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朱砂痣&白月光 ...
-
人生数十载，每个人都不停地穿梭在各式各样的故事中，或者说。。各种事故中……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却总有一个或几个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让人耿耿于怀也好，念念不忘也罢，总之那人的音容笑貌久久驻留在脑海里甚至她在我寸土寸金的心底有了专属之地，每每有特别的事发生，春风得意或失魂落魄、醉生梦死，那人的身影便会不自觉充斥整个大脑，涕泗纵横，不能自已。
只有漆黑的长夜、寂寥的星空和反复浸湿的枕头知道，我有多么想她，多么的懊恼悔恨曾经没护着她….但我不敢也不法再去打扰她。但希望她今晚也睡得安稳！
这样特别的一个人，我该怎么称呼她呢？需要一个特别的称呼来彰显她的与众不同吗，还是只用一个平平无奇的称谓随时间推移慢慢的放下她呢。。。我不知道，但我总会不自觉记起她，不管是金榜题名时的春风得意，或只是看到了舒心的美景、有趣的小事，再或是被世俗蹂躏、生无可恋之时，我的脑海里全是她，哪怕遇到了惊鸿一瞥的心动女孩，相处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还是她的名字。
我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很苦恼，也很莫名的安心。。。但神奇的是遇到再苦闷的环境只要轻轻唤一声她的名字，感觉气氛立马就有明显好转，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或许有人认为我的想法很极端，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事实上，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呢！我就这样，默默的…默默的….默默的…..默默的……心里安放着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在心里藏着这样一个人。
前有陈奕迅的【红玫瑰】【白玫瑰】，现在的【白月光与朱砂痣】，讲述的是相似的情结，相似的人事，只不过岁月更迭，换了一种叫法吧。以前看张爱玲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粘在衣服上的一粒饭粒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
小时候觉得这话浪漫，似懂非懂的样子，常常挂在嘴边，吟咏时稍稍皱眉、轻叹一声，脑海中自己一副为伊消得人憔悴的贵公子模样。后来想想，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现在自己的情感一点也不敢露出来，被问及时，却道天凉好个秋啊！
那是很多年之前了，十四五年之前吧，我常常在她家蹭饭、打游戏，带她各种游戏dota、cf、dnf、天龙八部、梦幻西游、腾讯旗下各种时兴的端游，不知在她家过了多少个寒暑冬夏和周末，但她笨笨的，怎么也打不好，在游戏里老是被人欺负，后来觉得伤自尊，索性不打了。小小的一个她坐在小小的凳子上，小小的脑袋垫着纤细的手臂趴在电脑桌上，趴在我旁边，盯着电脑屏幕静静的看我打游戏。赢了我会不由自主的在凳子上兴奋得跳起来，转头看她，却发现她竟比我还高兴！小朋友的开心可能就这样简单纯粹吧。
偶尔也会逗逗她，姑姑没收了我们的零食，严肃要求我们去写作业，哇，现在想想都凶得很嘞！后怕后怕….姑姑走后，我们同时发现了课本下侥幸逃脱魔掌的一块小饼干，眼疾手快！！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招黑虎掏心，蜻蜓点水般的取物，得手！我拿着小饼干，一脸得瑟的看着她，眼见她冲过去扑了个空，用力甩过头，涨红了小脸恶狠狠的瞪着我。看了她那副表情，我简直都要笑出来了好嘛。再逗逗她！我还是那副得瑟的模样，拿着饼干小小的咬了一口，一脸沉醉：“Emmm~~这也太好吃啦，酥酥脆脆的，又香又甜，你看它外面还裹着一层海苔呢！”我眯着眼，一脸沉醉。又悄悄睁开一点想看看她的反应，下一秒我惊吓着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等我反应过来，嘴边的饼干已经在她手里了。好像真的生气了，见形势不妙，我赶忙道歉服软，直到姑姑听见异动，赶忙来看，这件事才被强行宕机。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她就像我的小跟班一样天天跟我到处玩，就算被别人说是我的小跟屁虫她也只是吐吐舌头、做个鬼脸算是反击，然后自顾自地继续跟着我玩。有庙会的时候，我会怂恿她掏出自己“小金库”去套圈，还借口说是要跟在我身后要收保护费哒！她信以为真，回家不知在哪里寻摸出一个圆圆的小包，手掌大小印有橘子图案的橘色小包，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一毛和五毛的硬币，一块的都很少，然后毛币十个一组，可以买十个圈。不过个把小时的功夫，庙会上的游戏小摊子都玩过来了。作为回报，我套中的小玩意儿都会留给她，哈哈哈哈其实还不少呢！每一次套圈，最后一个必中。真是个开心的庙会啊！
后来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她家过年之前会在年货大街上练摊，我们会在空箱子里捉迷藏呀！去炮仗摊上买各种小炮仗点来玩儿啊！被训了的话会几个小伙伴一起偷偷在小屋里打牌呀！偶尔遇到路边的江湖骗子的摊位，我们俩就趁有人围观的时候去戳穿捣乱呀，气的他们用听不懂的南方话跳着脚大骂，我们大笑着像鸡贼的小兔子拔腿就跑，站在自己摊位旁冲着他们的方向，掐着腰哈哈大笑……有时看她寒冬腊月里还在摊位旁趴在高凳子上写寒假作业，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她小小一个，手被冻得青紫，我去央求妈妈接她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妈妈超厉害！真的接来了她，姑姑给我们送来了旱冰鞋，那时我们一起打扑克、一起滑旱冰、一起看电视剧、一起被骂、一起洗脚、一床睡觉、一起打游戏、一起喝高乐高、一起玩“抽王八”的卡牌游戏，输了的被罚用高脚杯喝可乐，，，这怎么算是惩罚呢，但她还是努力着要赢啊！我还记得，她第一次抽到“王八”，非常不服气的，单手握起高脚杯一饮而尽，模仿着电视剧很帅气的姿势把酒杯往客厅桌子上一怼，杯子瞬间断裂成两半，我忍着笑意看她局促着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小心翼翼抬眼看着我，生怕被骂的样子，我和妈妈瞬间同步用大笑化解尴尬，轻轻帮她收拾好了残局。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打牌。有时候会把同学间流行的小段子拿回来逗她……
离开的这些年，总是会莫名想起她，想起她笑着的样子，窘迫的样子，，，心底总是很想回到当初和她一处的日子。
夜深了，我停止了码字。起身又倒了一大杯酒，看到玻璃上自己泪痕斑驳的脸，顺便在厨房洗了把脸。端酒回到卧室，点了一支南京。吐着她一直好奇的烟圈，烟圈越来越大越来越淡，在接触到天花板之前，终于烟消云散，融进了周身的空气里了。打开窗，不禁打起了寒战，三月的倒春寒还是挺凉的，也不知她那边凉不凉，有没有人护着她……
后来啊，她们家又添了个小朋友，她多了个小她十二岁的弟弟，她当姐姐了。妈妈说小孩子照顾起来很消耗精力，以后不让我再去姑姑家玩了。后来她上了初中，我上了高中，很少有机会再见到了。但有一次我在放学时分去找以前的兄弟，正好看到刚放学，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的她，我扒拉着前面的人群，向她那边挪去，在她身边轻轻用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叫着她的小名，她好像很惊愕的愣愣的看着我，打个招呼我就走掉了。
后来几年我离家工作，中间因为家中老人生病住院，在医院打过一次照面。
又过了四五年，兜兜转转我有又到家乡，忙活起了自己的事业。再次见到是在她开学前的一次饭局上。她身体力行的诠释了女大十八变的深刻内涵，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绝对是我认识的人里颜值和身材的天花板级别的妹子，一时间我还惊讶于我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妹，心中有些后悔自己这几年一直找借口逃避各种家庭聚会。真挺后悔的。。。除此之外，看到她化妆都遮不住的憔悴面容，也着实有些诧异。她一直微微笑着，沉默吃着东西，好像泰山崩在她面前都不会有反应的样子。觥筹交错间，她透露自己会整晚整晚的失眠，有时直到天亮才能勉强睡着。看着她仿佛看到前几年的自己，，，不愧是表兄妹啊，长大的习惯都差不多。但姑姑插话说她是每天晚上打游戏才晚睡的，，，妈妈却十分关切的推荐了一些几乎无副作用的维生素和安定类药物，没等说完，又被姑姑打断，强行岔开了话题。此后，她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吃着东西，，，默默的吃着东西。直到结束。
又过了半年，我家和她家有了生意上的交集，不只是亲戚，也合伙人。年末时分，和她又一起吃了个饭。这次见她，更漂亮了！席间，我忍不住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朋友炫耀：这是我妹妹！！漂亮吧，我妹妹！！但是即使灯光昏暗，我们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她越来越憔悴的面容被越来越厚的妆面覆盖着，很少说话，不管干什么都受到惊吓的样子，呆滞的，颤抖着。。。原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感情的不顺，旁敲侧击的问了姑姑，得到了完全否定的答案，让人惊讶的答案，母胎单身，，，惊掉下巴。我想，以她的条件，她会找到一个非常不错的对象的，一定会的。
最后一次见她在年后拜年时，只是淡妆，煞白的脸还能看到一些褐色的痘印，开心的，说笑着，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我的目光再也没有办法从她脸上移开，，，太失礼了，，，
年还没过完大家就已经纷纷返程回去工作了，就像候鸟，来去匆匆。我也快要去单位上班了，正为开工做着准备。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话语很短，寥寥数字，说是出事了，要我过去帮忙。。。
她没了，，，我到了现场。她没了！她。。。。。她从21楼跳下来。。。。。那个楼的17层是她家刚买的住宅，她就在这里走了。。。。
后来的葬礼上，各种抓马的表演轮番出场。我确信我这妹妹是个深度宅，却被大家传作交|际|花，各种荒谬的言论轮番上阵。那些不知所云的人她生前未必见过，此时此刻却在她的葬礼上无中生有的嚼着舌根，时不时相互使个眼色，脸上挂着猥琐而诡异的笑。我被拥挤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听着各种猜测议论。听说是她很矫情，听说她有抑|郁|症，听说总有人欺负她；听说她不服父母的管教，听说她总是和弟弟争风吃醋；听说她为情所困，听说她当小|三，听说她怀|了|孕，听说她和内谁也有一腿；听说她总欺负别人，听说她坏透了，听说她… …
每个人都在说，每个人都在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控制不住自己，握紧拳头向人群中挥去……
她走了。
白月光….朱砂痣….其实是同一个人，但再也见不到了。
想她的时候，点起一支南京，吐一口她最好奇的烟圈，看着圈圈圆圆离我远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消逝在某处。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现在应该快四岁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呢，有没有乖乖睡觉呢；是不是还像小时候一样哭着闹着不去幼稚园呢，是不是还经常被妈妈暴打呢，，，希望不要！佛祖不会白白收我香火钱的！那她定会快乐的长大，有温柔又通情达理的父母，有宠溺她的哥哥，有亮眼的学历，有稳定的工作，有温馨的家庭，她会的。她会的！
有缘再见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朱砂痣&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