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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庄园 ...

  •   很多年后蒂娜依然记得她第一次来到博格曼庄园的情景。
      那是1987年冬天的傍晚,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她和安德烈坐在温暖的马车里,向着庄园前进。从医院出来一个小时后,蒂娜在安静的车厢里无聊地拨弄着马车内侧靠背上的徽章,那是一把斧子和一朵玫瑰纠结起来的样子,并不比医院的院徽好玩多少。她斜了一眼安德烈,后者僵硬地靠在座位上,嘴巴抿成一道僵硬的横线。从他们两个坐上马车起,安德烈就显得极为紧绷,他一只戴着丝绒手套的手紧紧地拽着蒂娜,似乎担心她会从马车中突然消失。蒂娜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车厢里压抑的气氛,但当她终于从脑海中挤出点话题时,马车停了下来。
      肤色苍白的车夫把车门打开,想要将蒂娜从车厢里抱出来,但安德烈推开了他的手,他左手横抱起蒂娜,右手拿出魔杖指着自己和蒂娜嘟哝了句什么,然后下车大步迈向被暴风雪掩盖的一片农田,风雪在他们身边打转,但没有一片雪花沾在蒂娜的身上。
      安德烈在农田边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然后将右手举了起来。蒂娜惊讶地发现他举起的手上戴着一枚赤铜色的方面戒指,然后令她更诧异的事发生了,一望无际的农田分开了一条宽阔的大道,道路的尽头是一座被大雪覆盖着而显得洁白可爱的大宅子。安德烈沿着大道行走时,周围的农田变成了一大片同样被白雪覆盖着的草地。蒂娜第一次听到“庄园”这个词时,本以是什么阴森严肃的古堡之类的地方,而博格曼庄园显然比她想象得可爱多了。
      听着安德烈脚下咯吱作响的冰凌,他们很快来到了大门口,一个稀奇古怪的生物站在那里。
      “不要害怕,”安德烈说,“那是个家养小精灵。”
      蒂娜没有费心去问家养小精灵是什么,在圣芒戈医院里遇到的各种古怪事物大大地削弱了她的好奇心。虽然圣芒戈病房里的衣柜不会说话,但蒂娜有一本不错的“常见巫师用品大全–儿童版”,它总是对她的问题滔滔不绝。
      那个家养小精灵向安德烈行了一个礼,“二少爷,晚餐已经都准备好了,大少爷在客厅等。”它的声音尖细,长长的手指透着青灰。
      安德烈只是挥了挥手,他抱着蒂娜走上台阶,大宅的门在他面前打开了。

      蒂娜有些心慌,不光是因为她现在在一个装饰豪华的客厅里和安德烈一起吃着大餐,就像前世在电影里看到的贵族生活一样,更是因为安德烈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实际上,蒂娜在车上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她醒来和在医院时,安德烈都穿着麻瓜衣服,总是朝着她傻笑,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带点傻气的中年父亲。而现在他穿着厚实的长袍,板着脸,姿势优雅地切开面前的小牛排,就像一个别的什么人。他坐得笔挺,蒂娜想要学习他的样子,但刀叉在她手里直打滑,它们能感觉到她心中的胆怯。
      很显然安德烈和她一样没有什么胃口,因为他在家养小精灵上汤品时猛的站了起来。
      “我不是来吃饭的,”他对着客厅墙上的一幅人物肖像大叫,蒂娜从没有看过他那么失态。他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使桌上的餐具全部抖成一团,“现在说出你的事!然后我就带蒂娜离开。”
      “哦哦,我亲爱的弟弟,不要那么急躁,今天我们只是庆祝小蒂娜的康复”画像里的男人对着抬起头来的蒂娜笑了笑,他有一双和安德烈不同的生动的湛蓝色眸子,使他整个“人”都显得年轻起来。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安德烈无理的吼叫,“不要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一切要让小蒂娜做决定不是吗?‘我绝不会像我父亲!’恩?”
      安德烈没有说话,蒂娜看见他的双手用力绞在一起,青筋都突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要立刻把那副画像撕碎一样。
      但他终于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把脸埋在手里。
      蒂娜食不知味地将最后一点东西塞在嘴里,她走向安德烈,想要安慰他,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爸爸。”她最后说。
      安德烈看向她,柔和的光回到了他的眼睛里,“蒂娜,这是我小时侯住的地方。画像里的人是你。。。舅舅,他想要和。。你。。。说说话。”最后那几个词仿佛是被他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看着蒂娜走向那幅画像,转身疾步离开了餐桌。

      蒂娜走到她舅舅的肖像前仰望着画里的男人,她曾和很多医院里的画像聊过天,但从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紧张,它要和她说什么呢?
      他看到肖像里的男人看着她,似乎轻轻点了点头,他穿着一身明显十分华贵的长袍,坐在一张雕花的高背椅子上,蒂娜注意到他的手上也戴着一个和安德烈手上一样款式的方面戒指,。男人轻轻用戴着戒指的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开口了:“蒂娜,我可爱的侄女,不要那么紧张,找张椅子坐下来,这次我找你爸爸和你回来只是想庆祝下。”他朝蒂娜眨了眨眼,“顺便谈点。。。小事。本来你的祖父的画像也想参加,但他年纪大了,你们来之前他就睡着了,他明天一定会很后悔,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你。。。只是聊聊,你知道,我只是画像。”
      蒂娜轻轻地笑了,她坐到了家养小精灵拿来的椅子上,微微放松下来。
      “那么,你喜欢这个庄园吗?”他问,“包括这里,还有后面的一片草地,天气晴时可以让你父亲带你去看花园边上的小湖。”
      “哦,这里非常漂亮。”蒂娜慌忙回答,这里的确很好,她前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自己能有一天住在这样的豪宅里,甚至还有花园和湖!
      “你想要住在这里吗?”男人继续说,他看蒂娜的目光几乎是和睦可亲的。
      “额,我和爸爸有住的地方。。。”蒂娜想起了她的粉色小房间和能说会道的小柜子,“不过,我可以经常过来看看您。。。”
      墙上的男人没有说话。他站了起来,背对着蒂娜,蒂娜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说:“你知道你母亲的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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