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饭桌硝烟 ...
-
季聆回家打开校服的包装袋,发现里面有个粉粉硬硬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棒棒糖,还是荔枝味的。
附中现在这么人性化?发校服还要送个棒棒糖?
鼻尖飘来一丝栀子花的香气,季聆拿起校服细嗅,丝丝香气变得确切起来。
妙哇!
季听打开门就看见自家弟弟仿佛一个变态般抱着一件校服闻,脸上摆满了嫌弃。
“你在干嘛?”
“附中新发的校服有香味的,好闻!”
“我可没见过新校服有香味的,你别是拿错了。”
季聆愣了愣,一语惊醒梦中人。他马上拿起手机给凌远帆发消息
—现在附中的新校服都是香的?
凌远帆那边很快就回复
—对呀,因为很多人抱怨新校服的味道太大了,所以学校都会在校服包装袋里塞香包。
季聆放心了,凌远帆又问
—你什么时候来,就等你来,老地方。
—现在出发
而另一边的学生办公室气氛格外沉重,众人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的看着站在桌前的男生。
晨景更是抖的跟筛糠似的。
“对,对不起会长,我明天就去把校服给您要回来…或者我赔您一套新的吧…”
“没必要。”
魏随之抬手扶了扶镜框。
拿走他校服那人明天肯定会穿他的校服,而新校服除非今天不洗明天才能穿,以上两种情况,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外。
“你还记得那人叫什么吗?”
“记得。”
“去看一下他个人档案的家庭地址然后告诉我。”
作为学校里较为突出的一群人,他们自然也有特殊的权利。
季聆从不认为两个陌生人会在一天之内见到两次,所以他此刻对站在自己家门口的人眉间带上了几分不悦 。
季听见弟弟在门口站了半天,好奇的探出半个脑袋
“谁呀?”
季聆面无表情的将他的头摁了回去
“别问,问就是一块钱引发的血案。”
他伸手在季听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了一张十元,朝门口那人走去。
“这位...兄弟?”
季聆打量着他,嘴角戏谑的笑容也遮不住眼睛里不屑的光。
“兄弟,我说你不用为了一块钱这么执着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玩儿跟踪?我可是有权力举报你的。”
说完他把手里的十块递过去
“给你十倍,不用...”
“校服。”
“嗯?”
魏随之瞥了一眼凑到面前拿着十块的手,眼里的冷意更甚,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我来拿我的校服。”
季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我的’这两字仿佛是他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恰好一阵风吹过,他再次清晰的嗅到了熟悉的栀子花香,将他想要狡辩的话全部压回了肚子里。
季聆悻悻的以慢放速度般收回了自己捏着十元钱的手。
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这么尴尬。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人满为患的电梯里崩了一个余音绕梁连绵不绝的屁。
季聆给自己洗着脑
没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朝魏随之说了句稍等,转身冲回家飞奔回了房间。
在厨房的季听再次探出头
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他看见站在门口的魏随之,镜片折射出了不一般的光芒。
“同学你是季聆的朋友吧,别站门口了,进来坐呀。”
“我不...”
“季聆给你添麻烦了吧,哎呀,他这人呐,就是单纯的傻,没什么坏心眼儿的,跟他做朋友着实委屈你了。”
“我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接下来还是要请你多多包含,他呀...”
“哥!”
季聆拿完衣服出来就看见他哥跟个街道居委会大妈似的拉着人往屋里拽,被拽着那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魏随之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家子怎么都这么喜欢先入为主?
家族遗传病吧。
季聆把他哥扒拉开,在他耳边低语道
“我晚点儿再跟你说。”
说完他把魏随之拉到旁边,把校服递给他
“拿去。”
魏随之瞟了一眼并没有接过
“糖。”
季聆翻了个白眼
“糖我吃了...不是吧,一个糖你都要计较?”
无名怒火从季聆心里窜起,他把衣服直接扔给魏随之,语气颇为不耐
“反正糖没了,衣服你爱要不要。”
扔完他绕过魏随之朝家门口走去,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拽住了他,随后一套崭新的校服落在了他怀里。
季聆呆呆的看着怀里的校服,又抬头看了看少年离开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人看着挺瘦,力气还挺大的。
季聆一回到家就撞见了季听拿着锅铲站在沙发边兴师问罪的模样。他掀了掀眼皮,
“别看了,人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可没什么兴趣去认识新朋友。”
季听长长的叹了口气,
“新学期你可以去交点新朋友,我觉得这小伙子比凌远帆还有阮浩那俩人强多了。”
“你又知道了?”
“你还真别小看你哥看人的眼光,我跟你说...”
“什么味道?”
季聆忽然表情凝重的嗅了嗅,季听脸色大变
“我的汤!”
季听一走季聆就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
他实在搞不懂,家庭教育如此森严的情况下,怎么能生出他哥哥这种如同随时可以过三八妇女节的人。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暗。
不该想的,说好的不想的。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季聆逐渐下沉的情绪,季聆掏出来一看,是凌远帆的消息
—还没到?你搬到火星去了?
—刚刚出了点儿事,马上来。
他拎起外套朝厨房里的季听大喊一声
“我出去一趟,晚点儿回来!”
等季听出来时他早跑的没影儿了。
mj是南宁颇为出名的一家多样化高级会所,也是阮浩家里的产业之一,以前凌远帆和阮浩常来,季聆也就来过几次。
门口的侍者自然认得这张辨识度极高的脸,笑着打招呼
“真是很久没见您了。”
季聆点头,那模样要多冷淡有多冷淡,但那个服务员好似感觉不到一半,笑的越发灿烂
“三少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需要我带您进去吗?”
“不了。”
他果断的拒绝了这个热情的过分的服务员,朝二楼走去。
被拒绝的服务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嘤嘤嘤。
他身边另一个服务员颇为无语的抽了下嘴角
“你可以了吧,人家一看就不喜欢男的。”
那服务员颇为气愤的咬着下嘴唇,如果现在给他一块帕子的话,活像古代的深闺怨妇
“长了一张小受脸却要便宜那些臭女人,想想都来气。”
他旁边的人不说话了,翻了个白眼就走开了,只是心里想到
不便宜女人还能便宜了你这个男人不成。
季聆进包间的时候桌子上已经被摆的满满当当了,他打量了房间里的人
除了凌远帆还有阮浩跟他女朋友之外,还有仅有几面之缘的阮浩的二哥阮阳,以及个非常陌生的面孔。
季聆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很喜欢这种私人聚会出现些陌生人。
凌远帆朝他招招手,语气颇为抱怨
“真的,你再不来我孙子都打算报警了。”
回应他的是阮浩飞起的一脚。
一旁的阮阳看出了季聆稍许的不悦,主动介绍道
“这是我朋友成翼,他一直都说想见见你。”
那男生也主动站起来朝季聆伸手
“你好聆神,很高兴认识你。”
季聆盯着那手半天没动,空气弥漫着一丝尴尬。
阮阳依旧笑着,跟他名字一样灿烂和煦,他开口像是想化解此刻的尴尬
“成翼在附中成绩也是排得上号的,小季你没印象吗?”
季聆开口了
“我该有印象吗?”
他是实话实说,毕竟他以前从来没有在乎过名次这种东西,因为第一对他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但是这个陈毅他隐约好像听老白提起过,只不过说的可不是什么好话,不外乎就是他考试最弊诸如此类。
季聆有些许洁癖,不管是□□还是精神。
此刻的成翼在他眼中就是一坨散发着恶臭的污染源。
成翼淡然的收回了手,笑了笑
“也是,聆神一骑绝尘,我们这种才只在全年级排十来名的人,怎么能让聆神注意到呢。”
季聆惊了,这是什么凡尔赛言论?
眼见气氛越发微妙,组局的阮浩坐不住了,他绝不允许他组的局有任何不愉快!这是对他这个气氛组组长的侮辱!
“那啥,先吃饭先吃饭,这菜都快凉了……”
虽然季聆想不出为什么阮阳要跟这种人做朋友,但是此刻也不好拂了好友的面子,他走到凌远帆旁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准备吃了就走人。
他刚夹起一块鱼肉,听到成翼状似不经意道
“啊对了,聆神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崇拜你嘛。”
季聆皱眉,到嘴边的鱼肉突然就不香了。
感觉这人憋不出什么好屁。成翼嘴角的笑容突然变的极为嘲讽
“我崇拜聆神的,可不只有学习。”
“还有你大义灭亲的勇气……”
“成翼!”
“砰!”
喊名字的是阮浩,拍桌子的是凌远帆,就连一直笑着的阮阳表情也骤然阴沉。
气氛突然就降到冰点,成翼仿佛大吃一惊的回过神来
“哎呀,真是对不起,我只是太欣赏聆神的勇气了,我不是故意的……聆神应该不会怪我吧?”
他颇为得意的看向季聆,却发现本该暴怒的当事人只是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而后毫不在意似的继续吃掉了那口鱼肉。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季聆轻微的咀嚼声,众人或忐忑或疑惑的打量着他。
直到季聆咽下那口鱼肉,他才慢条斯理的抬头看向那坨,欧不,那个成翼。动作优雅的仿佛一个王室里的贵族。
“考虑过参加诺贝尔奖项吗?”
“以你的凡尔赛文学水平,应该可以让别人望尘莫及,其次,”
他的目光骤然变冷
“不要问我会不会怪你这种屁话,毕竟你,还不值得我浪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