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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起点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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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柳城安置在马车里的时候还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来，余下两只眼睛在转。
她上一世这个时候还洋洋得意，终于睡到了锦绣软榻，她在北境睡的可都是木板硬床。
想来想去，终究是自己年纪小，心眼狠了。
她觉得很累，按照她的想法，是不想再活一世的。
“小妹，回了上京可别忘了勤练，二哥等着你回来啊，你可是二哥的左膀右臂。”
柳思远悄悄的爬上马车看着自己的小妹。
她的眼珠又转了转，看着自己眼前的少年。
当年的柳家在自己登位以后一直对自己都是抵制打压的，她想不通，几次争斗下来，便彻底跟柳家决裂。
先帝驾崩，她做了垂帘听政的太后，柳城死在了自己垂帘听政的第五年。
柳思远当年接了柳城的职，他也秉承父亲的话，朝堂之上对自己这个垂帘太后各种打压，北境之事也是跟自己处处相对。
最后是薛尚书给他定了一个罪名，她顺水推舟，将柳思远流放了。
现在想来。
她那时候醉心于皇权，皇权之下无手足，她被一切迷了眼，忘了这个二哥，也曾对自己百般爱护。
外面的马蹄声响，是要出发回上京的讯号。“啊，小妹，二哥会想你的，你也记得想二哥，回去跟阿姐阿娘说，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也别让他们给我找娇娇小姐们了，我喜欢若兰城里那些的姑娘，知道的吧？虽然你现在不能说话，但是二哥知道，你听得见，长得有耳朵的，对吧？”柳思远笑着说道。
他皮肤有些黑毕竟北境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长相随了柳城，16岁而已是十分俊朗。
妙太后又转了转眼珠，柳思远就当是她听见了讯号。
“那二哥走了哦，回去好好养伤。”
柳思远悄悄的下了马车。
她看着马车顶，她不想回上京了，她想留在这北境。
北境啊，一切都好。
柳城带队送人到上京已是第二天的事，城门口早就有人接应着了。
“柳将军辛苦了，陛下最近政事繁忙了些，您也知道南郡那边。”总管太监高岳含着笑说道。
妙太后听着外面的噪杂，她突然想起来，看看这十七年前的繁华。
柳城拉了拉马缰绳，面色颇为严肃，“还多谢陛下挂念，无碍，高公公，我先送小女回府。”
“快些去吧，皇上早就派了御医在将军府候着了。”
上京里是不允许马匹飞奔的。
就像这座城，再狂傲的人来了这里都要被带上桎梏。
原本还是飞奔的马车现在也已经慢的不行了，像是在游街似的。
这样的速度让妙太后昏昏欲睡，外面是商贩的叫卖声。
“老爷，小姐到啦。”看门的小童声音将她惊醒。
柳城下了马拉开帘子，将她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她的目光又扫了一圈，将军府已经围着许多人了。
是真的回来了。
将军府门口站着的，都是上辈子跟自己不复相见的人啊。
或许是那几年太铁了心，她再见这些人，是流不出泪的。
江紫苑看着被抱下来浑身绑着纱布的女儿，忍不住用丝罗擦着泪，怨道，“老爷，你这是怎么照顾的？”
江紫苑虽然快三十五的年纪，可依旧是体格风骚，杨柳细腰，柳城并未娶妾室，只有她这么一个妻，也算是上京的一段佳话。
妙太后再见到这个日日上香夙愿自己不得好死的阿娘，心中感慨万千。
百般的疼爱最后也到了穷途末路。
“爹爹，小妹何故伤成这样了！？”
说话的便是柳家大小姐，柳妙言了。
鹅蛋脸，杏仁眼，杨柳腰，芊芊玉手。
举手投足间都是美人的做派，这就是上京风水才能养出来的娇娇儿，是她妙太后学了好些年才学会了。
她记得自己上一世回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阿姐，她眼里是嫉妒。
阿姐什么都不用做，便能留在京城，而自己只能将自己活拆了，才能留下。
“小妹疼么？”柳妙言说完柳城又赶紧问道。
“妙语还说不得话的。”柳城提醒道。
妙太后始终她不是那个少女柳妙语，她的心还停留在当太后的时候。
连眼神都没办法一下子转变过来，柳妙言看着自己妹妹眼里的东西，心中也是颇为一惊。
“都不要在门口站着了，先把妙语带进去给御医看看！刘叔，把随行的将士们安排好。”柳城说完自己先抱着柳妙语进去了。
她几岁就被带去了北境，这将军府她极少回来，可是她的暖颜阁就算常年无人居住，依旧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小姐该有的一样都不少。
听说每次江紫苑思念她的时候，都回来暖颜阁里面坐一坐，念叨着，语儿该多大多高了。
柳城将她放在了软榻之上，御医这才上前去查看。
江紫苑挽着柳妙言的手臂，柳城则站在一旁等着御医诊断。
御医给妙太后一番检查以后，才道，“柳将军，柳小姐这伤势至少要养个一年半载才行，这一年半载也只能与四轮车为伴。
只是日后怕于行军打战再无瓜葛了”。
柳城揉了揉眉心，“麻烦你了，陈御医。”
“哪里的话，等会儿找人随我进一趟宫拿药便是了，但是照顾柳小姐须的细心，大意不得，不然可就不是一年半载了。”
“我知道了。”柳城摆了摆手说道。
“那我先告辞了。”
“刘叔，送客。”
陈御医走了以后，柳城叹息道，“看来妙语要先留在府中了。”
江紫苑终于来了脾气杏眼一瞪，“我说什么！夫君非要带语儿去北境！让我骨肉分离！这落下一身的伤病子，以后便都是夫君的错了！”
说着眼中又积泪起来，柳妙言也道，“爹爹，您也是委实办的不妥了些，妙语不过才十三岁罢了。”
柳城听着夫人跟女儿的责怪，嘟囔了一句，“妇人之仁。”
说着又去摸了摸躺在床上的妙太后的头顶，疼惜道，“妙语，爹爹就不先带你回北境了，等你明年开春好些了，爹爹再带你回去。”
柳城带她回去，也不过是将她这把劫火锁在北境罢了。
柳妙语心知，可是这辈子她不想再明争暗斗了，锁就锁罢。
“怎么的！还想带语儿回你荒野之地去！你将远儿放在那里就已经可以了！高座的人也该安心了！！我的小姑娘为什么还要在哪里！？你看看上京哪个大人有你这么心铁的！还是上京再无男儿郎可用了！非要我家小姑娘上了！？”
江紫苑是十万个不同意了，情绪颇为激动。
柳妙语被江紫苑的话刺到了，原本平静的目光黯淡了下去，是啊，再过十多年，这上京，是真的无男儿郎可用了。
柳妙言也赶紧说道，“是啊！爹爹，语儿是个姑娘家，现在落下这一身，以后可能也是不方便的身子，您怎么！您怎么还要带她去那些个地方！”
柳城被两个女人家说的不耐烦了，只得先稳住两个女人家，连忙告饶，“好好好。”
柳城并没告诉柳妙言，她曾和他据理力争想当皇后这件事，这就是当年她为什么能够让柳妙言毫无防备的被自己算计的重要因素。
柳妙言的娇娇女皮囊之下，是个女诸葛。
柳妙语躺在床上，听着几人的喋喋不休，她有些乏了，又有些想听，她有好久好久，没有听人说过这些了啊。
现在听来，有些说不出的味儿。
怀念，又酸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