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一笑》丑了个柑

4、第 4 章 到了周末监

　　到了周末监考的时候，梅婉然收到了陆云嘉送给她的小黄人配色的保温杯，里面已经泡好了甜甜的糖水，说这个杯子容量大，让她带去考场用。

　　其实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昨天晚上陆云嘉故意在她哥面前和梅婉然面前打视频，美其名曰请教问题，在讲题的过程中，陆云嘉桌子上放了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梅婉然觉得挺好看的，随口夸了一句。

　　第二天陆云修就让周助理就把同款水杯送到了陆云嘉手里，让她帮忙转交给梅婉然。

　　梅婉然抱着巨大保温杯出现在监考教室的时候，果然成了全场最靓的崽，另一个一起监考的同事调侃道，“梅老师，你还真是童心未泯啊，咱们考场里的学生都不用这么可爱的杯子了吧”。

　　梅婉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杯子被她放在讲台上，尽管有资料挡着，她还是觉得脸上冒着热气，但是里面的糖水喝起来甜甜的，她尝了一口，带着桂花的香气。

　　下班的时候梅婉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办公室里准备下周上课用的资料。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梅婉然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请进。”

　　“是我，老师”

　　姜放笑嘻嘻地推门而入，轻车熟路的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这几天他频繁造访梅婉然的办公室，对这儿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好奇地望了望，“在忙么？”

　　“在准备下周上课的材料。”梅婉然抬起头，手指勾起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整个人显得温婉柔和， “怎么，是有什么事么？”

　　姜放双手托腮，认真对她说道，“老师，你还记得我最近在准备篮球比赛么？”

　　“当然记得。”

　　姜放之前为了比赛，整整缺课了一周，遗漏了重要的知识点偶尔还会来找她补上。

　　“后天，考完试之后，你可以来看我比赛么？”

　　一阵微风倏然沿窗而入，吹起了墙上的窗帘和桌上的书本，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四目相对，梅婉然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

　　“老师，你就去看看吧，我篮球打得还行，给我加加油不行么？”

　　姜放绕过书桌走到她身边，殷切的看着她。

　　梅婉然转过头， “姜放，我是你的老师，跟你不适合有太多私事上的牵扯”。

　　眼前的少年颓唐的低下头，“只是去看我比赛，这都不行么”

　　梅婉然没往那方面想过，又怕自己想错了，不过想没想错她都不可能和自己的学生有师生以外的关系。

　　姜放在队内训练的时候格外认真，他很想赢。

　　比赛那天天气很好，前几天刚下了场雨，整个操场被洗刷了一遍，穿着清凉的拉拉队员和一群穿队服的男生奔跑在上面。

　　队长看姜放心不在焉的一直望向看台，提醒他集中注意力，比赛进行了两个多小时，随着一声哨响，整场比赛结束了。

　　姜放按住膝盖喘了会气，接过同学递给他的水，喝了两口，将剩下的抬手浇在头上，然后长长吐了口气，和队友们一起往场外走，去旁边的石阶上休息了。

　　他们一行十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并排坐在石阶上喝水打闹闲聊，闲聊的内容无非是某著名球星比赛发挥失常惨遭淘汰、某院系的系花身材超棒，或是约着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姜放没参与话题，梅婉然没来，从比赛结束，他皱起的眉头就没放松下来。

　　梅婉然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见姜放站在走廊尽头张望，她低着头快步走过。

　　“老师，你不用躲着我，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别因为我喜欢你就有负担”。

　　少年的话直白的令人心惊，梅婉然不知作何反应，她眼神飘忽地望向长廊外，正好瞧见一只身姿轻盈的飞鸟落在树梢，紧接着足尖轻点，枝叶晃动，欢快地叫着飞走了。

　　姜放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甘心地开口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反正你现在是单身，你总不能阻止我追你吧。”

　　梅婉然只觉得头痛欲裂，在她眼里她的学生就跟孩子没多大区别，虽然她年纪也不算大，但是也没坦然到能和自己的学生搞师生恋，再说有她父亲的前车之鉴，她更是避之不及。

　　“谁说我单身了？姜放，我有男朋友了”。

　　“那你男朋友对你可真不怎么样，竟然连接你放学都没有时间，一次都没有过，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梅婉然神色如常，不想一味的被自己学生追问隐私，“你该去教室上晚自习了。”

　　姜放年轻,行为举止冲动，也很容易意气用事，他非但没走，反倒追问：“他对你又不好,下那么大的雨都不来接你，他根本就不关心你！”

　　他说的是一个多月前,还是盛夏的时候，云城的雨总是来很突然，别的老师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学楼，梅婉然没带伞，还是姜放把伞借给她的,下着大雨不好打车，姜放偷偷跟了她一路，倘若她男朋友真的关心她,怎么忍心让她夜里一个人淋那么大的雨连个电话都没有。

　　“姜放！”梅婉然冷冷看着他，“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该管！”

　　姜放知道学校不是说这种事情的地方，他也不想让梅婉然为难，“我只是关心你。”

　　梅婉然蹙着眉头，听姜放自顾自的说，“你别这么烦我行不行，咱们走着瞧，我肯定会比他好。”

　　姜放不太清楚梅婉然对他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态度，但是至少在他看来，梅婉然和她的男朋友感情并不好。

　　“你将来能遇到很多人，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我又来晚了，对不起，梅老师，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对峙。

　　梅婉然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嗯，都怪我，看来我得常过来秀秀恩爱，免得大家以为我对梅老师不好”，说着弯腰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子。

　　陆云修唇色很淡，对着她说话时清冷的声音沾染上一丝暖意，温柔宠爱的语调竟让人生出一种错觉。

　　眼前的少年青涩稚嫩，看着两人恩爱的一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颊涨得通红，似乎在生着气。

　　陆云修转过身看了一眼姜放，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告和蔑视，然后拉着梅婉然钻进了夜色中，她的身影太单薄，被男人搂在怀里，让梅婉然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陆云修的车停在学校门口，被这样呆呆地被他揽着走了一段路。

　　“看来梅老师在学校很受欢迎啊”。

　　“没有，就是…就是他年纪小，还什么都不懂的”，被他撞见这一幕，梅婉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一点也没有刚才面对学生时的从容不迫，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的。

　　呵，年纪小？不懂？我看不懂的是你吧，陆云修忍不住在心底嗤笑。

　　“对了，陆先生，你是来接云嘉的吧”。

　　不知怎的，梅婉然就是心虚，陆云修在她眼里是很有威慑力的存在，她说不上来对他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怕他。

　　“她已经回去了，走吧，先送你回家”。

　　“不麻烦了….”。

　　“上车，这里停车不方便”，陆云修拉开车门，被刚才那个小男生的表白弄得有些烦躁。。

　　“哦”

　　一路上陆云修闷闷地不说话，气压很低。梅婉然坐在副驾驶低头玩拼图游戏，完了两局之后觉得没意思，把手机一关，抬头盯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这会儿正是晚高峰，路上堵得严重。

　　车子走走停停，梅婉然都有些困了，陆云修突然说：“吃法国菜么？”

　　“嗯？”

　　“想吃法国菜么？这附近有一家做的挺不错。”

　　“就当感谢我刚才帮梅老师解围了，陪我吃顿饭吧”。

　　“那…好吧”。

　　梅婉然没什么胃口，她一整天没吃饭，早饿得没感觉了。姜放表白的事让她烦躁不已，一直进了餐厅还在胡乱琢磨着。

　　“梅老师，过来帮我看看”，听到他喊自己，梅婉然才回过神来，乖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指了指菜单上的法文，“你帮我看看，这单词怎么读？”

　　梅婉然身子站的直直的，像是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陆云修这些年也算阅美无数，但是梅婉然这样的倒是第一次见，一个女孩儿，软糯秀气，但是眼神透着坚定。

　　“头低点儿。”陆云修的声音在安静地餐厅里分外低沉。

　　梅婉然捏紧了手心，头低了下来，两个人像是靠在一起。陆云修眸色很深，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餐厅灯光昏黄，但他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梅婉然翕动的睫毛，还有湿漉漉的眼睛。

　　梅婉然调整呼吸，出口的声音温柔清澈，像是滚落在玉盘里的珠子，又像是声声雷动响彻男人心口。

　　点完单，两人退回安全距离，上菜之后，陆云修把牛排切成小片，将切好的一盘推到她面前。

　　“先吃点东西。”

　　“…谢谢”。

　　梅婉然勉强吃了一点儿，胃有些不舒服，她忍着没吭声，低头专心吃饭。陆云修倒没怎么吃，一直看着她。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扇漆黑的小翅膀，没精打采地垂着，陆云修的记忆里，陆云嘉小时候挑食才会有这种表情,但陆云嘉很会撒娇,会说些好听的话讨好人,不想吃的话撒个娇多半都能达到目的。

　　陆云修心里叹气，轻轻开口道：“不喜欢么？”

　　“没有不喜欢”。

　　梅婉然今天已经很累了，不仅身体累，心更累，胃也隐隐作痛。

　　陆云修看到梅婉然脸色比在之前又惨白了几分，眉心也隐忍地皱着，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就那么难受吗？”陆云修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

　　梅婉然正出神没听清，愣了愣:“什么？”

　　“就那么难受吗？跟我一起吃饭”。

　　“不是，只是胃有些不舒服”

　　陆云修皱着眉，心里还是不痛快:“不舒服就吃药，你是三岁小孩儿吗？这种事情还要人教？”

　　梅婉然:“……”

　　无缘无故挨了骂，梅婉然捏紧手心不吭声。

　　回去的路上，依旧一路无话，只不过中途他下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到了楼下，梅婉然礼貌的道了谢，正准备上楼时被陆云修叫住了。

　　“记得吃药”，梅婉然看着他放在手里装着胃药的袋子，原来他刚刚下车那么久是去买药了。

　　不等梅婉然再开口，他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