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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受害者变成加害者:惩治小三,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

  •   公司员工在电脑上看这个视频,吕津平正好路过,他站着看了三秒,便一把抓过电脑,狠狠砸在地上。
      电源线插得紧,沿着电脑背面的电源线一路看过去,还能看到固定在白墙上的插座,及层层叠叠在自己小格子里站起来瞧动静的员工的腿。
      看视频的女员工,站在一旁泪如雨下,哭得直打嗝,仍死力抑着哭腔。
      那架势,似乎摔得四散的,不是电脑,而是她。
      吕津平一脚踹开挡道的碎屏,径直朝办公室去,啪一声将门摔上。
      给李嘉培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你不接,我越打。
      打到第五个时,李嘉培方接电话,吕津平即叫道,“毅坚那小子玩失踪,你小子也玩这一手?再不接电话,我就要去给你奔丧了!”
      嘉培好脾气,“哥,火气不要这么大。”
      “我的那个视频,你想办法给我全部撤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不想还有那个视频。”
      “哥,你哪怕早一天,弟弟我都效劳,现在弟弟自身难保……”
      “我不管。”
      说完,吕津平便挂了电话。
      大头见李嘉培走出来便骂娘,即知结果不好,但又担心,只道,“哥,他们找你干吗?”
      嘉培将食指、中指曲成鱼钩状,猛敲大头的脑袋,“你是傻子吗?不,傻子都知道网信办约我什么事!”
      大头反射弧长,挨了两下才退开,抱怨道,“哥,人家跟你谈,又不是跟我谈,我怎么知道说什么……”
      嘉培直被噎得讲不出话,“哥,你是我哥,哥,麻烦电话吴娉,让她处理吕津平老婆当街暴打小三、出轨男的视频!”
      大头看嘉培的邪火生得猛,也不敢再多问,只依他言行事。
      李嘉培经营一家文化传播公司,公司常用花名叫绯桃新闻社,专司明星隐私、轶事,因可信度极高,在圈内颇负盛名。
      他刚入这一行,老同学即劝他改行,“你爆出的丑事如是假的,你行侮辱、诽谤行为,使人家大明星社会评价降低,告你名誉侵权;那些窗帘后的亲吻、拥抱若是真的,你窥探、公开他人隐私,侵犯人家权利,会诉你隐私侵权。”
      嘉培教老同学将心放回肚子里,“虽现今那些小报为博眼球,歪曲事实,但你要相信我,我有职业道德,不会断章取义,不会捏造虚假事实,只知尽可能全面展现事件客观过程。”
      “就算是真的,法律对你的行为仍是做否定性评价。”
      “老友,你不懂娱乐圈这些人,因为名气可换来利益,所以为了利益,他们可做任何事,包括满足公众的窥私欲。不过,我不清楚法律为何如此,好处就可以无限放大;缺处就叫隐私,禁止报道?”
      老友哈哈笑,“不,你误会法律,法律只保护隐私,民事案件同时遵循不告不理。只是,对于那些可带来利益的隐私侵权,一般没有人会去法院提诉。”
      嘉培原也是大好青年,他一心向上,希望成为一个对社会、国家有用的人,但入社会半载,他觉此路难行,甚而不知此路在何方。
      夜晚被十色霓灯映成白日。在这人造的白日里,白日里衣衫整洁、高端的人们,整日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在酒桌下行各色交易;竟日在KTV唱歌玩乐;玩乐后,或去大保健,或在酒店□□。
      你不陪吃喝玩乐,连施展手脚的门路都没有。
      为人师者,打学生主意,教女学生献出身体,将男学生当做奴隶;
      从政者,不知其权力得自人民,不知其应使用手中权利为百姓谋福利,国家教他要为人民服务,他阳奉阴违,行权钱交易,坐在高处,鼻孔向天,颐指气使;
      嘉培不愿再做两面人。
      他无能力将这一切摊在桌面,无能力改变他认为不合适的一切,便将矛头对准娱乐至上、娱乐至死的娱乐圈,与圈内诸人各取所需。
      “原是如此。四季轮转,日夜更迭,自然有美丑黑白,人组建的的社会也应具包容性。”
      “人性中的贪嗔痴,本就会限制社会进步发展。社会宣传,应导人向善。你之所为,不利社会稳定。”
      如今,全被这哥们说中。
      网信办今日约见他,说是舒滢这些事闹得太大,他是行业翘楚,自然当仁不让要做那只儆猴的鸡。
      但李嘉培在这一行浸淫数年,他晓得事件并非如此简单,他打电话给内部人员。
      这位内部人员正在开会,挂了电话。
      可最讨厌不被重视的主任眼尖,直接点他名字,“王贾,你起来说一说,对于罗玉芳这个团伙,你有什么打击方案?”
      这王贾起身,啊呜一阵道,“会同公安部门,看一下她们是否构成传销。”
      主任仍是那一套,“写个五千字以上的详细方案给我。”
      “是。”
      李嘉培被约谈一事,官方发了通告。这个节骨眼上李嘉培打来电话,王贾自知他是何意。
      开完会,这王贾电话科室的刘萍,座机无人接听,他还要再打,同事说主任找他,他只能先做罢。
      王贾即便拨打刘萍的手机,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听。
      刘萍去市公安局开会,会前手机调成完全静音。离开时,探望完她父亲,又碰到她爸爸的徒弟张队长。
      二人数年不见,再见自然要寒暄一阵。寒暄罢,各自离开,在楼梯拐角与给副局长送开水的保洁阿姨撞在一起,刘萍一声惨叫在市局震开,同僚为她简单处理后,立即送她去了医院。
      这边,小毛懒驴上磨屎尿多,只李博随张队敲开刘副局的门。
      刘副局看到得意门生拜访,立时起身相迎,笑道,“哪股风把你这尊神吹来。”
      张队忙道,“老师,你折煞我了。”
      刘副局迎他们坐下,要拨电话,“你们和刘萍也好久不见,她才出去,要不叫她回来碰个面。”
      张队拦挡,“不必不必,方才碰见她,已说了几句话。”
      刘副局拿茶叶招待学生,“普洱茶?”
      “我自您处了解喝茶的乐趣。”
      刘副局洗着茶,笑道,“听说九十年代的灭门案那个嫌疑人,被你们抓了,过几天要开表彰大会。”
      张队谦虚,“可不敢冒着个功,一波又一波警察接力侦查,才积累许多材料;我们在之前警察的基础上工作,又有信息化时代大数据相帮,才使案件告破。”
      刘副局给张队、李博倒上茶,“尝一尝,这茶不错。”
      二人尝一口,都叫好。
      刘副局笑,“稍后捎带些回去。”
      “大学时,老师便常带我们回家,师母做的面好吃,也是连吃带拿。”
      刘副局感叹,“时间不等人,我们都老了,你小子也挑起大梁。”
      “总归有些东西还一样,看,现今还是连吃带拿。”
      几个人都笑起来。
      “近段时间在忙什么?”
      “前些日子浏义路那单案比较棘手。”
      “餐饮店那单案件?那人杀了人呆在当场,事实确凿,你总不是为这件事发愁。”
      “知我者,老师也,”张队拿出一沓材料,“那单案子虽破了,但源头未能断绝。
      接连几起案,皆是因个人信息泄露引致。此次浏义路是因开房记录泄露导致惨事发生,上个月也有两起。
      一起是妻子着人跟踪丈夫,发现丈夫包养情人,两人晚间争吵打斗时,丈夫误杀妻子。
      一起是丈夫知妻子通奸信息,威胁男方支付二十万元,否则教他身败名裂。这男方忧惧不已,自杀而死。
      再上个月,仍有此类事件。恶性刑事案件的源头还在大型信息倒卖团伙处。不打击掉他们,恶性事件不会断绝。”
      “枯木是表,朽根乃本。”
      “我们早通过线人掌握了内部架构。但却迟迟不能行动。”
      刘副局为三人添茶,“你特地来同我讲,是遇到何种困难?”
      张队刚张嘴,门咚咚震天响。
      一听这声音,张队便知是小毛,他扶额给刘副局道歉,“老师见谅,是我属下,这是个冒失鬼。”
      小毛莽莽撞进来,“张队,刚才一起讲话的美女被开水烫了胳膊,已经送医院了。”
      张队起身要去探望,刘副局按他坐下,“不必,能有多大事。你们先坐,我给她打个电话。”
      刘副局一出去,小毛即抓起台上的茶水要喝,余光看张队踢他,身子灵活地朝一边侧。整个人使劲侧着向张队示威。未想到张队还有后手,轻轻一点即教他整个人滚倒在地。
      “你给我稳重些,丢不丢人!”
      李博也与他开玩笑,“毛儿,继续保持,以后卧底到流氓中,也不会被发现。”
      小毛也不跟他二人一般见识,拍拍屁股爬起来仍喝水,喝一口即叫,“呀,这是好茶!”
      “多好?”
      “几十万一片。”
      张队长踢小毛,不迭骂他,“滚滚滚。”
      小毛发誓,“我在我爸哪儿喝过这个茶,就这个味。”
      张队长抓起手边的烟灰缸佯要砸过去,毛儿朝李博方向倒,被李博掐了脖颈,“怎样,炫富啊!”
      听到门开的声音,三人立时正了坐姿、收了表情。
      “没事,不过烫了些皮,”刘副局推门进来,“我们接着刚才的说。”
      “要挖出他们并不难。他们的窝点之一在掬卬苑。我们曾乔装进入,他们的保密措施并不严切。定然一查一个准。”
      “那问题出在哪里?”
      “这根线继续往上拽,顶端那个人是本市地产大亨的独子,其间利益网错综复杂,上面压着,立不得案。”
      刘副局将杯子放下,“你实在会与我出难题。”
      张队长将案卷材料放在刘副局手边,正色道,“老师,现今别人拿关系压制我,教我动弹不得;我只能来找您,以人之道,还施彼身。我虽知此不是正途,但此事之潜在危害,太大。”
      “你自己也说,其中利益网错综复杂,”刘副局沉吟道,“你现做到哪一步?”
      “只开了头,找由头拘了他们的一个购买方。”
      “这件事先停在这里,你暂莫向前,我先看一看材料。”
      出了门,张队问道,“现在那个令蒋珠什么情况?”
      李博道,“刚才联系了小杜,说那是个死硬分子,问了一个钟,只说不是她、不知道。”
      “她倒不是至关键。若是能做,我们自有掬卬苑信息做底;若是做不成,她讲了所有事情,也不当用,只是拿她开个头。”
      走出两步,张队又问小毛,“她家属通知了吗?”
      “还没有。”
      “一定要按照程序办事;现在特殊时候,程序上,你别给我出一丁点差错。”
      小毛闷闷答是。
      小毛决定24小时的最后一刻再通知。
      上了车子,小毛又道,“看来传言不可信。”
      “什么传言?”
      “刚才在洗手间听说,这位副局耍起官威来,一套一套。”
      张队没接话,另提起前事,“你确定那茶叶几十万一张?”
      “百分百自不敢说,八十是有的。”
      张队仰靠在坐垫上,叹了口气,“走吧。”
      宋英辉仍待在车里,她挂断明远、式婉等一干人电话,发一条我没事的短信后,即不听地翻看手机。
      她的姓名已经被人肉出来。
      许多人自称是各当事人熟人。
      有的说,小三做小三已有多年,大学时即被包养,明码标价,一年两万。这丈夫是自别人手中接收这小三。接收的第一晚,是三个人在一起。
      有的说,丈夫是宇宙公司的老总,颇风流,只要是女的,他都要。你看那小三,明明没有原配好看。
      有的说,小三不是小三,是代孕。原配不孕不育,为绑住丈夫,为丈夫找了代孕。睡了一二三四次后,丈夫跟这位代孕发生了感情。原配赔了夫人折了兵。
      看着那些讨论,才晓得,人上一百,各样各色。
      那些奇怪的评论,不晓得是怎样想出。
      冷静下来,英辉后悔。
      忍了三年,一朝沉不住气,三年全部白忍。
      她被愤怒冲昏头脑。小三须由小四、小五去治。她一个原配,治不了小三。
      婚姻关系被小三打破,小三介入的当时,小三就胜了。说小三胜了,是因小三获得利益。这种利益包括但不限于欣赏、爱、陪伴。
      原配不能打小三。打了她,轻则行政处罚,重则坐穿牢底;
      也不能骂,腰一旦叉起来,人家说泼妇在骂街,失掉做人的尊严。
      人之为人,是有尊严。
      输了不能还手,只能等,等到风水轮流转那一日。
      风水轮流转?
      确有这一回事。
      不言他事,只说统治者,并无千秋百代万事绵延之事,这一族衰落,另一支取而代之,总要经历。少则几十年,统治数百年而终结者也众。
      我国由人民当家作主。可人民不是你,不是我,只是依据法权原则,超验领域中的拟制体。三胖梦想美帝棒子从地图消失,倒也容易,隔壁人民民主共和国地图印制厂即可使宇宙成为其领土。如果耐心足够,人民顽强不致饿死绝灭,熬死美帝也无不可。
      总之,英美法终有灭亡一日。并非愿景、臆测。只是不知在哪一日,可能明日,可能明年,或者下个世纪。
      人赤条条来去,一切取于自然必归于自然,四季有序,万事万物轮转不息,此乃天道。
      自盘古劈开天地,时间洪流奔涌数百万甚至数亿年,而我们,在这浩瀚的时空中,偶然出生,侥幸存活数十年,百岁也不过三万余日,所以相识是缘,缘份珍贵。
      然后死去。
      生前死后之事,我们不能亲历,但代代口耳相传,继承文字,可知前事大体脉络。所以,人是很厉害的,在一定意义上,跨越了时空边界,回到过去。人的生命有限,能力有限,所以要学习理论知识,而理论知识来源于前人的实践,所以总的来说人的认识源于实践。
      也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新理论取代旧理论,不以新理论更对社会发展有利取胜,而是用新理论教育后辈,新新人类更加年轻,有能力将旧理论的捍卫者熬死。
      到那时,谁对谁错,即能盖棺定论。
      棺确实是棺材。婚确实是将心仪女打昏。
      随着社会的发展,那种野蛮的结合方式被摒弃。
      当代的婚,宋英辉赋予的新意是女昏了头。
      坏事情有吸引力,一件接一件。
      英辉甫将车子开回正路,即被人自后面狠撞。
      英辉也不动,只呆坐车子里。
      有人猛敲车窗。英辉抬起头看,窗户外那位女性甫看到她的脸,即十分激动,笑着,叫着。
      英辉摇下车窗,听到那位女性道,“你不就是那个视频里的人!”
      英辉这才见识到信息时代互联网的厉害,她出名了,出了臭名。
      在皇帝的新装中,只有小孩子敢讲穿着新装的皇帝实际没有穿衣服;在现实生活里,非所有大人都谨小慎微。大人和小孩都敢指着宋英辉笑,“她是那个骂街的泼妇,她婚姻关系破裂,夫妻关系不和美!”
      人那一张嘴,上嘴皮搭着下嘴皮,杀人于无形。
      这几千年来,罗马帝国接替了古希腊之繁盛,大唐盛世,日不落之殖民主义,八国联军的铁蹄蹂躏我国土,美帝现在是霸主。
      风水转啊转,转到宋英辉处使她翻身,不晓得是多少年后的事。
      这种没有时效性的开怀,对解恨,并没有多大意义。
      宋英辉前半辈子的名声,算是毁在这场婚姻中。她之洋相,缺了吕津平、邵丹明哪一个,都不会出。
      车窗外那个人将英辉当做宝藏,锲而不舍,“你是视频中的那个人吗?你就是吧!”
      英辉请她让开,自下车查看。
      她的车尾被撞出一个坑,那个坑里填着后车头。
      这个坑表明英辉的车子受到损害。但这个坑里不空。此时是后车头填这个坑,其后是钱来填。届时车子自会恢复原状。此系民法之赔偿填补原则。
      英辉指着坑里的后车头问那低头看手机妇人,“这辆车是你开的?”
      那妇人擎着手机走过来,“是,你是视频中那人,奇了怪,视频无法播放……”
      欺人太甚。
      但英辉已无力与她计较,嘴张了张,又住了口。
      “我被小三搞得家破人亡。”
      这被小三搞得家破人亡的女人,将宋英辉当做同道之人。
      躲不过,宋英辉终成为怨妇。
      英辉拉开车门就要走。
      “你也跟我讲一讲你的具体情况,我肯定能够帮得上你。”
      “你凭什么帮我?你能帮我什么?”
      宋英辉这两句,不是质疑,而是呵责。
      “我可以帮你教训小三,你跟我走,顺便处理交通事故。”
      一旦处理交通事故,交警的责任认定书上会出现宋英辉的身份证号码、住址,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用了,算我倒霉,左右不止这一件倒霉事。”
      那妇人却拽住她不给走,“我真的可以帮你,你让我帮你吧。”
      那妇人妆容精致,发型花钱做成,身材娇小,矮而瘦,但力气超大,英辉挣不脱,不想再跟她纠缠,“好好,我跟你去,我跟你去。”
      常日里,一个陌生人以救世主的姿态絮絮叨叨讲拯救,宋英辉铁定扭头即走;但今日,她无处可去。
      李嘉培自内部人员处得知,一切都是谢景仁搞的鬼。
      谢景仁的喜事成了天下人的笑谈,他不是乌龟,也不是王八,咽不下这口气。他使了各层关系,要拉陈毅坚、李嘉培、令蒋珠、郭宗尚等一干人下水。
      陈毅坚不知所踪,令蒋珠、郭宗尚自有下场,他李嘉培也是其一。
      大头首先要去找谢景仁算账,“我们帮他抓了爆料人,他还这样待我们。”
      嘉培用脚将门踹上,挡了大头的去路,“莫给我惹事。”
      “哥!这……”
      嘉培点了一支烟,“我们爆料舒滢和郭宗尚一起出街的那些视频照片时候,就已经得罪谢景仁了。而且,和郭宗尚这种当事人接触,会把我们变成郭宗尚的发言人,对我们没好处,我不过是卖个人情给谢景仁。”
      “那大哥,我们……”
      “之前没日没夜的工作,现在给你们放个假。”
      “哥……”
      嘉培摆手,“先各自还家吧。”
      宋英辉似行尸走肉,跟着那妇人到了一间酒店大堂。
      她说英辉好运气,“今天我们正好有活动,你正好可先看看。”
      英辉的心全不在这里,左耳进右耳出。
      在大堂坐了一会,英辉被搡着进了电梯,一群女人拿房卡打开房门,叫着冲进房内,掀开被子,两具慌乱、丑陋的□□从被中跳脱出来,四眼茫然,看手机闪光灯咔嚓嚓照相。相罢,一窝人又蜂拥而上,扯头发,抓皮掐肉,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英辉这才明白,所谓活动,是抓小三。
      这单官司中,原配窝囊。她被推至人前,眼中之恐惧远超于愤怒,旁人都比她愤慨。
      真真一出闹剧。
      英辉享受不了这场盛宴,出门要走。
      引她来的妇人拦住她,“你去哪里?”
      英辉看她满脸饱足,道,“这侵犯隐私。”
      有人接话,“狗男和狗女,有什么隐私?”
      那妇人为英辉引荐话者,“这是芳姐。”
      那芳姐,满脸横肉,面露凶相,莫名带着官威,居高临下地对英辉说,“你好,我是罗玉芳。”
      英辉不好驳面子,住了步子,“你好。”
      见过面,那芳姐便指挥引英辉来的妇人,“小兰,好好招待。”
      那小兰过来抱住英辉,“等一等,稍后还有活动。”
      英辉感觉不好,请她松开,保持距离,“你忙你的。”
      打算寻机会再悄悄离开。
      晚间,刘副局随赵局长参加酒局。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赵局长为刘副局引荐本地房地产大亨陈眀陈总。
      因有张连送的材料在前,刘副局对陈总并不陌生。
      陈总要坐在刘副局身侧,刘副局旁边的小邹忙起身让开。
      陈总坐下后即道,“刘副局,听说,我区分局刑警队张连队长是你学生?”
      果然,果然。
      这刘副局陪笑道,“陈总消息灵通。”
      英辉在附近酒店开了房,蒙头大睡,直至门铃大作。
      门外竟是早餐和昨晚的小兰,她笑嘻嘻道,“姐姐,早。”
      这小兰似不散的阴魂,但英辉细端详她额顶,又未见黑团,只放她进门,“你怎么晓得我在这里?”
      “这是我家产业,昨日有姐妹看到你进来。”
      英辉对她没兴趣。
      那小兰不拿自己当外人,进房随意坐躺。英辉也不理她,又昏昏欲睡过去,那小兰嚷着给她看手机,“姐姐,你看,这是昨晚那个小三的老家,我们驻当地的姐妹正在她家乡宣扬她的事迹。”
      “莫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姐姐妹妹。”
      那小兰将手机伸到英辉面前。英辉抬眼去看,视频糟乱,看不出名堂,耀眼的是女性所高举之牌子:牌子上是一对男女在床上赤身裸体的照片。
      英辉冷哼,“这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狗男女伤害我们,我们却什么也不做?”
      英辉叹气,与那小兰说,也是与自己说,“不若放下。放下后,自己许也轻松些。”
      小兰咬着后槽牙摇头,“不。”
      “为何不离婚?”
      “我已经离婚了,但离婚也不能使我咽下这口气。当时他不过是个地痞流氓,靠我的关系,得了颇多资源。我尽心尽力扶持这位软饭男,可他不仅不感恩图报,还打我,还要跟我离婚,离婚后也不放过我,由他带头,他的那些拥趸者不停歇地攻击我,直使我得抑郁症。但凡当初他抬一抬手,不欺我至此,现如今再知些收敛,我也不会与他苦缠至此。是他把我推到深渊底,不把他拽进来,我怎么甘心。”
      “那你达到目的了吗?”
      “当然没有,他傍上了新大腿。那新大腿明知他过往,但还是拼了命的捧他,丝毫不怕有一日被这畜生反噬。”
      英辉与她不同,现在,英辉只想离婚;离婚后,前事尽消,再不跟吕津平有任何瓜葛。
      “何苦?同人过不去,也是同自己过不去,”英辉嗤笑,“你家有这间店,必然富裕。现今社会,富裕可换来较高的社会地位、安逸舒适生活。现在你已离婚,可比新生,你又有良好社会地位、优质生活,天宽地阔,何不看开些,为何总盯着那一件事。”
      “姐姐,你已被人肉,你家中富裕,你是高级知识分子,你为何在自家门口和小三缠斗,失态至此。”
      英辉无话可说。
      那小兰仍是那句话,“只有我们可以帮助你。”
      英辉冷笑,“草人救火。”
      “那你打算怎么办?”
      声音自房外传来。来人进门,小兰忙起身,“姐姐,这是芳姐,我们会长,昨日已与你介绍过,实是芳姐想见你。”
      那芳姐进门,重强调,“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劳二位费心挂怀,”英辉送客,“请二位出去。”
      二人并无走的意思,那芳姐将餐盘端至英辉身侧,“吃些东西吧,你看起来有十二分憔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英辉正色道,“二位紧追不舍,为何?”
      “我们确想帮助你。”
      “多谢二位,愿闻其详,”英辉无法,只换一副洗耳恭听模样,“如帮不到我,我只能报警,请警察来拿二位。”
      “请与我们走。”
      英辉脑中一团麻乱,被二人拥着上一辆加长房车,车停人落,入眼一栋半山别墅,别墅对过即是海,海味扑面,英辉清醒些。
      别墅内陈设与其外观不搭,大厅半空随意搭着廉价塑料彩灯,闪得人头晕眼花;低下头去,塑料桌椅杂乱放置,其上所置三两塑料果盘,英辉就近拿起果盘中的袋装饼干,饼干包装袋上字迹印刷模糊,是小作坊产的杂假品。
      别墅内有三两妇人,她们身上所佩奢侈饰物、鞋包又似真品。
      这其中真真假假,教人难以捉摸。
      英辉自洗手间再出来,别墅内人忽然多起来,一片骚乱。
      一妇立在台阶上,拿着麦克风喊安静,指着一旁道,“……第五宗,收了我们高额会员费,把费用尽数私吞,抠出零头买这些廉价品。为了各位姐妹,今日,我要清理门户。”
      英辉朝那妇手指方向看过去,方才的芳姐,竟被人押着,跪于地,口中塞着一团破布。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有人应和,“我同意玉姐做会长。”
      “玉姐做会长!”
      “玉姐!”
      “玉姐!”
      声音愈大,愈整齐。
      台上的玉姐也慷慨激昂,“罗玉芳将钱吐出来!”
      底下皆是应和声,“罗玉芳将钱吐出来!”
      喊叫同时,另有几人上前对芳姐踢打、揪头发、撕衣服,这又是唱哪出,揭竿起义,改朝换代?
      英辉取出手机正叫网约车离开,手机却被人夺走。
      英辉抬头看,那位小兰正居高临下笑望她,“姐姐,晚上有节课,听了课再走吧。”
      英辉抑住怒火,“谁是你姐姐,我要回家了。”
      小兰无还手机的意思,“姐姐,听一听吧,你的情况我已告诉芳姐,今晚课程特针对你设置,听完再走。上课前大家手机都要交上,课后还给你,莫怪。”
      台上那位也注意到这边情况,指着英辉道,“我听小兰说,你丈夫的情人在你家门口欺负你。”
      这都是些什么神经病。
      “作为新任会长,我与你分析现今情形。”那玉姐纡尊降贵,来英辉身旁,抚她的手,英辉直起鸡皮疙瘩,“通过你个人力量,再加上你家人力量,治不了渣男。如果渣男将你、你家人放在眼里,他不会勾搭第三者教你难堪,他情人的吃相也不会这么难看。”
      那玉姐正说着,“玉姐,她还没交会员费,芳姐……”
      那玉姐要将小兰瞪出个窟窿,“什么芳姐?”
      那玉姐使了个眼色,那小兰便被几个人拖上了楼。
      “我原也只是家庭主妇,被小三搞得家破人亡。我老公哄我把婚前的车子、房子全部卖掉,用于婚后生活。结婚一年多,家中一应用度,全是我的钱。我老公又与人合伙,将我余下的八十万全部借走,而后他带着小三回来,以对方拒不还这八十万,将我赶出家门,要跟我离婚。我被他赶出家门时,还没出月子,那小三是我老公在我怀孕期间勾搭上。”
      英辉想将手抽出来,奈何被拽地太紧。
      “没有钱,孩子又哭个不停,弟媳又不让我住娘家,当时与他拼个鱼死网破?可他若死伤,我亦须偿命坐监,幼子怎么办?我也报警了,警察说这是家庭纠纷,只和稀泥。离婚我也试了,那混账不肯给抚养费。而且,他并不认为我们过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他行为不端。法院诉讼我了解过。立案前,要先调解,调几个月再立案。立案后,公权力机关为离婚设置了各种障碍,还要请律师,几个月或一年时间过去,没钱,也没那个时间耗。”
      周围的几十个,都暗暗抹泪,看起来感同身受。
      “妹妹,你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来我们这里,我们有一群姐妹帮助你,温暖你,我们会为你挣回面子,帮你开启新生活,让狗男狗女得其应有惩罚。你意下如何?”
      一群人虎视眈眈地望着英辉,英辉识相,只说,“我想先回家。”
      “回家自然可以,只是我们很担心你。我们真心想帮助你,希望你能了解我们一片真心。”
      英辉不迭点头,“理解,非常理解。”
      “我们这些都是可怜人,自愿交钱维系这个小团体的发展,可我们的前会长,”玉姐指那像狗一样被押着的芳姐。“你也看到的那位,把我们的钱都私吞了,搞了这么些廉价的玩意。”
      英辉屏息。
      那玉姐旋即阴转晴,“你认为我们这个团体能不能帮到可怜人。”
      英辉看了一圈,道,“能……吧……”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我该怎么做?”
      “我们会收一些会费,每年五万。收这些钱都是为了大家,而不是为了我们自己。”
      英辉立时同意,“我的手机,我手机里有钱,我直接给你们。”
      付了钱,拿到手机,英辉一溜儿烟出了门,只觉死里逃生。
      式婉来电四五个。
      英辉回拨过去,还未待她讲话,即听得式婉焦急道,“英辉,方才警察通知我令珠被拘留,现要我去签通知!”
      英辉也吃惊,“是不是弄错了,她虽顽皮,但并不至犯法。”
      “谁晓得怎么回事,”茏茏隔着落地窗给式婉再见,式婉与她挥手后才坐进明劲车子,“我还没告诉二老。我已和明劲会面,想你也一起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
      英辉坐上车子,“她在哪里?”
      “我区公安分局,我们到那里汇合。”
      式婉和明劲先到,先向警察询问情况,“为何拘留令蒋珠?”
      “先办手续。”
      李博路过,“外面又在闹什么?”
      毛儿是个包打听,“新鲜事。一男一女婚内出轨,各自离婚后,又结了婚。婚后情变,女的发现男的拿假离婚证,和她的结婚证是花几十块买的,女小三告男小三骗婚。”
      “确实新鲜。”
      “和她一起的也是小三,昨天跟男的开房被原配逮到,好生挨了一顿打。”
      “我们区这么多小三?”李博不信,“你哪里知道?小三不会说这些。”
      毛儿昂着头,“他们肯定避重就轻,我在这儿呆这么久,还听不出背后意思。”
      李博朝外指,“哎哎,怎么打起来了?”
      毛儿踮脚看,挠头道,“这我还真不清楚。”
      二人忙提起家伙出外去。
      英辉赶到时,明劲正在了解案件情况,她正穿过人群要找明劲,却被人揪住后衣领不能前。
      “警官,昨晚打我的,就有她,快把她抓起来!”
      鼻青脸肿的小三中气十足地这么一吼,整个厅的人都朝这边看。
      英辉心气本就不顺,又被胡抓乱撕,使蛮力推开身后人。可身后人抓得也紧,一扯一绊,两个人都其向后倒去。
      英辉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抓了脸,脸火辣辣地疼,英辉下意识反击,听到旁边人问身下人,“是她?”
      身下人中气不足,“有她!”
      旁边的小三涌上来,对英辉拳打脚踢。英辉双手不敌四拳,正处弱势,听得厅里又有人喊,“不要脸的三子!”
      话者撞了式婉,式婉才下意识去看那头混战,这才透过人缝看到似英辉,叫了声天,上前相助,上手就将压在英辉身上的人的头发揪掉一撮。
      “住手!”几名警察持着电棍上前,“全按扰乱公共秩序抓起来!”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中国的物质财富极大丰富,除却作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北京,其他城市尤其是沿海城市的经济飞速发展,我国人民的温饱问题解决了,九年义务教育普及了,社会福利水平得到提升,中国梦的首要目标即是到2020年底,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这其中,走正道的很多,发明创造,扶贫脱困,为人民幸福奋斗;歪点子制造机也不少,整体大势是向前发展,贫弱有人救济,正义会有人伸张,声音许弱,但从未绝断。
      张队长对此十分清楚,所以他虽目见即是犯罪,仍忠于岗位,以积极向上的态度看待、服务社会,但看到尊敬的老师刘副局,拒了他的生日聚会邀请,和擅串通投标、建豆腐渣工程的陈明吃饭,转脸干扰司法,阻他行动,迫他立刻放人,张队长晓得的那些大道理就不管用了,他别妻女,一路朝市局去。
      这一边,走多夜路的李嘉培,撞到鬼了。从来都是他拿笔、图去编排别人,可网信部约谈他后,编排他的文章一波接一波。嘉培看了几篇,没什么实质内容,猜测性、议论性较多,绿漆给他刷一层又一层,颇有墙倒众人推的架势。
      但嘉培在社会浸淫多年,知大众只是大众,大众不能影响大局--大众由单个人组成,力量分散,且没有划一的思想、意志做基,没有共同的信仰、行为准则,各自为战,不易团结;即便团结起来齐骂他,又能怎样呢?只要上头忍他,他照样滋润,照样蹦跶。人活着,谁不受点非议,不说几日便忘了他的不是,随便发个红包、给个瓜吃就忘了前情,拖行交警的明星换个名字就出来遛弯,在外国坑死同乡的过得照样舒坦。伤天害理的事都能眨眼如云烟消散,他李嘉培多说事实,不会混的比那些人差。
      嘉培这样想着,忽被蒙了头,拖行几百米,一阵乱踢暴打。
      嘉培挣着起身,电话吴娉,“我刚被打了。”
      “怎么样?报警了吗?”
      “报什么警,事情一闹大,人人都晓得可以打我,我别想活了,”嘉培吐了口带血唾沫,“先查一查怎么回事。”
      三几分钟,吴娉回电,“是舒滢的粉丝,他们创建群组,要报复你。内部分工明确,有先锋队,有后勤保障,写的、说的、打的分得清楚。”
      嘉培骂了声娘,“通知大头他们,即刻到工作室集合。”
      嘉培正要挂电话,却听到吴娉支吾道,“老大……”
      “还有什么事?”
      “我们也听到消息,今次上头是下了心要整顿社会风气,再不能像之前那样东山再起,我们都有老有小,所以我们另寻了新工作,多谢你之前的栽培……”
      “也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挂断电话,嘉培电话王夫子,要他帮忙。接电话的却是陈毅坚,一上来就教嘉培心气不顺,
      “听说你这次死翘翘?”
      “你也差不离,失踪几个月,以为再见你要在阴间。”
      “拍点花边视频,有什么意思。钱也攒得差不多了,我正在玩把大的,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
      嘉培笑,“难得还想着我。”
      “这是自然,几时有空,去我的基地看看。”
      “几时?”
      “派车接你,”毅坚又加一句,“叫着英姐、令珠一起。”
      嘉培咬牙,“去不了,托谢景仁的福,令珠进了监,要她把牢底坐穿;我失了业,成过街老鼠。”
      陈毅坚嘻嘻笑,“英姐也在监,不过俩人很快就出来,区公安分局等吧。”
      左右无事,嘉培开车到分局远,看到两行人浩荡荡下车,一行排头举“追求真爱”牌,一行排头举“打倒小三”牌,队形还没摆好,即被全副武装的警察控制。
      嘉培热闹看得开心,拉了一个便衣问,“什么情况?”
      “一方小三,一方原配,找警察评理,评哪一方对。其中一方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正愁抓不住她们,没成想送上门来,”那警察笑说完,转而问道,“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
      嘉培嘻哈哈,“新来的,新来的。”
      那些人一边被控制着仍不息叫放人,嘉培一直跟进大厅,果看见令家大姐,他前去打招呼,“姐姐,令珠怎样?”
      “是嘉培啊,要再等等,才知道情况。”
      明劲打听了消息,式婉忙上前问,“那几个都出来,仍未见英辉,怎么回事?”
      “警方说她涉嫌诈骗罪、组织、领导传销组织。”
      “弄错了吧。”
      “说是共同犯罪。但我已经找同学侧面了解了情况,英辉姐不会有事,她是受害者,没参与传销、诈骗,签完字就能出来了。”
      这宋英辉也算因祸得福、祸福相依。她虽清楚那一群是乌合之众,但抛开理性,不能寄希望将出轨纳入刑事法律体系予以规制时,游街、捉奸确实是消减愤怒的好方法。届时,她也成为其中一员,和那群乌合之众一起发展下线,收取钱财,构成分工配合的共同犯罪,铁板钉钉的坐牢。别人杀人,你来望风,你犯的也是故意杀人罪。你的朋友若是亡命之徒,他着你带把刀,你以为是切水果,他实际拿来扎人。
      届时你说不晓得自己不知带携凶器,可不一定说得通。
      法律只评价行为,主观心态通过客观行为体现。
      所以先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张队长赶到市局,坐了一会儿,才等到刘副局。
      刘副局将张连让进屋,也不装糊涂,“你来得倒快。”
      “刘副局,听说要我即刻放人。”
      “确实。你说陈毅坚是倒卖信息的头儿,有证据吗?”
      “有初步证据。”
      “但你也清楚,这件事和其他的不一样,不是说有嫌疑即可立案;而是必须有确凿证据,才有立案可能。”
      “我之所以提前找您,即是清楚案件不能正常进行。”
      “但你同样要清楚的是,我也是你上司,和你其它上司,没有分别。”
      刘副局这话一出,张连被噎得什么也讲不了,板起脸,耍年轻时的脾气,“刘副局,多有打扰,如有引您不便之处,还望海涵。”
      说完,便出了门,电话李博,“令那个案子,按上头意思,马上办。”
      “可是……”
      “没什么可是,放,上头都下死命令了,一要服从,二要识实务。不管了,我们是蚍蜉,如何撼得动大树。”
      李博顿了一顿才道,“是这样,一群反舒滢的网友,集群到门口,说那令蒋珠是惩恶扬善,要求依民意放了她。”
      “民意?民意体现的是人民这一共同体的根本意志和共同利益,他妈的,他们就是民意了。”
      “这令,还放不放?一放,这群无知青年大概会认为他们的举牌起了作用。”
      “先逮再放。之前网信办送来的罗玉芳团伙材料,你们仔细查清楚,是不是这一帮人。如果是的话,现已送上门来,也要好好处理一番。各地流窜,拉条幅、游街,再不管真要上天了。”
      令蒋珠、宋英辉稀里糊涂被抓,又不明所以地重获自由身,心情复杂。
      式婉看到令珠出来,才敢哭出来,“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令珠也哭起来,明劲拉住式婉。
      式婉恨铁不成钢,“你打算怎么办?”
      “我现在不想回家。”
      “你是要去海角,还是天涯?”
      “我不知道……”
      式婉拖她走,“跟我回家!”
      姐妹俩从小不和。式婉大令珠九岁,式婉自知年长,将令珠当小辈照顾、教导,多多少少有些专制;令珠不服姐姐管教,出了名的任性,从来与式婉对着干。
      英辉上前相劝,“婉姐,虽说我也被抓,但如你还能相信我,我会好好陪着令珠。”
      “英辉,你哪里话,我自然信你,”式婉望一眼当她是仇人的妹妹,“英辉,你多费心。”
      明劲这才说话,“姐,我送你们。”
      英辉答好。
      甫在车上坐定,嘉培敲窗,英辉将窗摇下。
      “英姐,没事了吧?”
      “嘉培,你怎么在这里?”
      嘉培指旁边的一辆车,“那人是陈毅坚的狗腿子,邀我们去玩。”
      闻听此话,令珠立时下车,“英姐,下车吧,我们有地方去了。”
      明劲拦挡,“刚从这里面出来,还是……”
      令珠立时翻了面,“你住嘴吧,现在这种状况,你也要负责任。”
      英辉间中调停,拦住明劲,“那我们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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