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果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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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许若言把门打开，头发还有些湿，他甩了甩头，把行李箱抬进屋子来。柳瑧也随着进来。
许若言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问：
“这房子不便宜吧。”
“不贵。”
许若言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行李箱挪进了次卧。
“若言，你……还是睡主卧吧。”
“不用。”
“你看你还有书桌什么的，主卧大，我又没有什么东西要放，把次卧让给妈妈就行。”
许若言妥协，他走到主卧看了一圈，把行李箱提了进来。
柳瑧正在收拾客厅，看了一眼许若言，说：
“妈妈之前说的那个事……你想好了吗。”
许若言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好。”
他想了想，又说：“我尽量。”
——两个月前
许若言放了学，回到家走进客厅，把书包挂在椅背上，从书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折叠小台灯，放到餐桌上，拿出作业坐下写着。
柳瑧正坐在破旧的小沙发上缝补旧衣物。
雨又下起来了。
许若言抬头看着窗外的院子，雨点打在红色的铁门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许若言突然开口：“妈，中考完，我想去A市读高中。”
说完低下头，拿起笔继续刷刷刷的写着。
柳瑧没看他，说：“行，放了暑假就带你过去。”
她抬头看了看正在写作业的许若言，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是因为小锦吗。”
许若言手中的笔停了停，又动了起来：“嗯。”
柳瑧缝补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望着许若言：“那你答应妈妈一件事。如果一年之后，还没有成……就放手吧，好吗？”
许若言的笔彻底停了，他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沉默着。
一年。
许若言不敢保证。
他可以不和贺锦在一起，但是他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再喜欢贺锦。
他放不下。
可是柳瑧不会让他这样浪费自己的青春。
——六年前
这个叫做“葡鸠”的小胡同搬来了许若言一家。那个时候是三口人。柳瑧、许若言，还有……许国志，许若言的爸爸，亲爸爸。
许国志白天从来不待在家里。他总是白天一大早就出门，晚上喝的醉醺醺的回家。许国志一喝醉就想打人，他要发泄内心的情绪。但是他在回来时在小胡同内遇到了人，他不敢打。他自己也丢不起这个人。回到家，就对柳瑧和许若言叫骂。由于晚上很安静，整个小胡同内都能听到他们家传出来的玻璃破碎的声音、打骂声、求饶声。
到了很晚的时候，许国志就睡了。这个时候夜很深很静。柳瑧常常在许国志睡后，在自家大门口独自缀泣。
离得近的甚至都能听到她悄悄哭的声音。
然而许国志每天早上都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早上他总是扶着柳瑧的肩膀，安慰着：“我那是喝醉了，我不是存心要打你们的啊，你不会生我的气的对吧？”说完这一通话就又离家而去。
这天晚上，贺锦刚下了晚自习回家。经过许若言家门口时，看见小许若言正蹲在门口。院子里传出来打骂声。贺锦看了看他，蹲下身，揉着许若言的头，说：“没事的。”
许若言抬起头望着他。
贺锦碰了碰许若言身上的伤，许若言回缩了缩，贺锦没再碰他，问：“很疼吗？”
许若言摇了摇头：“不疼一点儿都不疼，若言要是痛了，妈妈会伤心的。”
贺锦刮了一下许若言的鼻头：“是个男子汉。”又从兜里掏出来随身带着的药膏和创可贴：“我给你上一下药吧，这样会好的快一些，还不容易留疤，你要是胳膊上或者腿上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许若言点点头，说：“嗯！我要好的快一些，才能好好的安慰、照顾妈妈。”
贺锦笑到：“小大人！”
贺锦给他涂药膏，许若言这次认真的看了看贺锦的样子。
贺锦的睫毛很长，皮肤很白；虽然说是个单眼皮，但是眼睛还是不小；眉毛又细又长，虽然不是男人标配的粗眉毛，但就是很好看；鼻梁不高不挺，在他脸上显得很合适；嘴唇很薄，总是水嘟嘟的。他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单看有些凌乱，但是安在他的头上却意外显得很整洁。
真好看啊。
许若言看入了迷。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许若言还沉浸在他的样貌中，一下子没反应回来。
“小大人？小孩儿？”
“啊，我叫许若言！”
贺锦站起来，靠着墙：“若言？这名字很好听。”
许若言插起腰：“那当然！是妈妈给我起的。”
许若言又仰起头：“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贺锦。”
“贺锦……贺锦……”
许若言重复了好多次贺锦的名字，好像生怕忘了。
“贺锦！贺锦哥哥！小锦哥哥！嘻嘻嘻。”
贺锦笑了起来：“你可真会起称呼啊，你叫我什么都行。”
“嗯！好的小锦哥哥！！”
说完许若言又看了看他们家门的方向，里面的叫骂声已经停了，但是许国志以往不会睡这么早，应该是打累了，歇一会儿吧。
他又转过头看着贺锦。
贺锦低下头：“嗯？你想回家看看妈妈吗？”
许若言点了点头。
“你现在回去，你爸爸不会生气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回去看看妈妈。”
贺锦轻叹了口气：“好，那你就先回去吧。”
许若言听完立马就跑回家去。
贺锦注意着里面的动静，许国志今天应该是早睡了。
贺锦悬着的心沉了下来，他背好书包回自己家去了。
进了门就看见林欣坐在椅子上注视着他。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贺锦的脚步顿了顿：“路上遇见初中同学了，就聊了一会儿。”
“一会儿？就姑且相信你说的是实话吧，但是你要听妈妈的啊，不用跟以前的同学混那么熟的，将来人家什么样还不知道呢，你怎么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个街头混混呢，对不对，上了大学工了作能联系上的同学还有多少呀？不要交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
听到不三不四，贺锦心中又升起一团怒火，但是他又很快把它压下去了。
林欣看着他：“你爸爸每个月寄的赡养费我都存了一部分。”
贺锦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着林欣。
“这些钱妈妈是想攒着给你到时候上学用，这边的教育资源肯定没有大城市的好，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高二到A市去。但是这些钱肯定不够，不过幸好妈妈……在那边找了个好男人……你、你别担心，对妈妈很好的。”
“你的事儿我管不着，反正现在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呢。但是，”贺锦往房间里走，“A市，我不去。”
说完就关上了门。
林欣垂下了头，自言自语着：“是妈妈对不起你……当初该让你跟着爸爸的。”
第二天一早，贺锦就起来了。
林欣正在堂屋准备早饭，看着贺锦起来了，赶紧说：“今天是周末，不用起这么早的。”
“知道，我就是想出去走走，逛一圈儿。”
说着就出了院门。
刚出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许若言。
“若言？你怎么来啦？”
“我……我跟妈妈说了，隔壁的大哥哥给我上了药，这个，”许若言捧着一个罐子，“是妈妈亲手做的果酱！可好吃了，是妈妈让我给你的，谢谢你小锦哥哥！”
贺锦看着他笑出了声，他并不想收别人给的东西，但是这毕竟是心意，不收反倒可能会伤了人家的心。
“你妈妈怎么样了？”
“没事儿的，有我在呢。”
贺锦又揉了揉他的头：“你介不介意小锦哥哥到你家去看看？”
“当然不介意，可欢迎啦。”许若言呲着牙，“我带你去！！”
许若言拉着贺锦的手，直拽着他往自己家走。
小手拉大手。
贺锦想着。
许若言松开了贺锦的手，用两只手费力的推开院门：“妈妈，我把小锦哥哥带回来啦。”
柳瑧从厨房探出头，走出来，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要和贺锦握手，贺锦连忙把手伸出去，柳瑧看着他：“你就是小锦吧？昨天谢谢你啦，除了上学我还从来没有让他出过院门呢，昨天晚上我没看见他，急的要死！”柳瑧笑了笑，“哎呦，小锦长得可真俊，今年多大啦？”
贺锦也不害羞，挠了挠头，说：“今年16，在读高一。”
“16呀！好年纪，好好学习呀！”
“会的。”贺锦笑了笑。
“现在呀，像小锦你这样的孩子真是不多见了，若言跟我说他可喜欢你了，昨天晚上回来一直在念叨着你，早上醒了吧，还念叨着你。”
许若言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他扯着妈妈的衣角，小声嘀咕着：“妈妈妈妈，别说了嘛，你快把咱们家的面包拿出来，让小锦哥哥尝尝面包蘸果酱有多好吃。”
“啊对！我去拿。”
许若言走到贺锦身边：“我妈妈去拿我们自己烤的面包啦，和外面卖的可不一样，妈妈做的最好吃！！我给你的是草莓果酱，我最喜欢吃草莓果酱！我们家还有葡萄果酱呢！”
贺锦看着他，笑着没说话。若言没有一个好爸爸，却有一个好妈妈。而贺锦自己呢，连爸爸都没有，妈妈也总是对自己很苛刻，算了吧，知足吧，摊上个像许国志这样的爸爸才是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果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