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第二只锦匣(下) ...
-
第二天正午,外面敲门声又起,俞婉萦匆匆走到门口,心想,这几天可真够热闹的,不知是哪门子亲戚又来扶贫了。
大门一开,竟看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人,赵望空站在门口,后面跟着赵廷立,神色一怔,刚刚开启了一半的门匆忙合上,只见一柄长剑卡在两扇门中间,赵望空一只脚还迈了进来,微微一笑道:“俞姑娘,别忙关门啊,赵叔叔你不认识了吗。”
俞婉萦见合不上门,随即双手一甩,目光不善的看着已经走进院内的父子二人,这二人倒像在自己家中,悠闲地看着院中景致,双方静默许久。赵望空先开了口,道:“俞姑娘,别忙赶人,一会你姨娘要来。”
听了这话,俞婉萦又是一愣,心想,不知久违谋面的姨娘乐飞思要来做什么,话语里带着七八分讥诮,道:“不知赵叔叔把我姨娘请来是有何目的,姨娘是不会和你们这些人同流合污的。”
赵望空听若未闻,只道一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俞婉萦对着两人怒目而视,须臾,却听低低一声:“师妹。”回头一看,谢君树斜斜的靠在院内木栏上,谢君树又道:“八成,没什么好事。”
俞婉萦低嗯了一声,眼睛无意中瞟到了正在看着自己的赵廷立,谢君树呵呵了两声,赵望空听到谢君树的声音,转过身,正色道:“一会我们谈的事情,请谢公子不要插手。这是长辈之间的事情,小辈不要多话。”
谢君树冷哼了一声,道:“哼,那也要看什么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女人声音:“什么事,我们自家的事,你一个外人。”说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凤眼圆睁,目光凌冽,暗红色的长袍也掩盖不住她那飒爽的英姿,这可是一个比方韦靖更英姿勃发的女人,正是乐飞思,乐飞慕的姐姐。
姐妹俩性格迥然不同,乐飞慕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乐飞思则性格爽朗,大大咧咧。姐妹俩唯一相同,就是对待谢君树的态度是如出一辙,皆是不喜他,当然也是有原因的,一是谢君树小时候顽劣不堪,长大后做事也毫无规矩,虽然乐飞思做事也不太守规矩,但只容她自己,却不容旁人。第二那就是主要原因,就是自己这外甥女俞婉萦偏偏就喜欢这小子。
她旋风似的进了院,谢君树见是她来了,也就闭了嘴,站在一边观望。乐飞思对着赵氏父子拱手一礼,招呼着俞婉萦,道:“俞婉萦,跟我来,姨娘有事说。”说完瞥了一眼谢君树,忙又收回了目光。
谢君树翻了翻白眼,真是遇难无人来,尘埃落定一个个都纷至沓来,正想着,那个洪亮的女声又响了起来:“谢君树,你别过来偷听。”
靠,真是比乐飞慕还直接,谢君树打了个哈欠,只得悻悻的坐在木栏处,静等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等了不知多久,谢君树觉得累了,只得回房,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推搡惊醒,定睛一看,竟是眼眶红红的,双颊上还带着泪痕的俞婉萦,想想也知道,俞婉萦为什么哭了,问道:“师妹,怎么了,叫你干嘛了?”
俞婉萦趴在床沿上,也不顾形象,直接坐到了地上,揉了揉红红的眼睛,小声啜泣道:“还能有什么事,让我和赵廷立成婚。”
谢君树坐起了身,问道:“你答应了?”
俞婉萦委屈的道:“没有,我才不想嫁人,我就直接说我失身了,赵望空和赵廷立俱是愣了,他们也没想到我这么坦白,姨娘气极,扇了我一个耳光,对我吼道:“女孩子家,哪有用这种事,拿出来瞎说。”我就说:“本来就这样,你问问他们还要不要。”姨娘看向了他们,那两人沉默了好久,最后,赵廷立咬着牙关,道:“要。”我就哭着跑出来了。”
谢君树悠悠的叹了口气,道:“既然他要,你觉得差不多就嫁了吧。”
俞婉萦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恨恨道:“师哥是不是嫌我麻烦啊。”
谢君树见她生气,辩解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他要,你也愿意嫁了。”
俞婉萦道:“那是之前,我现在看到他就呕心,不想嫁了,再说看他那种不情不愿的样子,想必也是被逼。”
谢君树若有所思,道:“不知那两位在谋划什么事情?”
屋外又一次传来乐飞思洪亮的声音:“俞婉萦,你出来,你老是跟那混小子在屋里算是怎么回事。”
谢君树一阵头疼,双手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这时乐飞思推门而入,见到俞婉萦趴在床沿上,怒火中烧,愤愤的上前,一把拉起俞婉萦,道:“俞婉萦,你是不是真想嫁给他。”
俞婉萦被她突如其来的这句话一噎,呆呆的看着她,不知如何回答。乐飞思见状,语气缓和了一点,道:“你如果真喜欢他,倒也可以。”
谢君树这时已经站起了身,惊慌失措的看着她们俩,听见乐飞思道:“俞婉萦,你总要嫁人,父母都不在了,我又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就一直单着,我虽然不喜欢这个臭小子,但也不反对。”
谢君树惶恐的看着乐飞思,心想,你们俩都不问我,就这么把我的终身大事这么定了。俞婉萦余光里看着谢君树,心知他是不愿的,道:“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姨娘你别在这瞎配鸳鸯。”
乐飞思冷冷的扫了一眼谢君树,道:“你还真为这小子考虑,那赵公子的事你好好考虑,虽然我也不知他是愿还是不愿,也不知赵望空为何想促成这桩婚事。”
谢君树突然冒出一句话,道:“必有阴谋。”说完自知自己失了言,忙捂口,退后了几步。
乐飞思侧头看向谢君树,道:“阴谋?你倒说说他们有什么阴谋?”
谢君树被她凌厉的目光盯着,好不自在,讷讷道:“还不知。”
乐飞思哼了一声,道:“哼,不知,就好好想,明天告诉我。”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走出了屋子,留下还在原地愣神的两人。谢君树好一阵无语,这性格,难怪阙回辰不喜欢这个继母,但是阙宗主怎么就喜欢呢。谢君树又想起了俞道林书房里的那只铁匣,起身走到了门口,道:“师妹,去书房。”
俞婉萦跟在身后,问道:“为何?”
谢君树不做解释,道:“一会便知。”
两人来到书房,俞婉萦看到惨不忍睹的墙面,张了张嘴,想开口问,谢君树摆了摆手,意思是先不说,然后蹲下身,一手伸进洞里,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了那只铁匣,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匣面吹了吹,灰尘纷纷扬扬。
俞婉萦一阵干咳,谢君树尴尬的笑了笑,道:“这盒子打不开,但我总觉得定有玄机,不知为何师父要把它封在墙里。”说完把铁匣夹在胳膊下,刚走到门口,却正正撞上了一个人,是赵望空,身后跟着赵廷立,随即一个侧身迈到了屋外,道:“不知赵宗主不请自来是何道理?”
赵望空估计也没料到谢君树在屋里,神色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道:“路过,只是路过。”
谢君树扬了扬手中的铁匣,不无得意道:“路过,提亲,原来赵宗主假借提亲之事,实则为这盒子而来吧。”
乐飞思再一次的风似的闪到了门口,把谢君树手中的铁匣夺了过去,翻来覆去把玩了一番,嘟哝道:“什么古怪东西?”说着便试图打开铁匣,着实倒腾了好久,也没打开,立马又塞到了谢君树手里,目光扫了一圈众人,道:“你们这一个个,就为了这个破盒子?又打不开,余伯吝,你出来,你说说你来是不是为了这个盒子。”
院中一片安静,余伯吝良久才从一个拐弯处走了过来,脸上还是挂着那个不失礼貌的笑容。
乐飞思教训道:“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一个个到俞家林来找这个铁盒子。”说着又把铁匣拿到了手里,挥了挥,道:“你们自己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此时的谢君树就像放铁匣的一张桌子,任她拿去送来,又拿去,心想,我还真服了这女人,却见此时,那只铁匣又理所当然地塞回到了他的手里,他只能又乖乖的接着。
乐飞思话没停,又道:“谢君树,你现在另找地方去埋了,我来看着这几个人,余伯吝,把你那两个所谓的家仆也叫来。”不等余伯吝答应,圆门里转出那两个家仆,顺从的走到他们身后。
就这样,乐飞思双手背于身后,一个人看着五个人,这五个人面面相觑,都不做声。他们也知道乐飞思在众仙家当中是个厉害人物,武力值仅次于周武斟之下,现在周武斟死了,这女人也就成了理所当然地一号人物,虽然这个排位大多数人不承认,想来兴许是因为她是个女人,但也架不住这些人对她的敬畏。不知为何她为何没有在伐周之役中出现。
谢君树拿着铁匣,东游西逛一阵,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阙回辰住过的那个房间,也许是他在那里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屋里走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了正中央的桌案上。
过了许久,谢君树空着手回到了书房门口,乐飞思和那五个人依旧站在屋内。乐飞思余光瞥见谢君树,皱了皱眉,道:“怎么这么快。”
谢君树满不在乎道:“藏好了,他们找不到的。”
乐飞思疑惑的问道:“你确定?”
谢君树郑重其事的拍了拍胸口,笃定的道:“确定。”
乐飞思走到屋外,对着屋内的五人挥了挥手,道:“散了吧。”又对着一直站在院内看热闹的俞婉萦道:“俞婉萦,陪姨娘出去逛逛。”说完拉着俞婉萦走了出去。
谢君树走了过去,站在门口,毫不掩饰的盯着赵望空和赵廷立二人,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从何得知,俞家林有只铁匣子,我也不知道这铁匣是派什么用处的,既然你们是为此而来,还请你们说道说道。”
赵廷立这次却在赵望空之前开了口,道:“我们也不知,不过最近仙门之间都在传言,说俞家林书房里面有只铁匣是件宝贝,因此我们就想来观看一二。”
余伯吝也走上前来,点了点头,赞同道:“是,这传言我也听说了,所以只是好奇,来看看。”
谢君树心想,好奇,想来是要来抢夺的,没成功,就来个好奇的托词,算了,反正他们也没拿到,也不用跟他们这些人计较。
铁匣子这一场闹剧终于过去,该走的人都走了,赵望空带着赵廷立或许觉得没有呆着的理由了,当天晚上就走了。余伯吝倒是无所谓,在俞家林盘桓了数日,答应的事情也一一做到,当然也有那两个打手般的家仆,在他离开的那天,还是留在了俞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