。
　　所有人都不发声。男人靠着窗户抽着烟，女孩抱着书包发呆，嘴里好像含着糖，女人一会儿在电脑上敲打，一会拿着钢笔在文件夹里刷刷的写，还是不是推一下厚厚的眼镜。
　　司林现在就特别想开着车子走了，可是还有一个人没来，他也不希望那个人来，最好不要来……
　　司林看了看表6点50……，再过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男人没有抽烟，女孩发着呆，女人好像停止了一切行动……
　　6点59分，司林披上黑色长皮衣，准备开车，车子下一秒就准备风驰电掣的穿过街道……
　　“哇，差一点就迟到了耶！”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出现在车门边，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嬉笑着走向座位，大家的反应立竿见影。
　　“我焯，是你！”小女孩最为激动，一下子大吼道。
　　女人皱着眉阴沉的打量着男子，而那个目光凶狠的男人目光更加凶狠，盯着年轻男子，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司林淡淡的笑了，然后，发动了车子，大巴飞速穿过振兴路，出了龙岭县。
　　大巴动了，年轻男子也动了，他好像看不见那些目光，欠揍着笑着坐到男人身旁的座位，还不忘望着女孩说：
　　“嘿嘿，我这是教你上一课，不要轻信他人的话，尤其是自己还具有判断力的时候。”
　　小女孩气的满脸通红，一屁股坐下去，打开书包，拿出很多包零食。
　　年轻人的包堆在地下，他俯下身子去拿了一颗糖，含在嘴里，同时笑着问女孩：
　　“好呐，别生气了行不行？早点到也不是不可以。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不好！”女孩恶狠狠的说。
　　唐子卓自打没趣，瞥了一眼旁边凶神恶煞的男人，他感兴趣的笑了笑，打量着男人，好像他是一个特别有趣的电视频道。
　　本来车里窒息的沉默就被唐子卓打搅成窒息的紧张，即使大家不说话，司林也可以感觉到身后的紧张氛围。
　　“哥，叫什么名字啊？”唐子卓双手枕着头，靠在椅子上，望都不望一眼男人，直接发问。
　　“李英杰。我劝你走其他座位，我不大想和一个半路硬扔掉我烟的神经病坐一起。”
　　李英杰虽然眉目凶了点，但可以看出，他很年轻。
　　“抽烟有害健康！没见过抽烟抽死人啊？”唐子卓小声嘀咕道，他闭上眼睛，不理会李英杰的威胁。
　　等他再次睁眼，已经是黑夜。
　　“唉我说说你，睡觉睡得这么死。”小女孩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唐子卓一下子挺直了身板。
　　“谁叫你骗我啊，自己肯定也来得早，没睡好，现在得到报应了吧，我们晚饭已经吃完两小时了，司机说过了就没吃的了！”女孩前面的话充满着假惺惺的同情，到了后面，她已经控制不住得意、激动的心情.。
　　唐子卓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说：
　　“这么小？就出来？”话语的不屑已经溢出了大巴车。
　　李英杰已经靠在窗户边睡着了，女人也是，车里只有唐子卓和女孩。
　　女孩虽然不想吵醒两人，可她还是不住大吼。
　　“怎么了，你有意见？我可没见你有多大！”
　　“怎么了，我18了，成年了，除了光荣的警察叔叔，谁也管不了我。”
　　李英杰的肩膀动了动。
　　“我看你这个小屁孩的个头最多只有10岁，很可能是9岁……”唐子卓继续说。
　　“放屁，我已经12岁了！12岁！”女孩恼怒的说。
　　“我本来是想好心给你点零食的！因为你整天没吃东西，我们下车去吃饭的时候，我试图喊醒你，司机叫我们不要管你，我看你可怜才给你零食的你竟然还这样！”
　　说着，愤怒至极的女孩转过身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有那么一瞬间，女孩觉得唐子卓会像电视里面傻蛋男主知道女主为他付出许多事时，一边不可置信，一边痛哭流涕。
　　然而，唐子卓只是沉默半分钟不到，就用嘶哑的嗓音对着前面说：
　　“阿林，你可真是想害死我？”
　　司机没说话。
　　“唉，你和他认识？”女孩傻了眼。
　　“这大概就不关小屁孩的事了。”唐子卓不客气的说。
　　女孩长了长嘴，没发出声音，似乎是想骂几句，可她最终停下，轻声说：
　　“我旁边的大姐姐叫木瑾，我叫伍月。”
　　“知道了，小屁孩。”
　　唐子卓顿了顿。
　　“我叫唐子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