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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得 “死腹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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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允白身旁的短发英气女性,李轻,推了推黑框眼镜,见怪不怪地用她相较普通女性更低沉的嗓音开口:“卡斯布兰克战役打完了,中央要把咱们调到朔都。”
朔都是帝国首都维克多郡西南方的一个大城市,在竖着割裂了帝国版图的英雄山脉以东,其人员调配受到中央的高度控制,主要职责是护卫首都,给首都贡献税收以及替首都背黑锅。
会议室一时没了声响。
半晌,苏允白艰涩开口:“他们什么意思。”
“他们把我们当狗吗需要的时候放出去咬人不需要就栓个铁链子!”
“小白,”贺一文打断了他,“慎言。”
贺一文难得一见的正经腔调莫名安抚了苏允白,可他还是不甘心:“狗好歹也有肉骨头吃啊……我们呢?”
这场战役打了整整六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死的都是第二军团的人,流的都是第二军团的血。
在这场战役里,贺一文失去了他的双亲,李轻透支了她的生命。
而他,失去了他的妹妹。
曾经那个会一脸幸福地看着小鸟啄食的小女孩,那个会为了一支雪糕抱着他的胳膊不断撒娇的小女孩,随着一声炮响,永远湮没在了过去。
还有一开始处处护着他的排长,被他亲手掐死在了战壕中。
痛不欲生。
本以为战役结束,苦尽甘来,可是上面一纸文书,就把他们的血与泪轻飘飘地划给了第四军团。
因为第四军团长是总统的长子,而他们只是一群无所谓的平民。
少女再一次站在书店门口。
今天柜台那里站的不是他,她失望地上前问道:“你好,请问昨天那位先生在吗。”
“哦,”店员回答说,“那位是我们老板,偶尔才出现一次。”
“那他去哪里了?”问完少女自觉失言,便抿紧了嘴。
“呦,你喜欢他啊。不清楚,他一般不和我们说这些。不过你和他差了十几岁吧,我们老板虽然温柔又帅气多金,咳咳,但毕竟你们年龄差距太大了,不如这样,你考虑考虑我?”
“哎哎,别走啊!”
飞机场。
地方行政官谄媚地和黎权握手,称兄道弟地巴结了半天。
黎权全程只是“嗯”“对”“好”“谢谢”,苏允白再次合理推测,黎权应该是嫌说整个句子太麻烦。B2组里唯二的女孩子刘墨正在发抖,碎碎念着“我要死了”。她是贺一文从卡斯布兰克战场上捡回来的,不知道叫什么,于是贺一文就自己妈妈的姓和苏允白妹妹苏予墨的名给她起名叫刘墨。
这孩子估计是战场上受刺激过头了,天天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妥妥的被害妄想症。她身边衣着怪异的“不良”男青年正不知所措地哄她,看到苏允白宛如看到了救星:“兄弟,这里!”
该不良也是组内成员,姓蔡名希尔,混血,据说是他爸和一名已婚贵妇人偷情搞出来的。苏允白内心给他盖戳:多动症巨婴,脑子缺根弦。然后扭头就叫贺一文:“管管你女儿。”
“哇——老婆叫我了!我好幸福!来亲一个来嘛来嘛,要不让我摸摸也行啊。”贺一文笑嘻嘻地蹭过来,图谋不轨的手被当场抓获,苏允白反拧他的胳膊,他吃痛还不忘调戏对方,“哇,老婆你力气好大,你好厉害,啊,疼疼疼不过被老婆弄疼也很爽啊。”
听到这样的虎狼之词,自觉身为直男的苏允白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他怒骂道:“你是抖M吗!”
贺一文:“我是啊。”
苏允白:“……”
贺一文调戏完苏允白,美滋滋地去哄刘墨。
说来奇怪,苏允白见过很多人用不同方式哄刘墨,但是只有贺一文和黎权成功过。刘墨是贺一文捡回来的,听他的话能理解,但是黎权也能哄她,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苏,”蔡希尔叫他,“上飞机了大兄弟!”
苏允白下意识想叫贺一文,但他想到对方的所作所为,又硬生生憋住了。
“知道了。”他走过去,登上了载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航班。
看着苏允白上了飞机,贺一文笑嘻嘻地去找黎权。
贺一文用右手挥舞着军帽:“黎权,该走了啊!”说罢,他叩上军帽,双手揣兜摇摇晃晃地向黎权走去汇合。二人一同前行,快到登机口时,特殊通道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黎权停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他仍旧半垂着眼。
“……呵。”
对面的男人嗤笑出声,把手从裤兜里伸了出来。
“该夸你敏锐呢,还是该赞颂我们从小一起捅鸟窝掀女生裙子的友谊天长地久,使我们默契无比呢。”贺一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等这句话说完,已经面无表情。他一只手压上帽檐,另一只手拍上了黎权的肩。
他撕去了伪装。黎权听到他用耳语的声音说:“别的可以没有,但是苏予墨必须是特等功。”
二人齐齐陷入沉默,黎权想,没有证据,没有苏允白之外的目击者,死无对证,她又是个无名小卒,上哪里去给她找特等功?
他不说,但是贺一文明白他在想什么,因为他感觉对方按他肩的手加大了力度。
“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又是轻松的语调,“哎呀~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朔都还是我的老家呢哈哈哈哈哈,”贺一文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走了,上飞机。”
黎权仍站在原地。
他掀起眼皮看着烈日阳光下看似开朗的友人,又看看自己被捏皱的衣服。
“死腹黑。”
阳光映射下的书页异常刺目。
钟宛叹了口气,抚平书页,又夹上书签。
还有三个小时,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