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宁静以致远

4、第 4 章

　　　毕暮雨慢慢睁开眼，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将近晚上的时候，室内也没开灯，只能隐隐见着人的轮廓，只一个背影便教她心安，从心底生出缓缓的愉悦，淹没她的身和心。
　　　她想自己果然是条鱼，甘心沉没在叫作舒翊的海洋里。

　　　轻轻动了下手指，他就转过身来：“感觉好一点了吗？颜沫她们系里还有事，先走了，你可把我们吓坏了。她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并且我们认为你是今天面试中最令我们满意的一个。”说完又补充道：“哦，对了，颜沫就是今天主持会议的那个女生。”
　　暮雨挣扎着坐起来，忽略了自己正在输液的左手，小小的针头却狠狠地刺痛了她手背上的神经。
　　舒翊看着她皱紧的眉头：“怎么了？”却没走近一步。
　　暮雨压下心底的不安，笑笑：“没事。”
　　看着他也笑笑：“那就好。”

　　她的心也像被那只小小的针刺到了一样，却不是一瞬即逝。一点点、一点点地深入，无声的钝痛，疼得她无法哭无法叫，而一天天、一年年过去，已经那么深，连拔出来都会很疼，硬生生像是身体被剥离的部分。

　　有一次，她和由爷爷聊天。老人家精神十足地讲诸葛：“他是聪明人啊，从开始的时候就看得到结果；可是也傻啊，明知道结果却还是试图改变。

　　那是三年前，她去大连前来由家告别。
　　北方的秋天已经来到，从四合院的天井里看浅碧色的天空下簌簌落叶的榆树，金黄色的树叶落了一地，像是疲惫的鸟儿栖息在温暖的青石板上。
　　毕暮雨忽然想到自己，原来其实一直在这件事情上都算不得聪明。

　　舒翊其实一直都是那样，在离她不远又不近的距离。每一次她开心的时候，都看得见他的微笑；而每一次她难过的时候，他就只是关心的问一下，从不走近，每一次她只要说不要紧，他就真的不会再询问。

　　一直都是这样，适当的礼貌，适当的关心，适当的距离。

　　很久以后，毕暮雨读到一句话，优雅的男生对待除了自己心里的那个人之外的女生的最佳态度就是，有风度，也有距离。她想，舒翊啊，你做的真好。

　　聪明如舒翊，一定早就明白她的这点小心思，她却不懂他的刻意疏离，径自跟在他身后。细数他的脚步也愿意，为他偶尔的体贴红了眼也愿意，为他偶尔的难过而难过也愿意。

　　而从开始到现在，由智昴就一直地不懈地打击她：“你没可能了，别整天跟个傻子似的行不行！”“你和人家颜学姐根本没法儿比，别浪费力气了！”“人家是飞翔的翅膀，你就是条比目鱼，怎么追得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