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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七夕(中) ...

  •   怅然回到宫内,雍正提笔写下:《七夕》

      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
      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
      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
      夜凉徒倚处,河汉正盈盈。

      他忘不了。忘不了那夜他与紫瑛是如何在船上产勉,那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的女人在王公亲贵皇子阿哥们中不算多的,但也不少。他于人事上也算熟练了,却第一次体会到领柔合一的感觉。那是紫瑛带给他的,从来没有女人能给他的感觉。他们彼此心意相通,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种下了。

      他本打算将紫瑛带回狮子园,好生安置起来。园中都是他自己的人手,只要严把口风,问题应该不大。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他要对他负责。虽暂时还不能迎娶她,但他也不忍她再在外漂泊。他渴望能天天见到她,深情搂着她,从背后拥着她,拥有她,与她耳鬓厮磨,而不是只能看着西洋钟上的两个小人,听着音乐盒,整夜想她。

      谁知一页纯小后,紫瑛仿佛想起了什么,受到了刺激般,一意孤行要把他赶下船。是的,这才是她。其实他早该想到的,这烈性女子怎么可能甘愿被他金屋藏娇,怎么可能因为他就舍弃自己的血海深仇国仇家恨,又怎么可能放弃那痴人说梦荒谬绝伦的反清复明……

      紫瑛点燃火把,一副要与船同归于尽的样子——她不能接受自己竟一时忘情沉沦在男换女哎中,而那个男人竟还是自己于国于私都是仇家的儿子,她居然忘记了祖姑姑的谆谆教诲与她手臂上那个“明”字,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和誓言,犯下了大错,大错特错,她怎么能?!

      胤禛看着紫瑛在逐渐燃起的大火中危险万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能告诉紫瑛他的大计,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但他相信他一定有办法的——他既然要了她做他的女人,就一定会对她负起责任,承担她的痛苦,解决她的难堪,不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自己的命运。但他还不能够告诉她,他只要她一定要相信他——无论到什么时候她都有他,他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独自吃苦,独自为难的。他要她做一回女人,有什么风雨让他挡,有什么责任让他扛,而她只需要全身心的信赖他,倚靠他。见紫瑛听了他的话虽有犹豫但仍是固执己见,他急得方寸大乱,控制不住地冲她霸道怒吼:你听见没有,下来!

      终于,紫瑛被他的诚心打动,撑起杆子跳下了船。她甫一落地,他立时擒起她的后衣襟,生怕她复又离他而去,重拥她入怀的瞬间,仿佛获得了天下至宝……

      历历在目,恍惚昨日。

      不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一涓清泪,从雍正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滴落在“情”字上,墨花瞬时渲染开来如暗夜幽莲,正似那天他看着紫瑛在火中岌岌可危犹被吞噬时,急得无奈捂额拭泪。可这一次,是真的,他真的失去她了,失去了那个世界上唯一懂得他,敢唤他名字,也唯一配叫他名字的女人。

      梦断香销十年矣。

      除了酷似她的幼女,她什么也没给他留下。他如此宠爱小女儿,从小亲自养在跟前看着长大,是他子嗣中独一例的,对爱女几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除却因着她是他而立之年才得的幺女,又是他唯一养大的独生女儿,也不仅是因为爱女无论相貌和那份至情至性都酷似她的生母,更是为了弥补他心中对紫瑛的愧疚和亏欠——为了纪念她的母亲,纪念他们这段惊鸿一瞥却令他一世难忘的情。他给女儿起名玉英,小名玉儿,嵌着她母亲的名讳,他每每唤她时便会又想起她,特为她修建爱玉阁——因为那是他不敢写出来的,爱瑛,是他深藏心底的秘密。

      谁为君王重解得,一生遗恨系心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七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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