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间捡星星》憨pi

4、第 4 章

　　向欹星偶尔在繁忙的学业中抽出那么几十分钟，趴在课桌上写着信。梁舒君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打趣到，“这啥呀，老向，你也搞手写信这一套啊？”
　　梁舒君以为向欹星会打马虎眼敷衍过去，却没想到向欹星停下笔，认真地回答到，“嗯。”
　　向欹星在尚不成熟的年纪里遇到了一个想要拥有的人，那个人太优秀，以至于向欹星将所有的事儿揽到自己的身上。她以为只要她不开口，所有的事都会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变成不为人知的秘密。
　　梁舒君见证了向欹星的种种行为，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去劝她，只能站在向欹星身后，当她的后盾。
　　高二学习紧张，几个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群里冷清了不少，一个人说话时，要等到很久才会有回响。一摊死水，用石头砸出的涟漪也会很快消失在水里。几个人过着一如既往的生活，不一样的地方也被时间的砂纸打磨的合乎常理。
　　高二很快，甚至比高一还快。高一的时候认认真真的幻想着高二逆袭，高二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的天真。努力不是一时半会就会发挥作用的武器，它需要等。不少人抱怨，怎么高二上半学期这么快就过去了，自己还没好好努力呢。
　　高二的寒假，向欹星一个人呆在出租屋里。电话那头是她妈，语气有些僵硬，“今年我不回去。”
　　向欹星觉得搞笑，她实在是搞不懂，向燕都多久没回来了，突然说句这个话，她自己心里不磕碜吗？“嗯，知道了。”
　　两头都没有说话，电话也没挂断，过了一会儿，对方开口，声音却软了下来，“你自己去大姨家知道了吗？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你自己过年收的红包钱够你活的了。”向欹星听着对面软下来的声音，顿时明白对面发生了什么。“嗯，知道了，挂了。”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向欹星才慢慢缓过神来，自己还没找向燕要生活费，房租向燕也没交。她瘫坐下来，嘴里吐出白雾，那起手机开始敲字。
　　向欹星：「踏马的向燕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还没打完，向欹星又觉得不妥，将文字全部删除，重新打字，「哈喽baby们，你们在干什么。@全体成员 」
　　寒假大家都有空，都捧着手机玩，向欹星这一炸，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张蓝尹：「［视频］」
　　张蓝尹发来一个长达一两分钟的烟花视频，向欹星点开视频，前面的几十秒镜头都对着天空的烟花，最后镜头一转，张蓝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新年快乐，希望你们新的一年里一切顺利。”不是快乐，是顺利。
　　张蓝尹：「今晚的烟花，最后有小惊喜哦~」
　　张琼云：「嘿嘿嘿，大家都一切顺利，［图片］」图里是张琼云她们一家子人的合照，大家都自己看自己的爱人、儿女，小孩子们眼睛眯着，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盯着摄像头。张琼云站在中间，笑得灿烂。
　　梁舒君：「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怎么都开始晒了啊。」
　　梁舒君：「虽然这些我没拍，但是我有压岁钱［图片］」
　　张琼云：「我单方面宣布梁舒君赢了。」
　　向欹星：「？？？什么意思？我还没发呢她就赢了？？？」
　　张琼云：「对，我觉得钱最现实。」
　　向欹星：「我也觉得，谁不爱钱。晚餐［图片］」向欹星发的是今天她到王姨家吃年夜饭时拍的照片。照片里有大鱼大肉，时间定格在大家一同举杯喊着新年快乐的那一刻。
　　梁舒君：「妈妈，看着好好吃的样子。」
　　向欹星：「那当然，王姨做的。」
　　群里的几个人都认识王姨，她们初中的时候，王姨会推着小车到校门口去买凉面、煎豆腐、狼牙土豆。那是她们四个是常客，王姨总是喜欢给她们多塞点。
　　梁舒君：「啊啊啊……我想念王姨了。」
　　张蓝尹：「我看你是想念王姨的小推车了。」
　　……
　　小学弟：「学姐，你看烟花［图片］」
　　向欹星退出群聊，点开图片，烟花灿烂而夺目。房间里的猫咪跑出来蹭着向欹星的小腿。屋里没开暖气，向欹星裹着大大的羽绒服，穿着特别厚的裤子，猫蹭了好几下向欹星才反应过来。
　　“乖乖，你吃完了？”
　　“喵~”在王洪家养了几个月，这猫长大了不少。
　　向欹星：「嗯很美。」
　　电视上播放着春晚，向欹星将被子抱到沙发上，整个人裹成一团，随着春晚的倒计时，向欹星在心里跟着默念，在时间归为零时，给蓝烬年发过去一句，“学弟，新年快乐。”对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过来了同样的话，“学姐新年快乐。”
　　出租屋外是满天的烟花，在寒冷的严冬里，出租屋里传来楼上楼下的庆祝声，向欹星就这样窝在沙发里，在这浓浓的年味里睡去。
　　小破出租屋并不隔音，一大早天还没亮，街坊邻居锅碗瓢盆相互碰撞的声音将向欹星吵醒。向欹星胡乱在茶几上摸着手机，按亮屏幕，眯着眼睛稀里糊涂地查看时间。向欹星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还早，再睡会儿。”
　　向欹星再次醒来时，冬日的暖阳散发着能量，汇聚成可以用一束来形容的光洒进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淡了下去，麻将与桌子合作，中间偶尔夹杂着一句怒骂，似乎在抱怨着牌不好。楼上乒乒乓乓的响，玻璃珠落到了地板上，声音清脆。向欹星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过了两三分钟才慢慢有了动作。捞过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微信视频通话，差不多都是同一个人，□□群里消息99+，学弟发来的一句“早安”。
　　向欹星先是给向燕回了电话，刚拨通不过几秒，对面秒接。但向燕声音并没有透过话筒传过来，而是稚嫩的男声，“妈妈，有电话。”“谁啊，你先接一下，拿过来给我。”“是姐姐。”向欹星被这声姐姐叫愣了，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向欹星静静的等了几秒。
　　“喂。”
　　“妈。”
　　“之前怎么没接电话。”
　　“在睡觉，手机开的静音，没听到。”
　　“啧，怎么开的静音，别开静音。”向欹星听到对面传来关门声，紧接着对方的声音变得空旷了一点。
　　“嗯，好。”
　　“今天去大姨家吃饭，外婆要下来。”
　　“嗯，知道了。”
　　两边沉默不语，向欹星想主动打破沉默，“妈……”，还没说完对方的声音传来，“我给你转点钱，没多少，我身上也没钱，房租我交了。”
　　“好。”
　　“那我挂了。”
　　“嗯，拜拜。”
　　向欹星寒假剩下的生活全都是作业，以及亲戚时而发来的问候电话。
　　高二下册很无聊，和以往的生活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向欹星高三，退出学校社团专心致志的学习，一切遵循安排，一切顺利。向欹星的高中生活仓皇落幕，所有的一切都被封锁在那个小县城。
　　“为什么你的生活如此顺利，碰上了一个长得帅的学弟，恰巧你喜欢上了他。后来呢，你们还联系吗？”潘芷莜坐在向欹星的对面，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右手边是一杯拿铁。
　　“顺利吗？也许吧，没联系了。”向欹星将手从电脑键盘上挪到膝盖上，望着窗外微微出神。
　　高三的开学第一天，她坐在某个角落看着蓝烬年忙上忙下，悄悄地偷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中蓝烬年微微弯下腰，手里提着别人的行李，戴着志愿者社发下来的绶带，球鞋、短裤、短袖，标准的男高中生穿法。
　　紧接着紧张的高三生活拉着向欹星往前跑，不让回头。那一周，向欹星没见到蓝烬年，她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放假回家给蓝烬年发消息，蓝烬年也一直没回。向欹星突然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些她前些天没意识到的事情。当她特地去蓝烬年班上偷瞄时，蓝烬年不在。随手抓了个人一问，对方说蓝烬年开学第一天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向欹星问对方要了联系方式，“我这周回去跟你联系，他要是来了你记得这周周末告诉我。”对方愣了一下，紧接着点了点头。
　　向欹星怀着忐忑度过这一周，回家收到的消息却是蓝烬年休学了。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向欹星高一开始接触竞赛，到了高三大大小小拿了不少奖，得了保送，高三上册整天呆在教室里，周围都是拼了命往上走的人。梁舒君放弃了大多数人选择的普通高考，去参加美术集训。梁舒君从很小开始接触画画，有段时间画画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初中的时候梁舒君成绩不好，她妈逼着她放弃了画画，成绩终于好了起来。梁舒君她妈怎么也没想到梁舒君会在高三的时候，重拾梦想。她艺考成绩不错，高考的时候发挥稳定，刚出考场就跟向欹星说，“咱B市见。”
　　张蓝尹和张琼云老老实实高考，成绩下来的时候，四个人在群里欢呼雀跃了一晚上。
　　向欹星自己上了B大，选了计算机专业。梁舒君上了B市的美院，去学设计，张蓝尹和张琼云一个在科学院一个在师范。
　　再后来向欹星出来去了家刚起步的小公司，她的学历优越，刚入职就是一个高层领导。梁舒君在学校时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和才能，在校期间设计出不少优秀作品，刚毕业就接到很多公司的邀请。张蓝尹学业有成，谈了一个很帅气的男朋友，后来参与了不少国家级别的大工程。今年四月，张蓝尹和她男朋友分手，原因是那个男的出轨了。张琼云老老实实的在B市的一所重点高中当老师。
　　四个人刚大学毕业那会一起租房住，后来几个人开始筹备买房。今年暑假几个人才在同一栋楼里一个人买了一套房子。上下楼，四个人离得很近，和当初她们说好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