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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埃及 冤大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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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吉萨金字塔景区。车刚开到景区外围的沙漠地带,远远就看见成片的骆驼卧在沙地上,几个裹着头巾的骆驼贩子立刻围了上来,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招揽生意。
“20美元,送到胡夫金字塔观景台!”有人冲我们比着手势,强调路程远、沙漠晒,走路得半个多小时。
我提前做过攻略,知道正常步行也就二十分钟,但架不住太阳确实毒,脚下细沙烫得硌脚,想着20刀也不算贵,省点力气也好,就点头答应了。
骆驼跪卧在沙地上,我踩着鞍具爬上去,等它“呼”地一下站起身,我瞬间就后悔了。
这玩意儿也太高了,比马高出一大截,离地少说两米多,垂眼往下看都眼晕,感觉摔下去轻则崴脚重则断腿。我赶紧死死攥住前面的驼峰,身子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贩子牵着骆驼慢悠悠往金字塔方向走,风裹着细沙扑面,远处的胡夫金字塔一点点变得清晰、巍峨,沉甸甸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可离观景台还有差不多一公里的时候,骆驼猛地停住了。
牵绳的贩子转过头,摊着手冲我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姐,下马费50美元,付了钱再让骆驼跪下。”
我当时火气就窜上来了。
“刚才说好20刀送到地方,怎么临时加价?”
“20刀是骑骆驼的钱,下马费是另外的。”他说得理直气壮,见我脸色不对,手里的鞭子轻轻抽了骆驼屁股一下。
骆驼猛地晃了晃身子,不耐烦地甩着头,还扭过头“噗”地吐了一口草沫子,差点溅我身上。我吓得尖叫一声,两只手死死抱住驼峰,整个人都趴在上面,指节都攥白了。
这高度摔下去,半条命都得没。
“你付不付?”贩子又扬起了鞭子,作势要再抽。
我又气又怕,指尖都在抖,想骂又不敢刺激他,正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就听见一道冷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住手。”
我侧过头,看见时矜快步走了过来。他没骑骆驼,是步行跟过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一把攥住了贩子挥鞭子的手腕。
他力气很大,贩子疼得龇牙咧嘴,鞭子“啪”地掉在了沙地上。
“多少钱,我给。”时矜松开手,从钱包里抽了张百元美钞递过去,语气平淡,“不用找了。”
贩子眼睛一下就亮了,忙不迭接过钱塞进兜里,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拽着缰绳喝令骆驼慢慢跪下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谢谢先生。
我踩着沙地下了骆驼,腿还有点软,站在原地缓了好半天。
等那股失重感退下去,火气“噌”地又顶了上来。
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不是吓的,是纯纯气的,泪珠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滚。我抬手抹了一把,越抹越气,攥着拳头就往时矜胸口捶。
“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他要50你就给50?还直接给100?有你这么当冤大头的吗!”
捶了两下我愣了愣——他胸口怎么硬邦邦的,还带着点紧实的弹性,跟捶在结实的橡皮板上似的,震得我指节都发麻。
我还想捶,手腕被他伸手攥住了。他低头看着我红通通的眼尾,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消气了吗?”
“没有!”我梗着脖子喊,声音还带着点哭腔,气焰其实已经下去大半了。
我也不是心疼那点钱,就是膈应得慌。好好的明码标价,非要玩这种阴招,把人当傻子耍,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更气的是他倒好,二话不说直接甩一百刀,合着这帮人坑人坑得这么顺利,就是因为有他这种人惯着。
本来砍砍价说不定多加十刀二十刀就能解决,他倒好,直接给人翻倍还多,这不纯纯助长歪风邪气吗。
我越想越气,扭开脸不去看他,连近在咫尺的金字塔都没心思赏玩,更别说拍照留念。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我猛地转头,就看见时矜嘴角噙着笑,眼里都漾着笑意,还拿出手机对着我。
“气鼓鼓的,跟河豚似的,拍张照留念。”
“你还笑!”我肺都要气炸了,想也不想就抬腿冲他下盘扫过去,想给他来个扫堂腿。
结果他站得纹丝不动,我腿扫在他小腿上,跟扫在石柱上似的,硬得很,还带着点肌肉的弹性,震得我脚踝都发麻。
“幼不幼稚?苏小叶。”他笑着按住我的肩膀,语气里全是揶揄。
我不服气,又连着扫了两下,次次都无功而返,最后累得气喘吁吁,只好悻悻地收了腿。
抬头看他,他笑得肩膀微颤,眉眼全然舒展,是毫不掩饰的开怀。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卸去了平日的冷硬疏离,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我看着看着,忽然就愣住了。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个样子,坦荡又明亮,半点都没有平时商务场上的沉稳刻板,一点都不像时氏集团那个说一不二的CEO。
这笑容莫名眼熟,顺着记忆往回翻,一下就翻到了很多年前。
小时候,时家这对双胞胎的性格,其实没差这么多。
更顽皮的永远是时驰,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坏事全是他带头挑的头。但那时的时矜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乖宝宝,一样会跟着调皮捣蛋。
我们三个小孩凑一块,就是别墅区后山的“冒险小虎队”,天天往林子里钻,找野蘑菇、抓金龟子、挖秘密基地,疯得满身是泥。每次闯了祸被家长抓包,时矜永远跟着一起受罚,哪怕主意全是时驰出的。
长辈总说:“时矜,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其实他们就差了几分钟,出生时前后脚的事。可时家似乎铁了心要立规矩,要哥哥顶门户、管弟弟,从小到大,这句话说了无数遍。
说着说着,时矜就慢慢养成了内敛谦让的性子。
整个中学前期,兄弟俩也没太离谱的差距。直到上了高中,差异才慢慢显出来——时矜更文静些,性子也更稳更温柔,多数时间泡在图书馆和竞赛班;时驰则坐不住,满操场跑,打球打架样样不落。但也仅此而已,无非是一个爱静一个爱动,还远谈不上天差地别。
他彻底变成我印象里那个冷着脸、嘴巴毒、浑身带刺拒人千里的样子,是我高中毕业考上A大、大一刚入学的时候。
那天我在学校林荫道上撞见他,他比高中时高了些,也冷了许多,说话夹枪带棒,见我第一面就吐槽我连报到路线都搞不清楚,蠢得可以。
那时候我还纳闷,好好一个文静温柔的哥哥,怎么上了两年大学,就变成了个毒舌怪。
风卷着细沙吹过来,我站在金字塔脚下,看着眼前笑得开怀的男人,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很多年没见过他这样笑了。
好像那个会跟着我们一起疯跑、会为了个变形金刚跟弟弟打作一团的小男孩,又突然站在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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