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兰》狐蝶冰蝉

3、路垚2号下

　　乔四开车送她，车上，裴清云闭目养神，一路无话，乔四本来也和裴清云没什么话说，要说路垚和她能聊一块去，他可不行，突然她张开眼睛，往后看了一眼，乔四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了然
　　“我的车也敢跟”
　　说着乔四加快速度，对方车技似乎也不错，甩了两条街没甩掉，“换我来”裴清云说
　　“你还会开车？”
　　“会一点”
　　说着人已经握住方向盘，乔四让位，第一次这样让位，乔四也是心惊胆战，全速开车，转弯时候车竟然漂移起来，乔四看着她，对她刮目相看“车技不错啊”“坐稳了”说着车开到宽敞地段就地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和跟着他们的车来个脸对脸，对方也没想到对方开成这样，紧急刹车，裴清云直接开车撞过去，对方大喊着“nonono!”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车会相撞的时候，车竟然停下来了，裴清云下车，走到对方车前，乔四也吓得够呛，这女的，不会他妈是疯的吧？他感觉他都够玩命了，也没说把车开成这样的，看看车和车的距离，保险杠之间就差几寸的距离，对方显然吓坏了，裴清云去敲他们窗户，对方好一会才摇下车窗，“你们挡路了”裴清云说，对方车开始后退，然后绕过他们，走了，裴清云打开乔四这一边的车门“换人”
　　很少有女人可以用帅来形容，乔四现在感觉，眼前的女人，真的帅，“要不要先跟我去喝一杯？”
　　“我不喝酒”
　　“那去吃个饭？”
　　“成吧，我这也饿了”
　　两个人去饭店，又吸引很多人目光，这女的确实好看，人堆里一站特别扎眼，这时候一个老外看到裴清云，特别惊讶特别欣喜的走过来，用不怎么熟练的中文“裴清云!我的上帝，真的是你!”
　　裴清云看他好一会，然后一脸茫然的看着乔四，好像不太认识的样子
　　“是我!詹姆斯!你忘了吗，你之前经常做饭给我!”
　　“哦!你是那个吃不起饭的小詹!”
　　“不是吃不起，是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吃了你做的饭，我不想吃别人做的饭!根本就吃不下!”
　　“你怎么来上海了!”
　　“因为我现在是英国公董局工作!我的中文有没有很好呢？”
　　“比以前好太多了!”
　　“我每天向上帝祈祷我能再见到你，真的见到了!”
　　“那你的上帝还挺厉害的”
　　“我是为了你学习的中文!”
　　“是为了来我这要饭吗？”
　　“清云，介绍一下吧”乔四走过去，搂着裴清云的腰
　　“詹姆斯，现在在公董局工作，乔楚生，乔探长”
　　“你好”
　　两个人握手，“那我们先去吃饭，詹姆斯，你自便？”
　　“好吧，那我下次可以找你吗？”
　　“恐怕不行，我很忙”詹姆斯一脸失望
　　“不过你有事可以找乔探长”
　　“这……我没事……”
　　“那么先这样，再见”
　　乔四和裴清云坐下来，乔四看着她笑，裴清云看看乔四“干嘛？”
　　“那个老外喜欢你”
　　“嗯”
　　“你知道啊”
　　“当然，这都看不出来，我不成傻子了”
　　“哎，又是一个可怜的男人啊”
　　“你有空感叹，不如你看看那些对你望眼欲穿的女人如何？”
　　“喝酒吗？”
　　“不喝”
　　“那就来一瓶红酒”
　　裴清云挑眉，俩人吃饭，乔四给裴清云倒了红酒，她还是喝了
　　“你这不是能喝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能喝了？”
　　“你不是一直说你不喝酒？”
　　“能不能和做不做是两回事”
　　乔四摇头“你这车技跟谁学的？”
　　“国外时候学的”说话间，饭菜上来，两个人吃饭
　　“女的会开车的屈指可数，开成你这样的，上海你是头一份”
　　“开车也不难”
　　“谁教你开的车？”
　　裴清云愣了愣，一杯葡萄酒灌下去，“前男友”
　　“哦？”
　　“死了”
　　乔四愣了愣，突然想起来童丽
　　“他……怎么……”
　　“他是德国人，特务，想暗杀女皇，我拆穿了他的计划，他也算计了我，身上绑了炸药，我亲自杀了他，其实炸药根本就是哑火的，开枪还是他教我的……”
　　和他很像，不同的是，童丽是路垚帮他抓的，她是亲自杀了她男友，一瞬间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在国外经常给人做饭吃？”
　　“我是自己带饭吃，他们外国人不吃猪肉，鸡爪鸡翅牛肉筋猪蹄猪头全都扔掉，我看了浪费就去买，还便宜，做出来之后没想到这些外国佬都抢着吃”
　　“所以说，那个詹姆斯就被你抓住了胃？”
　　“那家伙家里行商的，可是没有爵位头衔，我因为我男友，被授予头衔，他是想和我联姻，这样他们大小也算上一贵族了”
　　“还有这种事呢，那他们英国佬为啥又恐吓你又跟踪你？”
　　“因为这里，有一个武器”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其威力可以大到改变世界战局，你信吗？”
　　乔四看看她，她拄着下巴，看着他，乔四突然一笑“你就吹吧”
　　她也跟着一笑“这个鱼不错”
　　“你爱吃鱼？”
　　“嗯，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川味馆？我想尝试酸菜鱼”
　　“那我还真得找找看”
　　……
　　俩人吃完饭似乎不尽兴，又去酒吧喝酒，乔四说起来自己的前女友“所以你喝了一个月大酒？”
　　“对啊，你当时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当时研究原子原理，提出了武器假说，当时还挺轰动的，然后环游欧洲各大院校进行学术研讨，回到英国一下回车就被软禁了，当时哪有心思为这个事难过，要不是路垚他俩哥哥，我估计我都不能活着回国，杜老板当时也出了不少力，啊，我当时还学会开船了”
　　“还挺刺激的”
　　“回国之后，我就跑到上海隐居起来了，路垚回上海时候找过我一次，后来都用电报联系”
　　“你和路垚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姐是朋友，从小玩到大，算起来，也算是世交”
　　这时候几个舞女和乔四打招呼，乔四有些尴尬的看着清云，清云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者她觉得这件事很有趣，于是托着下巴，看着乔四一脸为难的样子，笑的一脸蛊惑
　　“让你看笑话了”乔四尴尬道
　　“这位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那舞女看到清云，一脸不友好
　　“我又不是舞女，你怎么可能见到我”
　　“不是舞女？”那舞女上下打量裴清云“你是道姑？”乔四一听这个噗嗤笑出声，裴清云挑眉看了看乔四，乔四介绍
　　“别闹，这位是我新请的侦查顾问”
　　“侦查顾问？”那舞女又打量一遍裴清云“怎么打扮的像道姑？”说着那舞女撇撇嘴
　　“姑娘你……最近是不是腹部胀痛？”
　　“你胡说什么呢!”那舞女瞬间瞪大眼睛“你真的能掐会算不成？”
　　“最近吃凉的东西吃的多？还有辛辣食物吃的多？”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裴清云一笑
　　“有时间去查一下吧，注意多喝热水，少吃刺激食品”
　　“你是怎么知道她肠胃不好的？”
　　“鼻头上起个痘，她皮肤还不错，只是鼻头上起痘应该说身体出了问题，一般鼻头起痘都是胃不好”
　　“那你看看我呢？”另一个舞女走过来
　　“你这是血瘀……”
　　“医生你看看我!”
　　“肾虚……”
　　这一桌人越来越多，裴清云瞬间成了香饽饽，本来是来喝酒，怎么他乔四就成了多余的那个了？
　　“各位想看病去医院去，裴小姐今天是我的”乔四说着拉着裴清云走了
　　裴清云坐上乔四的车，靠在车门上，眉头皱着
　　“怎么？现在才觉得累了？”
　　“我晕车……”
　　乔四马上停车裴清云下车一顿狂吐，刚刚喝点酒一点没剩全吐出来了，再上车，她就那样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乔四把她运到酒店，见她还要吐，赶忙把她拖到卫生间，还是吐了乔四一身，第一次和一个女的开房，什么也没做，还折腾一晚上，早上乔四盯着黑眼圈走的，去了警署，一众人心照不宣，另一边裴清云早上收到的是一条旗袍，裴清云看看这个旗袍，脸一抽一抽的，绛紫色上面还带着红绿的大花，料子倒是价格不菲，就是太丑了，估计乔四也是第一次给女人买衣服，竟然拿个这么风尘这么土的配色，只是她昨日的衣服也洗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什么衣服穿，只能暂时穿着这件旗袍，去附近的服装店买一件，穿上牙白色的旗袍，她想了想，一眼瞟到商场里那件骚紫色带着金边的男装，然后买下来，让人直接送到警察局去，乔楚生还奇怪谁给他送礼，打开一看，看到这么骚气的紫色男装，整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接着桌上电话响起来，他接起来“乔探长，谢谢你昨天的衣服，我这礼尚往来，衣服你还喜欢吗？”喜欢个屁
　　“我不收女人给的东西”
　　“那真遗憾，那我只能把你给我的衣服还给你了”
　　……合着她是嫌衣服丑报复他呢，没良心的女人，也不想想昨天谁照顾她一晚上，一件衣服，至于么
　　“你现在在哪？”
　　“在医院”
　　是了她管家在医院呢
　　“你的管家怎么样了？”
　　“没事了，正办理出院呢”
　　“你现在回家？”
　　“老张现在去买车，估计要下午回去”
　　“那你……”
　　还没等把那句一路小心说出来，话筒那边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声，接着警局的人就到了……没想到的是俩人见面这么快，乔四看着她穿的牙白色的旗袍，果然是嫌弃他送的不好看，那边已经在爆炸现场了，整个人趴在地上闻
　　“怎么？不做顾问改做警犬了？”她撇了一眼乔四，站起来
　　“给我搬一把椅子”乔四再怎么不爽她，也不可能耽误办案让人搬了椅子，她趴在通风口，一脸了然的样子
　　“引爆物是白糖”
　　“白糖？!”
　　“白糖的熔点一般在120°~200°之间，正常情况下，纯净的白糖在这个温度下是融化状态，并不会燃烧，但加入一点杂质，比如烟灰，融化的白糖就会燃烧，但只是燃烧并不是爆炸”
　　“你刚刚趴在地上，就是因为这个房间有很多糖烧焦的味道？”
　　“没错”她弹了一个响指“只要把烟灰换成强氧化剂就行了，比如氯酸钾，氯酸钾和糖类会发生剧烈氧化反应，而我检查通风口，确认这个屋子是被人做成密闭的空间”
　　“还好这件办公室当时没有人”护士拍着胸口道“要早个十五分钟，李医生在，那岂不是要死人了!”
　　“是吗？”
　　裴清云笑的让人看了不舒服，那护士被她看的发毛，“要不要把嫌疑人抓起来？”“哦？你有怀疑对象？”
　　“没有”
　　“那就回警局”
　　“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
　　乔四看看她，只能收队，老张人是可以出来的，于是入住了酒店，下午去买车，裴清云则晚一步到了警局，乔四审了一堆嫌疑人，这时候正挠头呢，裴清云也是一脸愁云惨淡“你那也没办法嘛？”“是啊没办法，我要的部件需要定做，估计我要在这住上挺久了”
　　“合着你是去买车了？”
　　“犯人就是李医生嘛”
　　“李医生？自己炸自己？”
　　“嗨呀，本来也不是为了炸人，是为了炸账本”
　　“账本烧了不就行了？干嘛搞这出？”
　　“财务是他老婆，这两口子不是挪用公款么，赌马赌输了，窟窿填不上，这一下要是意外保险公司陪的数额刚好把这个窟窿堵上”
　　“你怎么知道的？”
　　“去了趟银行，然后让老张扫听一下医院情况，财会这几天穿金戴银的，顺着这条线一查发现李医生爱赌马，之前也有收患者红包被发现并且通告批评一次，去银行查他们家财务，才知道最近他们家突然多了很多钱，去医院问，知道医院最近准备新进一批设备，只是财务迟迟没批……”
　　“原来如此，一不作二不休，二人买了保险，一来烧了账本，二来可以让保险公司理赔”
　　“还有一条线，就是这些糖，能让屋子炸成这样，这得吞多少白糖，问他办公室的人，就知道白糖哪来的了”
　　“行了，抓人吧”乔四吩咐下去，抱着肩看着裴清云，裴清云向他伸出手“干什么？”“我可是听路垚说了，他帮你破个案子，可是六块大洋呢”
　　“你差这六块大洋？”
　　“我不差六块大洋，我的出场费是路垚三倍，我要十八块大洋”
　　“你看我值不值十八块大洋？”
　　裴清云看着乔四，上下打量，乔四第一次被人这么看，最后她目光定格在他裆部“嘶……看什么呢!”
　　“十八块大洋一年？”
　　乔四一笑“滚蛋!”
　　裴清云噗嗤笑出来“我帮你破了案，你不给钱还让我滚蛋？”乔四第一次想揍一个女人，然后裴清云咯咯笑着，出了门，临出门，乔四看到她牙白的旗袍下摆，都是脏兮兮的污渍，这女的，做了事也不让人惦记她的好，乔四挠挠头，给成衣店打了个电话，晚上带着一件新出炉的旗袍，敲响酒店的一个门，裴清云开门，乔四明显愣了一下，她头发散下来，穿着吊带丝质睡裙，开门看他的时候，还一脸懵懂的样子，“是你？”
　　“你在睡觉？”
　　“嗯，昨晚没睡好，今天补一觉，我认床，换了床睡不好，下午回来好容易睡会”“吵到你了？”
　　“嗯”她到一杯水，喝下去，然后人软绵绵的又倒回床上，翻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继续睡，乔四看着这蚕丝的杯子床单，怪不得她现在能睡着了，坐在床上，手指戳了戳她的脸，她用被子蒙头“起来，带你吃好吃的”
　　“不去”
　　“真不去？你想吃的酸菜鱼”
　　然后被子扒开一个角“真的？”
　　“真的!”
　　“你请客？”
　　“我请”
　　她这才爬起来，乔四把盒子递到她面前“看看合不合身”
　　裴清云打开盒子，竟然是月白的旗袍，对这个款式，她表示很满意，换上旗袍，和乔四出门，乔四看了看她的白色高跟鞋，也是脏兮兮的，干脆带着她再去买一双鞋，也是白色的高跟鞋，样式很好看，脚腕上带着蝴蝶结，乔四觉着这双鞋她穿着确实好看，就买下来，然后俩人去吃饭，饭后散步，裴清云走路就有点慢，乔四看看她的脚，脚后跟有点红，把她抱起来，塞到车上，“想不到你还挺绅士的”
　　“你才发现？”
　　“你之前还让我滚来着”
　　“你下次在这么说，我当场办了你”
　　裴清云噗嗤笑出声来，乔四摇摇头，他发现这个女的有些恶趣味
　　“你以前和你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学术辩论会”
　　“哦？”
　　“两个学校分成正方反方利用所学知识辩论”
　　“你赢了？”
　　“没有”
　　“你竟然会输？”
　　“我也没输，我们俩辩论个不可开交，回过神才发现除了我俩没有别人插嘴我们的辩论，如果不是时间问题我们还会辩论下去，为了延续话题，就经常约会，如果你在剑桥大学看到一对在争吵的情侣，那一定是我俩”
　　“呵”
　　“你呢？你前女友是什么样的人？”
　　“她……挺懒的，喜欢睡看着挺风情，其实内心缺爱……”
　　“你原来喜欢内心缺爱的类型啊”
　　“边玩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