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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学校安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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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安排了健康教育发展讲座,请了国内有名的专家做演讲。
外语学院全体师生都要参加,地点设在学校的大礼堂。辅导员下达了命令,每个学生都要带着本子和笔过去签到,演讲结束还要交一篇报告讲讲心得体会,学生们个个怨声载道。
同个办公室的老师都有课,剩梅婉然一个人独自过去。她进了礼堂随便找了角落的位子坐。
演讲台上的教授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名校背景,傲人履历,又是教出哪些优秀学生,又是获得过哪些荣誉,半个多小时过去才正式进入主题。
礼堂人多声音也嘈杂,梅婉然听的昏昏欲睡,她经期还没完,腰酸、背痛、小腹酸胀,总之很难挨。
散着的头发挡住视线,她不舒服的抬手拢了拢,身子缓缓向后靠,想要缓解一些疼痛。
旁边的学生见她双眼紧闭,眉毛皱着,脸色也白的吓人,关切地问道:“老师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梅婉然不想强撑着了,让那学生陪着一道去了医务室。
礼堂人多开着冷气,室外燥热,她身体也热,这种极度的温差折磨的她头脑发昏,从礼堂到医务室这段路也显得无比漫长,几乎走几步就想停下来喘口气休息休息。
她身体虚乏,思绪飘忽着,身体的每一处似乎都由不得自己控制,怎么到的医务室都不知道。
梅婉然在女孩中属于那种身形高瘦,身材单薄的,此刻蜷缩着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一路护送她来医务室的女学生保护欲爆棚,守在她身边又是掖被子又是喂红糖水的。
她再醒来时已是近黄昏,夏天的白昼漫长,空气闷热,出了医务室的门因为温差不自觉抖了抖。
送她来的学生去上课了,给她买了南瓜饼搁在床边,她拿在手里小口小口吃着。
想着再去猫咖逗逗猫,可又怕天色晚了不安全,最后还是没去。
办公室李老师知道她爱猫,周末就将自己的猫借给她玩了两天。
她一放假就清闲的很,坐在浴室给同事的小黑猫来福洗澡。
来福乌黑的一小团,不吵也不闹,乖巧地蹲在小盆儿里。
她其实不太懂猫的品种,看这小猫细绸的毛发蓬松绒绒,一双黑溜溜的眸子泛着光灵气逼人,猜这小猫品种必定很珍贵。
梅婉然挤在手心一团洗手液,揉成泡沫,怜爱地轻搓它的身子。
揉揉它的脑袋,亲切地唤它来福,又用温和的清水将它身上地泡沫冲洗干净,拿来浴巾将湿漉漉的猫儿裹起来。
抱着小娃娃似得,托着它的屁屁搂在怀里,去卧室给它吹毛发。
给猫咪安置妥当后,又出门给它买了一些日常用品。
出了超市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从对面开过来,直直地停在她面前。
黑色的车窗摇下,露出崔巍铁青的脸。她最近几天都没在学校见过他,听李老师说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挨了处分,最近都没来过。
梅婉然表情变得僵硬,“你…?”
“带她上车”,崔巍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郁的眼睛又深又黑,仿佛看不到尽头。
梅婉然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被他的气势惊住,下意识往后退。
副驾驶下来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漠然地打开后座,拖着她拖到了座位上。
她的眼睛罩上黑色的眼罩,嘴巴贴上胶带。不止过了多久,她忘却了时间,只知道车开了很久,那两个人把她扔在这就走了。
“轰隆”,雷声大作,风吹起地面上枯黄的树枝和尘土,雨滴疯狂的坠落,又被燥热的地面吸干。
她现下恍惚的不行,手被绑着了,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爬进了一根废弃的长筒水泥管。
洞外夜色雨幕交织成暗河,她呆呆地坐着,冷的发抖。
瘫坐地时间太长,她四肢逐渐麻木。
陆云修冒雨一路找过来。
他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头发塌着,眼里布满血丝,衣服上浸着湿漉得得雨水。
雨势渐渐小了。
“梅婉然…”
担忧、恐慌、怜惜以及别的情愫,掺杂在他一声声的呼喊中。
“梅婉然…”,空旷的荒地传来回声,又很快消逝的无影无踪。
她不回应。
除了雨滴落的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掏出手机打她的电话,“叮叮叮…”。
清脆悦耳的铃声突兀的响起,从深处传来,很微弱,没人接听,也没挂断。
陆云修心一紧,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稳步朝着那声音接近。
他绕过一根根大型混凝土水泥管,走到最里端。
他看到了她。
一动不动的坐在水泥管中间,手机掉在她身旁,屏幕闪着细微的光,她的身影在那小小的微光中寂寥柔弱。
陆云修喉咙一哽,胸口撕裂般的疼,血淋淋的。
她似乎不知道他的靠近,背对着他脑袋倚着一侧的水泥管,呆坐着保持原有的姿势。
陆云修拳头攥了又松,深吸几口气,挂断手机,扔到后边。
他跪下来,慢慢靠近,也不嫌脏,一点点地爬进去。
原本大型的对穿水泥管,因他的进入,而显得逼仄。
都是因为他,才害她受到惊吓,他内疚地从背后贴近她,张开手臂成保护的形状,小心翼翼地搂住她,将她裹进怀里。
她的身休湿冷,后背因他的动作而瑟缩,有一瞬的僵哽。
“没事了。”
“怪我,都怪我”,不该对崔巍心软,不该饶他一条狗命。好在他派人一路跟着崔巍。
他自责的要命,声音已沙哑,“有我在。”
他的怀抱温暖,熨帖着她的背。
眼罩被摘掉,她迟钝地回过头来,在暗夜中,呆滞地看着他。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自己得救了。
“我好怕”,带着微弱的哭腔,听得陆云修心都碎了。
“婉婉,对不起”。
他心疼她这个样子,不忍再看,大掌抬起轻轻揉着她的脑袋。
雨停了,风还呼啸着。
废弃的工厂到处都是碎石,他来的路上受伤摔到了腿,肩膀也被碎石块刮蹭到,现下吃力地抱着梅婉然往外走。
梅婉然不知道他受了伤,两个人到了市区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才意识到他伤的有多重。
可是明明已经受伤了为什么还非要抱着她不撒手,他不知道疼的吗?
云城市人民医院,急诊室乱成了一锅粥。
云城是海滨城市,一年四季都多雨,因为傍晚的暴雨,路面湿滑,路况堪忧,急诊室里躺的几乎都是车祸或摔伤就诊的患者。
“医生呢医生怎么还不过来我都要死这儿了,医生还不来!”
“求求你了医生,救救我老婆吧,我给你磕头了!”
“护士我这药打完了,怎么还不来换药”
“这里是医院,大家都冷静一下,不要打扰到其他病人”
护士长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导诊台前,穿着浅蓝色衬衣的纤细女人看起来脏兮兮的,她皱着眉侧过脸看了一眼走廊上形形色色的病人及家属便不敢再看。
太过惨烈的哭喊声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梅婉然将拿来的药递给了护士,对方头也没抬,“过去等着吧。”
她便没有多停留。
人民医院是云城最大的医院,收容量很大,但是就诊的伤患过多,床位紧张到连走廊两边都是躺在简易床上呻吟的人。
梅婉然小心翼翼地从满是患者的走廊经过,一直到走廊尽头,靠墙有一排深蓝色的椅子,有刚送来的病人躺在上面,最角落里的那个人不得不将自己蜷成一团,才勉强不会掉下去。
梅婉然停在那人身边,他没动静,好像还在睡。
她现在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他身上的伤。
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浸湿,灰色的衬衣已经被染成了深色,后颈处有一片暗色的血迹晕开,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背部,看起来十分骇人。
陆云修眼睛是极深沉的黑色,此时虚弱地紧闭着,倒是少了一些凌厉,多了些柔弱。
医生说后颈处的伤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大碍,要紧的是右腿伤到骨头了,伤处已经被包扎好,正等着护士安排床位。
他这会儿低着头,毫无声息的样子,后颈处隐约还有血迹在渗出。
梅婉然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恰好护士这时候拿着一瓶药过来给他挂药水。
“名字?”
“啊?”梅婉然一时间愣住。
护士先在药瓶上写了时间,麻利地插上输液管,又问一遍:“问你话呢,患者叫什么名字?”
梅婉然回过神来:“呃,他叫陆云修。”
“还有两瓶,这瓶滴完自己到护士站找人换药。外伤的药都上过了吧?”
“嗯,上过了。”
“那等床位吧”,护士简单交代了两句便走了。
梅婉然靠在墙角歇了一会儿,正好一瓶药水滴完,她叫来护士换药。
站了两个小时,梅婉然小腿有些酸疼,揉了揉空空的肚子,又想到家里的猫咪,不知道有没有饿肚子。
又有病人家属涌进走廊,整条长廊人满为患,她此刻落脚的位置都稍显拥挤,根本没有位置能让她坐了。
正好药刚换上,她环视了一圈,准备到外面去透透气,身旁有道暗哑的嗓音却在这时突然响起。
“你去哪儿?”
声音很淡,很轻。
在周边嘈杂的背景音中,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椅子上的人僵硬地动了动脖子,动作及其缓慢地扬起头来,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对上梅婉然,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松松的挽在脑后,脸上带着脏污。
她半蹲下来,有些惊喜的样子,“你醒了。”
走廊上的灯光很亮,她看到陆云修黑沉的眼睛盛满了星星点点的光。
她的衣领被扯开,小小的脏污反而衬得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的不可思议。
陆云修低低的咳嗽一声,视线不敢停留太久,从她的颈项移到她娇俏的面庞,好在她没受伤,又看清她眼里的紧张,陆云修嘴角轻轻勾起。
长时间地保持着一个姿势,四肢有些麻痹的感觉,他将没受伤的腿放下,大刺刺地舒展开,仰躺在椅背上。
他腿长,稍一伸开,占了很大的地方。
梅婉然往旁边退了一步。
看她后退的动作,陆云修皱皱眉,装作活动筋骨的样子,又将腿收了回来,“你有没有受伤?”
她摇了摇头,双手抱着胳膊轻轻搓了搓,“医生都检查过了”。
过了一会儿,梅婉然突然低下头,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饿不饿?”
陆云修说:“我不饿”。
梅婉然想说出去买点吃的,刚动了动嘴,就听见陆云修说道:“真的不饿,不用管我”。
言外之意就是你别走,留在这儿陪我。
“那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梅婉然转身,走到走廊的尽头,用纸杯子接了一杯热水,她回来想要把热水给陆云修的时候,看见他身边多了个人,是个年纪稍微轻点的年轻人,
看到他们两个在交谈着什么,梅婉然没有走近,离急诊室稍远一些的诊室有空椅子,她走过去坐在椅子上默默把纸杯里的热水喝了。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梅婉然再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刚接好的热水,这时陆云修已经被安排在了病床上,医生也过来了,年轻人和医生聊了几句,都是关于陆云修身体状况的。
她看了一眼陆云修,陆云修也在看她,梅婉然显得有些局促,把手里的纸杯子递给他。
医生交代完之后又转过身来跟她说:“那你们家属照顾好他”。
她硬着头皮点头说“好”,她全程陪着,医生大概是误会了,但是好像也没解释的必要。
医生一走,梅婉然将口袋里的药单递给那个年轻人,解释道:“这是医生给他开的药,点滴有三瓶,这是第二瓶了。医生开的药都在这单子上,医药费我已经交过了,等他输完液,直接拿单子去药房取药就可以了。”
梅婉然声音温柔,说话不疾不徐的,每一项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交代完又转头对陆云修说道:“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你好好休息吧,既然有人来了,我就先走了,祝你早日康复”。
陆云修没说什么,倒是那年轻人看她要走,向她点了点头:“梅小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