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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挖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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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主,全名刘伯槐,与夫人婚后一直未有子嗣,直到中年,四十有余,才得一子,此子就是刘世远。现今已过七十,头发、胡须皆是花白,毕竟修仙,精神还算不错,夫人已在前几年故去,现在就是老父带着独子。
老来得子,他在刘世远孩童之时,就给他灌输惜命的想法。因此刘世远在碰到任何危险,都没有搏命的念头,始终贯彻着父亲的理念,以保护自己小命为前提,再与敌人决斗。
刘伯槐十年前,廖双银带一锦匣,说是父亲廖广棱赠与刘宗主。廖双银走后,他见锦匣没有上锁,但是想尽办法都打不开,疑是邪物,心里害怕,后来又听说廖广棱是屠世鬼妖,与妖君双双出事后,更加是如坐针毡,终日惶惶不安,又不敢送出去。
但是放在手中,犹如拿着一颗定时炸弹,找廖双银,却一直未得见,无奈只能将锦匣埋在了后花园内。因玉沁堂极大,堂前厅房距离后花园极远,他叮嘱所有人等不能踏入后花园半步。
八年内后花园一直未有异动,才稍稍有点安心。这次,听到阙回辰带着八年前消失不见的妖君,来找锦匣,忙立刻答应,有一种总算把定时炸弹送掉的轻松感,也提出了今晚立刻在后花园挖坑找匣的打算。
但是因时间久远,后花园也极大,且八年没人打理,他已年老,记忆力衰退,已经记不清具体埋在何处,但是跟阙回辰信誓旦旦表示,就算把后花园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锦匣。当然他是抱着怎么的也要把这邪物送走的想法。
后花园在刘家上上上辈,首位宗主开山立派,就在后花园施了个法阵,有隔音效果,就算园内再怎么热闹,在园外看来仍是寂静无声,想是因为那位宗主肯定也在后花园干过不能与人知道的私密事件,事后又是觉得很是妥当,故一直留到现在。不过还是怕白日有路人走过,引人注意,惹人猜疑,故决定深夜还是开挖。
谢君树似乎感到了些许温暖,翻了个身,往阙回辰身边凑了凑,一手反搭上阙回辰的右手,或许是睡梦中的他也知道那只右手是温暖的来源。
此时,已到亥时,谢君树仍旧没醒。后花园众门生已经开始干起了活,十多个人拿着铁锹不停的挖着地上的泥土。
园内没有种植树木,更没有假山石块,有的只是齐膝高的杂草丛丛。于是他们只能从边上开始挖,春风带来微微凉意,他们都只穿着单衣,却已是汗流浃背。
后花园里铁锹挖着泥土,发出嚓嚓的声响,在距离有点远的偏院,也是一场安静,悄无声息。
谢君树却好像听到了似的,坐起了身,环视了下四周,看到一旁坐着的阙回辰,不由得尴尬一笑,支起耳朵听了一会,道:“有声音?”
阙回辰道:“嗯,后面在挖东西。”
谢君树来了兴致,道:“我们去看看。”
两人来到园内,谢君树打量了一圈,问道:“他们在挖什么?”
阙回辰双目注视着谢君树,温言道:“铁匣。”
谢君树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坐在了一边的石凳上,眼神却又看向了夜空。
阙回辰在旁站立,刘世远迎了上来,道:“阙回辰,似乎需要点时间,父亲忘了具体埋在哪了。”
阙回辰道:“无妨。”
两人继续说着话,半晌过后,谢君树回过头,目光转向了一个门生手中的铁锹,飞快的跑上前,蛮横的抢了过来。这位门生正停了下来,用袖子擦着汗,一个猝不及防,铁锹被人抢走了,顿时一愣,不知所以然。
谢君树抢过铁锹,把他往边上用力一推,挖了起来。门生这时回过神来,喊道:“公子,他。”说着指了指正在挖土的谢君树。
这时两人都看了过来,刘世远也是一愣,却见阙回辰对他摆了摆手,道:“让他挖。”
刘世远小声问道:“他是不是一直有点怪。”
阙回辰道:“或许他记起了什么,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我见过他如此,已经有几次了,没事。”
刘世远对那个门生做了个手势,示意他靠边一点。门生会意,走远了一些。
谢君树低着头,双手拿着铁锹,一锹一锹,慢慢地,极有耐心的挖着泥土,汗水从额头上缓缓渗出,一滴一滴,滴落在了泥土上,瞬间消失在干燥的泥土里。
挖了一会,谢君树抬起头,擦了擦汗,眼神中透露出了迷惑,扫视了下四周,又低下了头,继续挖土,速度却在加快,泥土被一块一块的掀到了地面上,他的身体渐渐地没落进了坑里,远远的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在有节奏的耸动,和他四周纷纷扬扬的被挥洒出来的泥土。
此时的谢君树,头发已经蓬乱,汗水满脸都是,身上衣服已经全湿。可是他还没有停止,开始不停的自言自语:“师父,你在哪呢,在哪呢?”
声音不轻,在场的所有人都已听到,阙回辰走上前,柔声道:“师父不在这里。”
谢君树停止了动作,放下了铁锹,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茫然的问道:“那在哪?”
阙回辰道:“等过几天我带你去看他们。”
谢君树把铁锹用力往坑里一扔,从坑里爬了出来,蹲下身,呜咽道:“我不要去看他们,是我害了他们,都是我不好。”
阙回辰一手抚着谢君树的后背,温言道:“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是那些坏人害死了他们,他们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不是把那些坏人都给杀了吗?”
谢君树抬起头,脸上挂着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疑惑道:“我杀的?”
阙回辰道:“嗯,你杀的。”
谢君树突然站了起来,飞快的跑向后门,一刹那间已经出了后花园,阙回辰也迅速的跟上了他,丢下一句:“我一会就带他回来。”
谢君树出了后门,蹲在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双手抱膝,茫然的看着地面,又接着道:“师父对我可好了,收我为徒,教我做人,传我仙术。”
阙回辰站在一边,道:“嗯,他很好的。”
谢君树道:“可他不在了,是我害了他。”
阙回辰道:“你没有害他,他也从来没有怪你。”
谢君树道:“很多人看我都不顺眼,都想我死。”
阙回辰轻声道:“有些人你不必太过顾忌,他们说的话你也不必当真,大多数人看你不顺眼,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你太好了,或是你太强了,他们妒忌你,你只要坚持做你觉得对的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君树道:“有些我在意的人都恨我,俞修峰还砍了我一刀。”说完撸起了袖子,却发现没有刀痕,诧异道:“难道没有?”
阙回辰道:“没有,没人砍你,我在,也没人敢砍你。”
谢君树目光却转向了夜空,悠悠道:“你说我的存在对这世间是不是一个错误。”
阙回辰道:“不是,虽然你是妖君,但是你做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救过人,锄过奸,杀过妖。有些人虽未是人,却做着丧尽天良的事情。不管是人是妖,你只要做正义之事,这些事情难道对世间来说是个错误吗?”
谢君树眼里闪过晶莹的亮光,道:“我不管是人是妖,只要做好事,做对的事情,我还是好的,是吧?”
阙回辰肯定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