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西南待好风》茜罗纱

5、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

　　大年三十的下午五点。
　　实验室里只剩萧唯宁和两位上海本地的同事值守。
　　“倩倩，我需要这个型号喷管材料的相关性能数据，要麻烦你明天上午帮我去网间交换中心导出来，这样我可以直接在内网上修改课题资料。”
　　“好的，萧工。”
　　“唉！大年三十，我们家估计都预备吃年夜饭了，我却还在值班。”
　　唐倩抻了个懒腰，懒洋洋的站起身，准备给自己来杯咖啡提神。
　　坐在她对面的助理研究员宋颂回了她一句。
　　“知足吧！我有同学在四大发射基地，听说他们就休两天—三十、初一。”
　　他边说还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比划了一个二。
　　他进八院工作也有四年了，比萧唯宁还大五岁。因为和唐倩一样，都是上海本地人，单位年年安排春节轮流值班都有他。
　　“哎？萧工，我看我们实验室的春节值班表上，初一的值班人员也有你哎。你连着两天都报名了吗？今年要留在上海过年？”
　　萧唯宁眼神不离电脑屏幕上的动态模型，快速敲击着键盘修正数据，
　　抽空回道： “嗯，我家在北京，我们家习惯初二晚上一块吃年夜饭。我回那么早家里也没人，索性就报名了，初二一大早的飞机回家。”
　　唐倩灌下一口咖啡，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萧工，你觉悟可真高！我就不一样了，自从成了航天人，我深切体会到为什么前辈们都说咱们搞航天航工的是航天民工了。一年365天，可能就飞行器升天的那10天我很自豪，剩下那355天，就是累、困、穷！”
　　萧唯宁闻言，停下手头的工作，含笑看向她。
　　“不吝微芒，造炬成阳。哪怕只有这十天，不也足够你吹嘘、光荣一辈子了？”
　　“萧工是个文化人！哈哈哈哈哈，也对！”
　　晚上六点，负责他们实验室后勤管理的刘主任打来电话。说是应实验室负责人王总工的要求临时批下了一笔款子，为他们实验室轮值的研究人员在兴国丽笙酒店订了一大桌超级丰盛的年夜饭，时间预订在七点。
　　“欧耶！王老也太nice了吧！”
　　倩倩和宋颂迅速击掌庆贺。
　　“我们终于不用在单位餐厅吃年夜饭啦～”
　　“兴国丽笙每年的年夜饭预订都爆满的，我妈去年想订都没排上号呢。”
　　他俩在一边叽叽喳喳的激动的不行。
　　萧唯宁跟刘主任确认完包厢号又客套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收拾收拾，同志们，向着年夜饭出发了！”
　　开着她那辆小红旗，载着倩倩和宋颂去酒店的路上，萧唯宁的手机响了好几回。
　　她瞥了眼，都是她三姐的来电，伸手直接摁断。
　　到达酒店的时间刚好卡在饭点，今晚除夕，路上车堵得厉害。
　　酒店的人也爆满，多数都是等着凌晨在外滩跨年的游客。
　　刘主任订的包厢在809，三个人从走廊这头电梯出来往包厢走，那边电梯门也开了。萧唯宁正和倩倩宋颂商量，吃完饭要不要约着也一起去外滩跨年。不经意抬眼，迎面便见着一群人说说笑笑走过来。
　　巧，实在是太巧了。
　　对面九个人，有三个是熟人。
　　她那明艳无俦的三姐萧九如，小心的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慈眉善目，拄着拐杖的老先生，两人相谈甚欢。三姐夫韩商言拎着一款女士包，站在老人家另一侧，注视着他俩眉眼柔和。
　　吴白和一个长相可爱精致的年轻女孩并排跟在后边，默默无言，女孩儿的眼神时不时往韩商言那儿瞟。她身边是一对中年夫妇，后面还有一位中年女性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这可真是孽缘了。
　　萧唯宁眼疾手快，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边埋头翻手提包边快步往809包厢里走。
　　“哎？宁宁！你到了呀！”
　　好的不灵坏的灵，萧九如眼神好，笑吟吟叫住她。
　　唯宁只得硬着头皮，带着同事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三姐、姐夫好！”
　　萧九如指着她跟老人家介绍。
　　“爷爷，这是我嫡亲的四妹，萧唯宁。您可以叫她宁宁。”
　　“宁宁，这是阿言的爷爷。”
　　“韩爷爷好。”
　　她与人问候时本就爱笑，笑如晴雪初霁，明媚生光。
　　“哦哦，好好好！好标致的小姑娘啊！”
　　韩爷爷乐呵呵的细细打量她。
　　萧唯宁军校出身，目前仍是现役军人，直属工作单位为军事科学院，军衔是陆军中校。常年军旅生涯，她的身姿格外挺拔，容貌娇美又不失英气。
　　韩爷爷越看越喜爱，他立马想到自己的外孙吴白，也还没女朋友呢，这小姑娘和自家又高又帅的外孙很般配。
　　“小白啊，你也跟人家打个招呼啊！”
　　“…宁宁，晚上好。”
　　吴白个儿高，又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干净利落，俊秀沉静。
　　“晚上好，阿白。”
　　不与他眼神相接，视线只放在他鼻尖，萧唯宁便心里平静得多，她努力学着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哎？你们认识的啊？”
　　两人虽然彼此称呼亲昵，但看举止神情不像是熟人哪，韩爷爷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偶然认识的。那个，三姐，韩爷爷，我是和同事一起来吃年夜饭的，就先行一步，不打扰你们了。”
　　“宁宁，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吗？让你来和我们一块儿吃年夜饭的。”
　　“……”
　　破案了，原来路上她姐打的那几个电话是这个意思，早知道就晚一些再到了。
　　“是啊是啊，人多热闹，年夜饭吃起来才有意思嘛！宁宁你和你的同事也来跟我们一起吃啊。”
　　韩爷爷极力挽留，老人家一脸期冀的看着她，萧唯宁左右为难。
　　宋颂和唐倩在一边小声催促她赶紧答应，一个是为看帅哥下饭，一个是为了吃到更多美食，她只得应下来。
　　韩商言叫来服务员，把两桌年夜饭拼成一大桌，十二个人围坐成一大圈。
　　萧九如坐在韩爷爷左边，韩商言紧挨着她。萧唯宁和唐倩、宋颂坐一块儿，挨着韩家的世交。吴白坐在韩爷爷右边，邻座是那个叫佟年的女孩。
　　韩爷爷给两边做完介绍，众人再一齐举杯互祝新年吉祥，年夜饭就开吃了。
　　桌上就几个中老年人在唠嗑，萧唯宁默默的吃自己面前的菜，唐倩就着桌上俩帅哥的神颜一脸销魂的啃鸡腿，宋颂则头也不抬的干饭。
　　今日除夕，心心念念的孙媳妇陪在身边，韩爷爷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今天真是很高兴啊！我这孙子韩商言从前是个不成器的，三十岁的人了还在玩电脑。现在总算干了一件让我舒心的事，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孙媳妇结婚了，我从此可以放心了。”
　　看着一旁仔细给老婆又是掰蟹肉又是剥虾壳的韩商言，他老怀甚慰。
　　“爷爷，阿言可不是玩电脑，那应该叫网络安全技术型人才。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网购呀、电子支付呀，什么都能通过网络实现。所以网络信息安全很重要，咱们国家现在正缺这样的人才呢。”
　　萧九如边给韩爷爷夹了筷炖的软烂的牛肉，边开口为丈夫澄清误会。
　　韩商言把掰好的蟹肉放进媳妇儿碗里，萧九如爱吃这个，但不耐烦自己剥。
　　“少吃点螃蟹，这东西性寒，吃多了当心胃疼。”
　　他又歪头看了他爷爷一眼，手上继续剥虾肉，没好气的笑道。
　　“让您开心的是您孙媳妇，我就不是您亲孙子是吧？”
　　“韩商言你又胡说了！”
　　韩爷爷佯装不悦，转头又对佟妈妈他们夸起了萧九如。
　　“我这个孙媳妇啊，特别贴心！我回来这些天，只要周末在家或者下班了，就陪我看戏啊，下棋呀，聊天啊，逛街散步啊，还给我泡茶，什么都会！不像韩商言，根本坐不住的。”
　　“前两天，还带我去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呢。”
　　佟妈妈表示赞同。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有耐心和长辈相处的，真是很少了。”
　　胡家大姑在一边听着，心里有些不忿。
　　之前韩爷爷明明说的是让韩商言和她女儿相亲来着，结果没多久老人家就打电话来向她道歉。说是孙子有喜欢的人了，还已经人结婚了，相亲这事儿就算了，只当过年几家一块儿吃个年夜饭聚聚了。
　　她于是颇有些自矜的开口。
　　“贴心也不能当饭吃的，以我们过来人的经验。成家过日子，女孩子还得有一份好工作。像我们娇娇，现在就是一家高档化妆品专柜的主管，一个月好几万呢，结婚了也更有底气。”
　　韩爷爷笑呵呵的点点头。
　　“是啊，我家小九在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工作的，是检察官，还是法医室的主任呢。”
　　“很好的单位呀！起点这么高，在体制内又稳定，搞政法的，前途无量啊！”
　　佟妈妈语带欣羨。
　　像她们这个年代的人，都觉得做老师或进体制内，端铁饭碗，吃国家饭，是再好也没有的工作了。
　　“我们家年年以后要是也能进这样的好单位工作，我跟她爸爸这心就放下一半了！”
　　旁边的胡家大姑自讨了个没趣，不再说话。
　　一顿年夜饭还能吃出唇枪舌剑，刀光剑影的，萧唯宁嚼着米饭真是大涨见识。
　　“宁宁，你大学毕业了吗？我看你和我们小白的年纪相差不大吧。你们还认识，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的哦？”
　　炫耀完孙媳妇，韩爷爷开始暗戳戳的撮合外孙吴白和萧唯宁。
　　这波直球操作打的萧唯宁猝不及防，懵了一下。
　　“我毕业已经好几年了，都二十五岁了，也早就工作了。”
　　韩爷爷正要说话，胡大姑插了句嘴。
　　“看着年纪不大，看不出来工作好几年了。念的什么大学呢？学的什么专业呀？在哪儿高就？是上海本地人吗？”
　　这人的语气这样咄咄逼人，萧唯宁眉头微颦，心中不愉。
　　她还没来得及反击，唐倩就抢先她一步开口了。
　　面上带笑，嘴里飞刀。
　　“阿姨！阿拉萧工是北京人。伊博士毕业搞科研额，侬拎勿清，伊一年得有好几个号头常驻阿拉航天八院工作，八院侬晓得伐？就是闵行区元江路3888号额那个—上海航天技术研究院。侬勿看伊年纪轻，去年伊刚评上副高级职称额副研究员。伊噶漂亮，噶来赛，工资老高，工作单位也交关理想，侬伐要脱伊担心！”
　　棒棒棒！一通上海话怼的好溜啊倩倩！会说你就多说点呗！
　　胡家大姑听的脸色难看，讪讪不语，萧唯宁在心里疯狂为倩倩鼓掌。
　　唐倩装作说话口渴的样子拿起橙汁，挡住嘴角畅快的笑，甚至悄咪咪的向她飞了一个小得意的wink！
　　除了胡大姑和她三姐，在座的人对她瞬间肃然起敬，一脸钦佩的神情，就连吴白的脸上也写着不可思议。
　　萧唯宁暗自嘀咕，有什么奇怪的，他不应该早知道了？
　　“这么年纪轻轻就是副高级研究员，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佟爸爸吃惊不已，他原以为自家年年跳级读研已经是很了不得了，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宁宁是做航天航空研究的吗？那是绝对的高科技人才！非常优秀了！年年，你要向这位姐姐多学习，将来也争取能进顶尖的科研院所工作。”
　　佟妈妈拍拍女儿的肩感叹道。
　　佟年尴尬的笑了笑，冲萧唯宁点点头。
　　“那你们工作一定也很辛苦吧，今天都大年三十了还不能回家和家里人吃团圆饭。”
　　韩爷爷看看对面这三个年轻人，有些心疼。他们都和他的小白差不多大，也就不到三十的年轻人。
　　“可不是嘛韩爷爷！我们单位每年过年都要安排研究人员值班的，我们萧工今年大年三十初一也报名了。”
　　“每天晚上九点下班都是常态，加班到凌晨也是常有的事。”
　　每逢提起他们航天人的不易，唐倩就是一把心酸泪。
　　“我看电视新闻上，研究发射火箭卫星什么的，还有把人送上蓝天，那是你们的日常工作吗？”
　　佟年的表弟胡窦楠好奇的看着他们仨儿。
　　“那也说不好。有时候，也是送人上西天呢。”
　　宋颂埋首啃酱猪蹄，百忙之中抽空抬头回了他一句。
　　“啊、啊？”
　　胡窦楠一脸惊恐。
　　“你别听他胡说，他就爱开玩笑。呵呵！”
　　萧唯宁忙伸手把宋颂的头往饭碗里摁了摁，示意他多吃东西少说话。
　　不过他这话说的倒也没错，航天航工是一家，研究火箭卫星是工作，那研究导弹也是工作不是？
　　一顿年夜饭，大家勉强和和气气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出了酒店大楼，唐倩和宋颂相约一块儿去外滩跨年，先行告辞离开。
　　佟胡两家的人正跟韩爷爷客套告别。
　　萧唯宁见状立马把她三姐拉到另一边，压着火气质问她。
　　“萧九如，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为了给自己和老公分散火力，拉妹妹下火坑这种事情上瘾了是吧？你结婚的事情你跟家里面说就说，非得扯上我干什么呀？！爸前些天打电话把我一顿骂，害得我也跟你俩一块儿吃挂落！”
　　被她姐带累，害她回去还得接受父亲的体罚，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
　　萧九如掩唇一笑，在唯宁看来活脱脱便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可是那天餐厅里的确是你和吴白为我和阿言做的见证啊。你怕什么，爸爸妈妈还有家中长辈一向最疼你，你不会被罚的，放心好啦！”
　　“我…你要不是我亲姐姐，我真就动手扇你了！”
　　被噎得无话可说，萧唯宁感觉自己的巴掌在蠢蠢欲动。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这件事是我不好，我不也是怕家里不同意嘛。提一下你，起码他们会觉得能够被我妹妹认可的，还算是个靠谱的男人。”
　　萧九如干脆把自己的顾虑跟她和盘托出。
　　“自从知道我跟阿言真的结婚了，韩爷爷就总提要上门会亲家的事，我还没跟他说我们家的情况。之前阿言一直问我，我没办法，只能跟他隐晦的说了一些。我想，过年怎么样都逃不掉要回家，干脆就跟家里坦白了。初二，我会带韩爷爷、韩阿姨和阿言回家，晚上还能一起吃个年夜饭。看在韩爷爷年纪大了的份上，爸妈爷爷奶奶他们也应该不会太过刁难他。当然了，如果有你在一边吹吹耳旁风，就更稳了。”
　　这算盘打的可真是精，萧唯宁不由冷笑一声。
　　“呵～所以…我就是为贤伉俪扫平你们爱情路上拦路石的工具人，是吧？”
　　“别这么说自己，你才不是工具人，你是我俩的保口护口伞。宁宁，后天也看你咯！”
　　“这回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任你说出花儿来，我也绝不会应承了。”
　　移开萧九如搭在她肩膀上的玉手，萧唯宁面无表情的转身，准备跟韩爷爷打过招呼就离开。
　　她迈开一步的脚，忽然便停住了。
　　不远处，吴白在接电话。
　　路灯下，他低着头，侧脸剪影温柔，眼睛黝黑发亮，里面似乎藏着星星。
　　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忽然极罕见的扬起一抹甜蜜宠溺的笑。
　　“你想喝太妃榛果了？”
　　“好，我待会儿就给你买，就送到你家门口好不好？”
　　“那一样口味的巧克力、冰淇淋呢？你要不要？”
　　“不怕，我开快些，冰淇淋就化的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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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了多久，萧唯宁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萧九如站在一旁，静静陪着妹妹，也不说话。
　　“小九！宁宁！小白啊！”
　　等佟、胡两家的人都驱车离开后，韩爷爷招呼他们，这才打断了吴白的通话。
　　“韩商言，你和小九陪我回家。”
　　“小白啊，你送宁宁回去，不用急着回来啊，可以在外面多逛逛嘛，你们年轻人肯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的啊！”
　　韩爷爷兴致勃勃安排，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么好的姑娘跟自家好外孙凑成一对。
　　吴白看了眼面色平淡的萧唯宁，很是为难。
　　“爷爷，我…我不…”
　　“韩爷爷，恐怕不行。”
　　她径直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我今晚还有工作任务没有完成，必须得赶回单位。就不麻烦吴白送我了，我自己开车回去。”
　　要拒绝也该由我，他急着赴心上人的约，我何必去讨那个嫌呢，她想。
　　老人家虽失望，也不敢耽误她的正事。
　　他们在酒店大门前分别。
　　萧唯宁驾车回到公寓的路上，双唇紧抿，眼眶微红，面无表情。
　　车窗大开，冬季凛冽的风，刮骨刀似的割着她的脸，从没有哪一刻她比现在更清醒。
　　心里翻涌着一阵阵酸苦难过，紧紧握住方向盘的手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很好，她忍住了。
　　这一次…她没有哭。
　　萧九如洗完澡，涂抹毕她的那堆瓶瓶罐罐，掀开被子正要上床。
　　韩商言早在床上等着了，一伸手将人拉倒，美人栽入怀，笑的心满意足。
　　他张开手臂把香喷喷的媳妇儿抱的紧紧的。
　　小夫妻俩静静相拥片刻，韩商言忽然开口。
　　“爷爷对你妹妹可是喜欢的不得了，我看他现在心心念念就是让宁宁和吴白在一块了。”
　　萧九如窝在他的怀里，纤细玉白的手指在男人精壮的胸口上点来划去。
　　“他们没有可能了。吴白能用十年的时间喜欢一个人，甚至为她走上CTF这条路，艾情已经成为他的执念了。”
　　“如果爷爷坚持，说不定…”
　　萧九如却看的清明透彻，她轻轻阖上眼睛，言语笃定。
　　“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的妹妹了。”
　　“我了解她，外表娇娇柔柔的，其实内心最骄傲不过。”
　　“吴白已有心仪的人，她即便心里再喜欢，再伤情，也不屑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