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尤由

47、第 47 章 “陈枫

　　“陈枫，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张天问。
　　“是吧，”陈枫掰着手指头算，“过几天期末考完试，就到日子了。”
　　“我记得也是考完试之后，到时候咱们吃点啥去？”
　　“随便吧，到时候再说就行。”
　　“怎么这么这么呆滞呢，大哥，你别为了那个事儿犯愁了，什么东西都是水到渠成的，再说有我们几个支持你呢，你怕啥？”
　　“我没有……”

　　“你们说什么呢？”王正经闻着八卦味儿就凑过来了，他小声说，“是不是陈枫暗恋宣染的事？用我帮忙么！”
　　“用你大爷！”陈枫拿起个本子就丢了过去，脸红红的，“把我语文作业写了。”
　　“诶说正事儿呢，你扯什么语文作业啊。”
　　“谁让你玩儿五子棋输了！”陈枫嫌弃地挥挥手，“都离我远点儿，再被你们传染了疯病可不值当。”

　　张天倒是听话回自己位置呆着了，但是王正经非趁下节自习和他同桌窜了个地方，一开始倒是也安安静静的帮他写作业，可没过一会就贱兮兮地趴在他耳边说：“陈枫，你就跟我聊聊呗，我也当当你情感上的导师。”
　　“你无不无聊啊。”
　　“别害羞嘛，我又不会笑你，就是他们都和你说了这个事儿，我也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都不觉得我奇怪，我为什么要觉得你奇怪，”王正经笑道，“我网恋把你坑成那样你也没跟我绝交，但给我好顿训，现在我不改邪归正了。我只是还挺意外的……”
　　“意外我会喜欢——”
　　“意外你们两个还没在一起，”王正经说，“应该是我们都挺意外的。所以嘛，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你单相思……”
　　“喂！”
　　“好了不逗你了。”王正经撸了两把陈枫的头发，给人弄得龇牙咧嘴后便继续给人写作业了。

　　陈枫虽说想清楚了自己的感情，也决定要跟宣染坦白了，但是他还是有些忸怩、紧张和不安，所以这几天他放学都是等一会儿再走，很怕遇到宣染。
　　他只要一想到他心就跳的很厉害。

　　“诶，陈枫，你家大神来了，在门口呢。”张天说。
　　“骗鬼吧你。”陈枫拽上书包拉链，翻了个白眼，“他早就走了，我都在窗户那儿看见了。”
　　“啧啧啧，你真是个胆小的。”张天鄙夷地看着他，“不是说了要尽早表白的么，天天老躲着人家算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王正经说，“你不能老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你得努力去争取。”
　　“你俩说话前能不能对对口风，一个让我顺其自然，一个让我争取？都是什么狗头军师啊。”

　　教室人都走了，就剩这两个捣乱的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肖霜忙着去和朋友吃饭没等他们，陈枫实在不想跟他俩待在一起，也不管他们说什么，自顾走了出去。

　　但没想到一出门又碰见了万东。

　　“你们几个咋才出来，等你们半天了。”

　　得了，这真是凑齐了三个臭皮匠。

　　他们四个东歪西倒的走在操场上，绕了一个又一个圈。陈枫倚在单杠的圆柱上，吃着万东给买的雪糕，心不在焉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我们不是担心你，”张天不知何时像个猴一样，爬上到上面架子上坐着，发出缺德的笑，“我们只是单纯的想要八卦而已。”

　　“我觉得我们几个可以帮你分析，现在——现在到哪个阶段了——然后可以——可以帮你尽快——突——突破。”万东一边做引体向上一边说。

　　“你还是专心做你的运动吧兄弟，”陈枫摇摇头，叹气，“没一个能帮上忙的。”

　　“我们怎么就帮不上忙了，”王正经说“过几天你生日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么，到时候我们先给你壮胆，然后创造你俩独处机会，接着就永浴爱河了啊！”

　　“你这跨度有点大吧，何况那时我生日诶，我生日那天万一表白失败了岂不是会成为我的心理阴影。”

　　“你放心吧兄弟，”张天高深莫测地说，“没会有人会认为你表白会失败。”

　　“对吧，”王正经认可的点点头，“我们一致认为，你俩在一起，只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啊……

　　“还有小天，你能下来，别在我脑袋上面说话吗？这样真的很诡异……”

　　于是，在陈枫的一再犹豫之下，时间线终于来到了这天，决定命运的一天。结束了期末考试，他更是可以放心的胡思乱想了，所以做了一夜的心理准备后，他很荣幸的拥有了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白天没什么精神的和家人吃了饭之后，晚上他就准时被张天拉出了家门。

　　虽然这段时间他还是可以跟宣染正常的互动，但他心境不一样了之后，就是会变得敏感起来，从前他就很喜欢观察宣染，有时候是单纯觉得他好看，便老是盯着他看，但现在只要和他对视上，他一秒都坚持不住就败北了。现在大家明明就玩的很嗨，他也身在其中，但他就是忍不住关注那个人，在乎他的一举一动，像是脱离本体分离了灵魂一样，只想绕着他那一个人转……

　　“我上次给陈枫赢了个西瓜玩偶，他超级喜欢，你还敢质疑本小姐的枪法，我看你也是活腻了。”
　　“那就比试比试呗，我和陈枫这么长时间跆拳道也不是白学的啊，我不信我打不过你。”
　　“我告诉你万东，我女朋友可是很厉害的，小心杀你个落花流水。”
　　“那你和肖霜一队，我和万东一队，比比看谁更厉害！”
　　“切，比就比，谁怕你啊，张天，等会儿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我还是别带王正经了，就我自己得胜的几率还更大一点。”
　　“万东你看不起我是吧？我就偏跟你这儿添乱……”

　　陈枫趁着世界大战的时候偷偷溜了，宣染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说给他买个奶茶，但半天也没回来，他找了一圈才找到人。

　　他常常能看到宣染戴着耳机的样子，他喜欢他一个人时候的那种淡然，又讨厌他那种把什么都隔绝在外的漠然。
　　每当他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就只有他，其余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他希望他也能这样。
　　以前他总是跟在他后面，但现在，他却拿着给他买的饮料，正向他走过来。

　　陈枫待他走近后，便猝不及防地摘下他一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然后被重金属的音乐声吓了一跳，整个人霎时间像触电了一般抖了好几下。

　　宣染满眼惊奇地看着他，突然“扑哧”笑了出来，“你在干嘛啊？”
　　“我就想吓你一下啊，”陈枫接过他递过来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两口，“没想到把自己吓到了。”
　　“摇滚乐就是要放大声才好听。”他摸摸他耳朵，又摸摸头，“小兔子乖乖。”

　　“……”

　　宣染缠了耳机线放口袋里，忽然说，“不听了。”

　　“啊？”

　　“……没什么，走吧。”

　　他们一行人玩够了就找了个摊子吃烧烤，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然后话题不知不觉就引到了宣染身上。

　　“宣神平常都干什么啊？”张天问，“就看你和陈枫一块玩了。”

　　“我……没什么做的，”宣染说，“其实我还是挺无聊的一个人。”

　　“别这么谦虚啊，你在我们这儿评价可是非常高的啊。”王正经说。

　　“我和宣染同班之前就觉得他挺神秘的，因为谢小军那个傻缺那么不怕死的人，居然一提宣染就吓得哆嗦。我就特好奇他和他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就是在校外吃饭，宣神不小心踩了他一脚才有的事么？后来网吧打了一架就给人整服了。”张天说。

　　“事情是都这么传，但我觉得也没有那么简单，”万东把话又拉回来，“这应该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所以我非常想采访一下当事人。”

　　“你这个问题可以问陈枫啊，反正他天天都跟宣染在一起，他肯定什么都知道。”王正经说。

　　“你别在那瞎说啊！我不知道！”

　　“你别在那装了，你不知道什么啊，”小天隔着张桌子丢过来颗花生米，“真不够意思，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陈枫又把那花生米丢了回去，“你话怎么这么多呢。”

　　“不过王正经有句话没说错，陈枫确实是天天都和宣染在一起，”万东说，“怎么，我们这几个人不是你的朋友？不稀得搭理我们？”

　　“万东你这话说的不丧良心？别人也就算了，咱俩可是实打实学了一段时间跆拳道的。”

　　“但每天一下课你就跑了啊？”

　　“我，我最近都认真学习呢，哪有时间搭理你们。”陈枫据理力争。

　　王正经幽幽道：“学习？你这几天作业都是我写的，你学什么习。”

　　“谁让你下五子棋技不如人，就应该愿赌服输！”

　　“大家别别逗他了，这孩子不禁开玩笑，”张天意味深长道，“不过他最近确实因为某些事有点困扰，咱们还是体谅一下——”
　　陈枫“嗖”的站起来，拿起一根羊肉串，直指张天，“你再多一句老子就立刻扎破你的喉咙！”
　　“又恼羞成怒了，你就说我哪句话说错了，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啊略略略～”
　　陈枫倒也不惯着他，猛地窜过去，勒着他脖子就往地上拖，“还说不说了！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哈哈，你别挠我痒痒啊。”
　　“你错没错！”
　　“错了错了，真错了。”
　　陈枫这才将人撂下，但又不解气地踢了一脚。结果一抬头发现宣染拿着饮料，挡住了半张脸，却很明显是笑意盈盈的样子，他的心忍不住跳的厉害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最后陈枫还是斗胆给自己灌了半罐啤酒，他想既然要死的话就死个痛快吧，应该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可他低估了自己的酒量，上次只是误喝了那么一点葡萄酒，他都醉的断片了，这次更是没一会儿就两眼一黑，四周一片虚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ktv，就记得自拉着宣染的袖子，胡话说个没完。

　　“你理理我宣染，万东唱歌太难听，你把他嘴缝上吧。宣染，你到底怎么看我的啊宣染，你对我的感觉，和我对你的是一样的吗？宣染，我想问你一些事儿，但我又怕我说不清楚，你能回答我吗？”
　　“你说。”
　　“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陈枫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苦恼，他忽地站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没一会儿头一晕就栽了下去。

　　他就这样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我，我最烦他们几个人，说是要帮忙，但一个好意见都没有，就知道笑话我。那个张天，他还把我的蛋糕给忘了，就让他去拿个蛋糕而已，他都能把这事儿给忘了，你说他怎么那么烦人呢。”陈枫胡言乱语的嘟囔着。

　　“陈枫，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包间里面太吵，他听不太清他说什么，只得不断凑近。迷迷瞪瞪的眼睛也睁不太开，却把他的话听的一字不漏。

　　他说：“很多事情，一旦开始了就不会结束的。”

　　“那就不要结束啊……”

　　他回了这句便睡过去了，等再醒过来已经是被一群人围着糊了一脸的蛋糕，等大家都闹够了，他看向宣染，发现这人还是不为所动的模样。
　　他那么多话都白说了呢。

　　陈枫感到气馁，他觉得自己脑子一团浆糊，就去洗手间不停洗脸，想找回神志，可是他现在脑子里面都是宣染，他不停念着宣染的名字，直到真的把人给念来了。

　　“你怎么会出来？你都不关心我。”
　　“宣染，你干嘛不理我，你跟我说说话啊。”
　　“宣染，难道你是我的幻觉吗？我不会已经病入膏肓到这种地步了吧。”
　　“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啊……”

　　在过去的时间里，陈枫很少觉得某一刻是让他记忆犹深的，但他第一次见到宣染的时候，在那个莫名炎热的秋天，那种感觉就像忽然袭过一阵清风，轻轻的，却在他心海卷起巨浪。

　　而现在，他又有了同样的感觉。

　　他，在和宣染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