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伴君如伴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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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风大，军旗猎猎。一身冬衣的大宋将士整齐站列，近千人的队伍不闻话语声，一张张刚毅年轻的脸目视前方，注视披着猩红厚重披风，身穿银色盔甲的南宫瑾走上前台。
“大宋！”南宫的声音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万岁！”众将士齐吼道。
“大宋！”南宫又喊道。
“万岁！”
耶律在一旁只是冷笑。陈云霸也是一脸难得的正经，待南宫瑾整顿军容完毕，对耶律道：“耶律殿下，路途遥远，下官不多送了。”
“陈大人，这阵子多蒙你照顾了。”耶律皮笑肉不笑。
云霸虚虚应道：“都是下官的职责所在。”
“陈大人。”南宫走了过来，说道，“先请殿下动身吧。”
云霸挑眉，意识到南宫和他有话说，便点头道：“是啊。殿下，请。”耶律自然也明白，微微低头便带着随从大步离开。
“蒋慈，你去外面守着。”
“雨犽……”
云霸和南宫同时开口道。
直到校场台上只剩两个人时，南宫问道：“陈大人，这次谈判你尽力了吗？”
“南宫将军，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云霸掏出了扇子，把玩着。
“还在边境时，你与契丹使者谈判的气势和智慧，令我十分钦佩，回京之后才愿意与你结交朋友。可前几日，你的转变实在让人费解。为什么要替契丹说好话？两国和平？大人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怯懦了？！”南宫质问。
“南宫将军，你没有参与过谈判就不要指责我的方式，我没有损害我们大宋的利益，也没有逼得两国陷入僵局非弄得你死我活，现在这样，皆大欢喜不好吗？”云霸像是料到南宫会提这个问题似的，回答得万分轻松，“我替契丹说好话？哈哈，下官是在为两国的百姓说话！将军也许觉得两国开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在两国黎民百姓的眼中，能不打仗那是再好不过了，他们需要的是太平。为了边境那些百姓，我们就不应该逼契丹太紧，兔子急了会咬人，何况契丹人根本就不是吃素的兔子，他们是一群贪婪的狼。”
“就为了一时的太平，你要我放弃攻下契丹大都的计划？”南宫一把抓过云霸手中的扇子，“我告诉你，就算现在两国达成一致暂时休战，我也不会放弃的。扫平西北大草原是我作为一国将军的荣耀，绝不会因为你的妥协而磨灭它！”
云霸“哈”地咧嘴笑了，指了指南宫抢去的扇子道：“将军，这是我们认识以来对话最多的一次。看来我要常常做些你不愿的事情啊，这样你才肯跟我多说些话。”
南宫黑了脸，把扇子丢给云霸：“陈大人。”
“哈哈，将军，仗是要打的，但绝不是现在，请耐心等待吧。”云霸无奈接过，摊手道。
“京中还会有变动？”南宫皱眉。
“唉哟唉哟，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讲哦！”云霸笑眯眯。
“陈大人，”南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府上有个远亲，叫许悠扬，希望你能够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代我照顾她一下。”
“诶？为什么是我？”陈云霸怀疑地问道。
南宫意有所指：“也是为了大人着想啊。”
云霸笑得贼兮兮：“南宫将军啊，我虽然还未娶亲，但是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你那位表亲下官是无福消受啊，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南宫笑得也很无害：“大人真是有意思的人啊。”话音刚落脸一沉，手放在了腰间的大刀上，“你收不收？”
“收。”云霸一激灵，哦哦哦，摸到老虎须了，“我会向我夫人好好解释一下的。”
南宫原想开口问云霸口中的夫人究竟是哪家的千金，仔细一想又未免太管闲事，便道：“劳烦了。”说完，武飒飒走出去了。
云霸看着他离开后，唤蒋慈走近道：“南宫把许悠扬交给我们了。”
蒋慈一脸不解。陈云霸低低说道：“备轿，我去会会杨碧波。”
“少爷，这时候见杨碧波不妥吧？”
“要调查许悠扬前先得稳住杨碧波，八王爷会逃亡大理，很有可能这两派人马早就有勾结了，咱们可不能顾此失彼。”云霸道。
“皇上那边？”
“等消息吧。我们先处理自己手头的事情。”云霸吩咐。蒋慈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杨碧波自从赏花大会后已有多日没有上朝了，天天守在阿娇的身边，惹得一干妻妾的不满。阿娇从婢女口中也知道了这些事儿，尽管杨碧波在她面前总是装得若无其事，但她也隐隐感到事情的蹊跷。
这天刚用完午膳，阿娇拉着杨碧波的手道：“我今天身子舒服多了，不如夫君你陪我到院子里走走吧。”
杨碧波微笑点头，扶着已经有七个月身孕的阿娇往外走去。婢女小厮们见两人相互依偎，缓缓散步便识相地逐渐落后了几步远候着。
阿娇指着院中葱翠依旧的松柏道：“冬天寒冷中，唯有他们还是原本模样。那些花啊草啊，不是枯萎了就是泛黄了，难看得紧。”
“你要是想看漂亮的花卉，我叫下人去准备就是，又不是没有。”杨碧波宠溺道。
“我就是喜欢看松柏。”阿娇嗔道，“天气越是恶劣，他们越是精神。”
杨碧波愣了愣：“阿娇你……”
“我都听说了，你这些日子不上朝，可是因为皇帝不待见你？”阿娇轻抚杨碧波扶住自己的手道，“他不喜欢你，就让他不喜欢吧。清者自清，如这松柏我们坐得正站得直的，怕什么。”
杨碧波笑了：“阿娇，你就安心生产吧。我没事。”
“真的？”阿娇关心地再问道。“真的。”杨碧波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不用为我担心。”
“老爷。”一个下人远远站着喊道。
“什么事情？”杨碧波问道。“陈大人在花厅候着呢。”下人禀道。
阿娇狐疑，杨碧波笑着摇了摇头，对阿娇说道：“外面还是怪冷的，你赶紧回屋歇着吧。我去见见他。”
“嗯。”阿娇听话地说道，心中却想难道是和云霸有关。。。
“陈大人。”杨碧波一身便服，脸上挂着客套的微笑从后屋走到前厅。
云霸坐在椅上端着茶杯喝水，眼抬都没有抬一下。
杨碧波也不责怪，坐在了陈云霸身边的椅子上，静静等候陈云霸开口。漫长的静默后，云霸放下茶盏，侧过脸看着杨碧波道：“大人好功夫！”
杨碧波“哼”地冷笑：“陈大人的功夫更让下官钦佩。”
云霸用手指敲击桌几，似乎在酝酿怎么开口，许久他才悠悠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因为阿娇的关系。”
“我也相信你会在那份名单上但愿只是你一时糊涂。不过，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呢，皇上他不相信，那刀子就架在你脖子上了，就等皇帝一句话罢了。你拿阿娇的事情威胁我也没用，因为是皇上要你的命，不是我。”
“要保住你的小命其实很简单。最近安分点吧，别在和不该掺和的人来往了。我们已经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了？”杨碧波反问，“也许你说的对，你不过是皇帝的工具，替他卖命，皇帝要我死，我根本就逃不了，可你有一天也会和我一样的，也一样进退不得，里外不是人等着被杀！”
“你在胡说什么。”陈云霸斜眼，凌厉的眼神盯着杨碧波。
杨碧波不为所动，苦笑道：“伴君如伴虎。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别以为现在你受宠，皇帝看似很器重你，总有一天，你也会被猜疑，被逼得走投无路选择背叛他。我们不可能脱身的。让我猜猜，你替他杀过多少人了？10个？50个？还是成千上百了？啊，对了，很快你就要监斩那些叛官的九族了吧？哈哈哈！”
“杨大人。”云霸的声音冷了下来。
“然后你会发现，你停不下来了，会觉得周围都是想害你的人，会动摇你的信念，那些教我们忠君的伦理纲常根本就不算什么？！为什么你不是皇帝，为什么非得听他的话，就因为他出身在帝王之家，他就一定是帝王么？！”杨碧波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激动，“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是怎么回报我的？！是怎么对待我的？！凭什么凭什么？！”
“杨大人！够了！”陈云霸拍案而起，挺拔的身姿散发杀气。
“陈云霸，你自己小心吧。不用特意来关照我，我只要有阿娇就够了。”杨碧波敛去情绪道。
云霸眼风扫过杨碧波的脸，没有开口走出了花厅。
“少爷，少爷！”蒋慈见云霸发呆的样子有些意外。
云霸呆愣愣地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坐在轿子里，一动也不动。蒋慈没法，只得叫人一直抬到内府放下，遣散了众人守在了旁边。
“蒋慈。”直到天黑，云霸才回过神。
“少爷？”蒋慈也快站得入定了。
“我要回一趟洛阳。”云霸眯眼，“你把许悠扬接来后照顾好她。”
“可是三天后就要监斩……”蒋慈提醒。
“我一个人回洛阳。”云霸一脚跨出轿子，头顶已经完全暗下来的苍穹犹如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陈府。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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