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怎敌他满面春风》饮茶煮酒

12、历练(四)

　　谭司唯醒来时头疼欲裂的，想去扶下脑袋，发现这具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当下就明白了。
　　灵魂扭曲术？不是早就失传已久，连书本画册都丢失了吗？
　　顾名思义，自己灵魂扭曲到另外一人身体里，可能是这个天下里的某一人；也有可能是过去；甚至，将来。
　　谭司唯想看看周围的环境或者人，但却忘了自己魂在别人身体里，不受自己控制。所以只能静静等待这具身体慢慢醒来。
　　谭司唯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人都打瞌睡了，这具身体的眼皮终于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眸子，坐了起来。
　　腹部疼痛袭来，疼的不止这具身体，还有在这具身体里的谭司唯。
　　虽说是灵魂扭曲，但是该有的一项都不会少。
　　这具身体开始剧烈咳嗽，止也止不住，慢慢的从喉中尝到了一丝腥甜。
　　谭司唯很明显的发觉到了这具身体在极力忍回去。
　　为什么要忍？
　　为什么要忍？？
　　这个问题谭司唯很想问问这具身体，为什么要忍？有什么难言之隐？
　　门，开了。
　　那人的脸在谭司唯眼里挥之不去。
　　那是我……那是我的脸……
　　反应不比沈潇少，甚至比沈潇还要震惊。
　　那是他！
　　那是他自己！
　　他自己！
　　“谭司唯”端着药进到房间。坐到床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到这人嘴边。
　　“师傅，喝药。”
　　“……”
　　砰！
　　“你干什么！”这具身体终于开口了。
　　“师傅不喝药那就只能扔掉，要不碍着师傅眼了。对吧？”
　　“谭司唯”看都没看松手掉到地上的那碗药。这人眼神看了看地上摔碎的那碗药，中药的味道很大，飘散到屋子里各个地方。这具身体自然也闻到了。
　　苦吗？
　　怎么会不苦。
　　这可是中药啊！
　　都苦到心坎里去了……
　　眼睛有些酸酸的，抬眸看了一眼“谭司唯”。
　　这就是自己的好徒弟。
　　“谭司唯”被这人一眼看的来了气。
　　上去直接捏住这人下巴，力气大到手里的人闷哼了一声。
　　很奇怪，明明是下巴疼，但是谭司唯却感觉到更疼的是这个身体的心。
　　“不许用这个眼神看我！你凭什么！你不配！”
　　“谭司唯”抓着这人胳膊，把他从床上拽下来，拽到铜镜前面。抓着头发迫使他直视铜镜里的自己。
　　“你看看你自己这样子！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这人眼睛直视着铜镜，心里咯噔一下。
　　只不过咯噔的那一下不是来自这具身体，而是这具身体里是灵魂的谭司唯。
　　铜镜里映出来的那个人是沈潇……
　　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沈潇”细细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
　　讥讽，可悲。任何一个形容可怜和讽刺的词语都能安在自己身上，就像是这些词是因为“沈潇”而创造出来的，量身定做的一样……可悲又可泣。
　　再看看铜镜里另外一个人。
　　自己当初做的什么脑瘫决定去收他为徒？
　　这算欺师灭祖了吧？
　　罢了，自己又何尝不是龌龊的？
　　半晌，“沈潇”轻飘飘来了一句：“那你杀了我吧。”
　　“谭司唯”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慢慢变得阴暗起来。声音压的低低的：“你说什么？”
　　“我说，你杀了我吧。”
　　还是那一句，依旧是那一句，怎么是那一句。
　　他怎么能说的这么面不改色！
　　抓着“沈潇”头发的手松开了。恶狠狠地冲地上那人一字一顿说道：“你，做，梦。”
　　“沈潇”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站起身往床边摔碎的碗边走去。
　　蹲下，捡起一片碗片。僵僵的移到脖子上，一道醒目的红痕从脖子上滑进衣襟。就像提线木偶一般，没有思想没有灵魂。
　　满脑子就只有：只要我死了，死了就解脱了。死了他就会放过我了……
　　……
　　会吗？
　　可能吗？
　　刚感到疼痛，手腕一紧。“谭司唯”紧攥着“沈潇”拿着碗片的手，自己的手鲜血流淌都毫不在乎。
　　“你想就这样死在这里？我告你！不可能！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我还没死呢！你要现在死了信不信我刨了你的坟，让你连死了都没有安葬的地方。你不是最讨厌我碰你吗？你要死了我天天碰你！你要死了我也不放过你！”
　　“沈潇”抬头，眼里全是恨意。
　　恨！
　　恨死了！
　　“谭司唯”见这人最起码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里有一块石头放下去了。但是就是心脏处很疼。疼的无法呼吸。
　　“谢谢提醒，我会做到的。杀了你，毫不犹豫的那种。”
　　“沈潇”松了手，直接躺回床上。“谭司唯”在原地愣了半天，已经不是疼了，这就和整个心都剜出来一样，疼到骨子里了。
　　……
　　到这里谭司唯就醒了。醒来时还有点不切实际。手抚上左胸膛，心脏跳动的位置。
　　明明还在跳啊！怎么会这么疼？
　　“醒了？”沧澜开口询问。谭司唯没回话。
　　“看到了什么？”沧澜继续询问。谭司唯还是不说话。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检查了一下星移。这里面布了一个阵法，灵魂扭曲知道吗？这个阵法就是这个，还是一个大型的。阵法应该是被星移的人动了手脚，是专门扭曲回过去的。”
　　谭司唯瞳孔震了震。
　　扭曲……回……过去？
　　这是……我的过往？
　　我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