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一笑》丑了个柑

16、第 16 章 云城快要入

　　云城快要入冬了，正午时光倏忽而过，太阳光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开始西移。

　　今天是周末，昨天答应了陆绵绵要一起去游乐园，三个人到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游乐园人很多，有父母带着小孩的，情侣出来约会的，还有一群朋友来聚会的……

　　陆云修此时正站在入口买票，梅婉然和陆绵绵坐在休息区等着。

　　梅婉然望了一眼陆云修，他穿着浅色的卫衣，多了几分少年感，眉眼间还是成熟男人独有的味道，即使在那么多人中也是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存在。

　　手上紧紧牵着陆绵绵，担心她会乱跑走丢。

　　陆绵绵今天穿了个嫩黄色的背带裤，头上戴了一顶同色系太阳帽，背上还背着印着蜡笔小新的书包，矮矮胖胖的一小团，像个球，可爱极了。爸爸妈妈不怎么带她来游乐园，游乐园的一切对她来说还很新奇，陆绵绵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此时大门入口的一个小男孩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那个小男孩一手牵着他妈妈，另一只短短的手臂指着小丑手上的氢气球，吵着要买。

　　女人蹲下身哄他，“宝贝乖，咱们不买，你看刚刚买了遥控车和泡泡机，你都还没玩呢。咱们下次再买好不好？”

　　小男孩不依不饶，继续磨着女人，“就不就不，买嘛买嘛，妈妈我要球球！”

　　那女人最后显然是被男孩磨得不行，妥协下来给小男孩买了个氢气球，小男孩选了个小猪佩奇外形的，握在手里后得逞的笑了，转身又在女人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妈妈！”

　　陆绵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对母子互动，然后转过头看着梅婉然说道：“伯母，你知道吗，从小我妈妈就不疼我，她也没有给我买过玩具，爸爸也是，他只听妈妈的话，妈妈不让他买他就不会给我买了，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买玩具，只有我没有……”

　　陆绵绵一边说着一边假哭起来，到最后还不忘抽搐两下，小小年纪戏精一个。

　　“好好好，给你买，你想要哪个？”

　　“要小猪佩奇”，一边说着一边迈着小短腿儿蹦蹦跳跳地跑到小丑面前拿了个小猪佩奇形状的氢气球。

　　陆云修买好了票走过来，看到一大一小站在商贩面前买东西。

　　“买的什么呀？”

　　“伯伯，这都是我们小朋友玩的，你就别管啦。”

　　“好，不管，刚刚你爸打电话来说要接你，游乐园的门票我只买了两张票，我待会儿带你伯母进去，就不管你了”。

　　“伯伯坏蛋，爸爸出差都要好久才能回来，你骗小孩子，警察会把你抓走的，到时候伯母也不要你了，我看你怎么办”，陆绵绵气呼呼的坐在台阶上大声说道。

　　梅婉然没想到陆云修和小朋友在一起这么幼稚，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要他别再跟小朋友计较，又转身去哄陆绵绵了。

　　过一会儿回头看陆云修，热闹的人群中只有他耷拉着一张脸，跟身边兴奋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梅婉然伸手摸摸这个比她高了将近十厘米的男人的头，笑着说道，“你好幼稚啊”。然后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氢气球，凑近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我的小朋友”。

　　陆云修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拽紧了她递到手里的绳子。

　　梅婉然脸上的笑容温柔美好，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陆云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跳像缓了一拍，然后开始重而有地跳动，胸膛不自觉跟着起伏起来，好像他的心被吊在了氢气球上，漂浮在半空。

　　然后梅婉然看到笑意慢慢染上陆云修的眸子。

　　因为陆绵绵想玩的项目，都有点刺激。

　　梅婉然不放心她玩这些，可是又受不住陆绵绵一直撒娇耍赖皮，最后还是妥协了。

　　当然，她和陆云修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在海盗船那里排队时他们前面站了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上船时前面座位都坐满了，余下的都是后面的座位，他们三个人坐在后面一排，坐在陆绵绵右边的是刚才缠着妈妈买氢气球的小男孩，小男孩长得跟眉清目秀，浑身上下充满朝气，陆绵绵坐下后就和他搭上了话。

　　“小哥哥你害怕吗？”

　　小男孩儿摇头，“不怕！”正说着海盗船已经慢慢晃动了起来。

　　“我有点怕”，陆绵绵咽了口水，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盯着那小男孩儿，“哥哥，如果等一会儿我特别害怕的话，可以牵你的手吗？” 陆绵绵大胆发言无所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可以哦，女孩子不可以随便和男孩子牵手的”，说完他指了指陆云修，“你可以牵着你爸爸的手哦。”

　　“他不是我爸爸，是我的伯伯，伯伯和伯母是一对儿，待会儿他们要牵着手哦”，说完她捂着嘴对男孩儿笑了。

　　“那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抓着我的衣服。”

　　听小哥哥这样说，陆绵绵眼睛顿时变亮了，伸手就抓住了小男孩的衣服，不过脸上可没有害怕的样子。

　　海盗船越荡越高，刚开始梅婉然还能接受，海盗船荡到一百八十度的时候，她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个时候陆绵绵已经拽着小男孩的衣服开始鬼哭狼嚎了，周围全是一片处于变音期孩子们的尖叫声，叫起来的声响跟百鸟朝凤似的一个赛一个的又响又亮。

　　梅婉然呼吸急促，紧闭着双眼，其实她好想叫，但她怎么说也是个老师，在一群小孩子面前尖叫有失体面。

　　突然，旁边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梅婉然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我害怕，你让我牵会儿吧。”

　　男人的声音迎风飘过来，在海盗船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吓得梅婉然紧紧抓住了他递过来的手。

　　下了海盗船梅婉然半天没缓过来，她苍白的脸色让陆云修有些担忧，又想起他们一起在温泉小镇爬山时她因为体力不支生气发脾气的样子，一时间心疼到不行。

　　比起陆绵绵能不能玩的尽兴，他更在乎梅婉然的身体问题，所以当陆绵绵又提出坐云霄飞车的时候，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所有项目都玩得差不多了，从游乐园出来时天色已经昏黄，陆绵绵也玩累了，说想回去休息，但是肚子饿想吃四喜包子铺的包子，又支使陆云修跑了好几公里给她买包子。

　　来回这么折腾，陆云修回到家已经八点半了，一推开门走进来，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屋子里没开灯，只有对着餐厅的方向有蜡烛燃着，烛影微微晃动，给桌上用来装饰的几朵红玫瑰蒙上了一层令人心醉的光影。

　　梅婉然端着寿桃蛋糕从光影里走出来，将同烛影一般幽深的目光投向了他。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陆云修”。

　　“祝伯伯生日快乐！”陆绵绵兴奋地拍着手。

　　陆云修站在玄关处好一会儿，状似冷静地搁下手里的东西换了拖鞋，实际弯腰时悄悄调整呼吸，而后鼓足了劲儿一咬牙，他才迎着梅婉然的视线走了过去。

　　对视片刻，陆云修又忍不住先移开了视线，然后故作镇定地把手搭上椅背，不自觉收紧的同时，问道：“生日惊喜？”

　　“喜欢吗？”梅婉然反问他。

　　喜欢吗？一颗心砰砰砰乱跳的厉害，紧张到灵魂出窍，怎么会不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已经喜欢到不知道该去怎么回应才好了。

　　陆云修抿紧了唇，不说话，只点头算是应了。

　　梅婉然放下手里的蛋糕，笑着去拉他的手，手一拉，陆云修下意识又提起一口气来。

　　“吹蜡烛许愿啦！”陆绵绵急吼吼安排他吹蜡烛好赶快切蛋糕。

　　那寿桃蛋糕是梅婉然亲手做的，陆云修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蜡烛燃起温暖的光，暖光里，她一双眼亮晶晶，笑着等他许愿，在她那双幽深的瞳孔里，他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这一刻在陆云修心里定了格，他轻轻闭上眼，诚心地许了愿。

　　“哇！准备切蛋糕啦！”

　　“这个你不能吃。”陆云修对陆绵绵渴望的目光视若无睹，“这是你伯母做给我的，你吃你的包子”。

　　“伯伯小气鬼”，陆绵绵已经不吃他这一套了，仍笑嘻嘻看着他切蛋糕。
　　蛋糕还没递到她手里，陆云修垂眸问道：“手洗了吗？”

　　陆绵绵摇了摇头，想接过来，陆云修不给她拿，她只好老老实实去洗了手。

　　“生日礼物”，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陆云修面前，梅婉然咧着嘴看着他笑，整整齐齐的小白牙格外晃眼，盒子里是一条领带，很平价的牌子，陆云修很喜欢，以至于后来连上面的每一个针脚都抚摸过无数次。

　　宋澜得知陆云嘉和她那个吃软饭的男朋友掰了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白清去了临市的一所大学，只不过成绩差了些。据说开学的时候他像个花蝴蝶似得踊跃地加了学校的十多个群，飞速适应了大学生活，并且和学长学姐们打好了关系。

　　现在和他们学校某位有名的有钱学姐展开交往，所以一脚踹了陆云嘉。

　　作为陆云嘉的朋友，虽然对她被甩一事不感到惊讶，但出于友谊，还是对她结束了被吸血生涯表达了热烈的祝贺。

　　受到沉重打击的陆云嘉悲愤万分，多方打听之后得知白清那个新女友是个有名的道德败坏的花花公主，上高中的时候就交了多达十几个男朋友。

　　我一心一意对你哪里比她差了？我没钱吗？我可是鼎鼎有名的陆氏集团大小姐。我他妈省吃俭用是供你泡妞的？

　　抱着这样难以置信的心情去质问白清的时候，陆云嘉不仅被回击了“你有钱是有钱但就是太傻”并遭到了他新女友的无情嘲笑。

　　自此，陆云嘉每天诅咒100遍那对天造地设的狗男女，而宋澜身为她的好姐妹，当然和她站在同一阵线。

　　分手之后的陆云嘉仿佛在学习上开了挂一样，期中考试专业课高调的拿了第一名，拖她后腿的高数这次也很争气的及格了。陆云修的奖励，她那是她本打算给白清买吉他的钱，现在她打算拿去花天酒地。

　　她带着宋澜在橙街那间酒吧嗨了一夜，认识了好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哥哥，回学校时无精打采的像被吸干了精气的落第书生一样，顶着圆圆的大大的黑眼圈在课堂上睡了一上午。

　　在餐厅吃午饭的时候两个人一边诅咒白清和他的新女友，一边回味昨天刚认识的小哥哥的美好。

　　突然旁边传来嘈杂清脆的说话声，几个女生端着装饭的托盘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在她们的对面挨着坐下。

　　陆云嘉一看，这几个女生正是目前学校里风头最盛的一个小团体，都是家境优渥的白富美，大概是因为更有共同话题，自动组成了一个小圈子。

　　她们一群人边吃边聊天，好像在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笑个不停。

　　只听见其中一人说道：“刚刚那个男的真笑死我了，居然跟楚玉说，同学，我来帮你刷卡，你随便点，他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帅。”

　　“可不是，真受不了，老土死了。”

　　“昨天那个也很奇葩……这些男的能不能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啊，长那样也有勇气追楚玉。”

　　那个叫楚玉的闻言轻咳了一声：“别这么说。”

　　“本来就是啊，这些人连姜放的一半都比不上，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听到姜放的名字，陆云嘉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听说姜放好多人追，还有一些学姐经常打听他。”

　　“太正常了，我们宿舍晚上卧谈都在说姜放，他要没人追才奇怪呢。”

　　“那你有没有问姜放是什么态度？”

　　“这还用问吗？”其中一个语气夸张地说道，“拜托，姜放都有楚玉了，哪轮得到别人啊。”

　　“你别乱说。”那个叫楚玉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跟姜放又没有在一起。”

　　“就是迟早的事而已，我可是看到他打球好多女生给他送水他就收了你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姜放不一直都这样，也就对楚玉热情点，拒绝别的女生那叫一个干脆”。

　　“那能一样吗？楚玉和姜放可是从以前就认识的，其他人哪比得上。”

　　一人一句，越说越兴奋，楚玉连忙出声阻止她们：“好了，你们别说了，被人听到丢脸死了。”

　　她这么说着，她脸上却带着笑容，显然并没有真的介意，旁边的女生看了她一眼，语气带了点讨好：“听到才好呢，好让那些女生知难而退，都别白费心机了。”

　　她刚说完，旁边一人突然给她们使眼色：“唉，姜放来了。”

　　几人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就见姜放和韩琦扬正好打完了饭，正端着托盘四处巡视，看样子应该是在找座位。

　　一个女生兴奋地低声说道：“唉，楚玉，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啊？打招呼？他不就往那边看了一眼吗？

　　陆云嘉和宋澜“切”了一声，有些酸溜溜地说道：“拽个屁啊。”

　　中午的餐厅到处都是人，空位都是要抢的，只有陆云嘉这边还有空位。

　　姜放和韩琦扬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陆云嘉和宋澜对视一眼，约好了似得加快吃饭的速度。

　　姜放在她们对面落座，眼神落在她身上，于是她很怂的主动开口打招呼：“没想到你居然在饭堂吃饭。”

　　姜放讪讪一笑，看了她一眼：“什么话，我不在饭堂吃在哪儿吃？”

　　“哈哈，也对啊”。

　　他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没有逃过陆云嘉的眼睛，

　　陆云嘉没顾得上他的想法，匆匆吃了饭拉着宋澜走了。

　　“你刚刚会不会太怂了,这不像你呀？”

　　“嗯？我怂了吗？我不就是对同居室友表现出了亲切友好的一面，这叫怂吗？”

　　“你是挺亲切友好的，热脸都快贴上人家的冷屁股了！” 宋澜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陆云嘉平时还挺高冷的，怎么对着姜放就谄媚成这个狗样子了？

　　“你不知道姜放打架有多狠，我这叫能屈能伸好吧”。

　　“你这不叫能屈能伸，你这叫欺软怕硬！”

　　这天一大早姜放就起了床，对着穿衣镜换衣服，陆云嘉曾经有幸看见过他的衣柜，上面挂着一整排运动服，而旁边那面的柜子则是一整排衬衫，陆云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一摸一样的衣服。

　　他还有一整排柜子是用来放鞋子的，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五六十双，鞋子陆云嘉倒是能看出区别。

　　陆云嘉看着自己杂乱无章的衣柜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不过嘴里还是碎碎念着：“这有什么好叠的？叠起来不还得再穿吗？不够麻烦的”。

　　陆云嘉换好衣服揉着眼睛往外走的时候见到姜放笑着打了招呼，“早啊。”

　　陆云嘉衣服松松垮垮的，袖子挽着，露出一些柔美的线条，头发也凌乱的耷拉着，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但却有些意外的迷人。

　　姜放有些不自然的舔了舔下唇，回了个“早。”

　　她穿好了衣服就打算出门，姜放却拦住他，“你用我毛巾了？”

　　“啊？我…我没有啊，我用自己粉色的那条。”陆云嘉有点不太确定的反驳道，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粉色那条应该是她的吧，姜放一个大男人用粉色的也不太可能，所以粉色那条应该就是她的。

　　“……那是我的毛巾，你用它擦脸了？”姜放皱了皱眉，像是有点嫌弃，“陆云嘉，你好歹也是个女生，你的卫生习惯真是……”

　　陆云嘉脸上带着假笑，“真是对不起了，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擦脸毛巾”。

　　“谁说是擦脸的，那是我擦脚用的”。

　　？？？陆云嘉甜美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