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天光大亮， ...
-
天光大亮，些许光线调皮飞入沉寂安宁的房中。许卿月睁开疲惫的双眼，浑身的酸痛无不昭示着昨晚的激烈与肆意，看着熟悉的青纱鸾帐，她才恍然意识到，这是在琼瑶苑的卧房中，看来昨夜自己晕过去后，便被抱回琼瑶苑了。她眸光微闪，下意识地侧首看了看躺在自己右侧的禹君久，完美无瑕的面容撇去往日的冰霜风雪，此刻是那般的宁静，如星空那般恒远，叫人忘却暧昧的气氛，浑身的不适，只想将其装入眼眸，放入心中，凝成永久的美好。
“你醒了？”正在许卿月看痴了的时候，那原本阖着的精雕细琢般的薄唇轻轻张开，而后美若星辰大海的眼眸才缓缓睁开，一眼锁定正侧身撑着床看着自己的许卿月。
许卿月心跳加速，如万马奔腾，慌忙背过身去，垂着脑袋发出蚊子一般大小的声音“嗯。”
禹君久心知小女儿娇羞，又是初次尝情，无法直面自己，他唇角微漾，笑意绵绵，坐起身子，将许卿月揽入怀中，她的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让心跳与炽热肆无忌惮地传递着自己的爱意。
“这是夫妻爱人间才会做的欢好之事，确属人间常情，月儿不必害羞。”禹君久薄唇轻贴那圆润耳珠，哈出的阵阵热气直叫许卿月浑身酥麻，心悸如小鹿乱撞。她心想原来自己已经这般喜欢禹君久了吗？
二人就这般腻歪了许久，许卿月这才想起自己担忧的事，她看着禹君久，面带忧思道：“玄麟，此番兵权易主，实乃一个信号，怕是崔贵妃按捺不住了，莫非她想……”言语未尽，禹君久却是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他浅吻印上那白玉般的额头，“她暂时还不敢这么做，靖王虽在朝中呼声最高，已超过身为皇后之子的端王李珏，但他在军中却毫无建树，光这一点，即便靖王掌握玄武军的兵权，一时半会也是无济于事，更罔谈做出何等大逆不道之事来，只是……”说到此处，禹君久眉头轻轻一蹙，眼神沉静而严肃。
“只是你我都能想明白的事儿，以崔贵妃的谋略，不至于想不到，既是如此，她又何须大费周章要了你的兵权呢？”许卿月与他对视，接过他的话。
禹君久抿唇点头，“这正是我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许卿月往他宽厚的胸膛靠了靠，娓娓道：“圣上共七子，大皇子自封王后便去了封地，不在京都，二皇子李珏身份尊贵，是所有皇子最先封王的，掌管户部，三皇子靖王，百姓朝臣中呼声最高，母妃崔氏乃是刑部尚书之女，结了白首相家的姻亲，手握御林军兵权，四皇子李琢虽身份低位，无母族支撑，却因其在军事上的天赋，深得圣意，与兵部尚书共同掌管兵部，五六七皇子尚且年幼，对崔贵妃构不成威胁。所以，二皇子同四皇子才是崔贵妃的眼中钉，那她此举应是想要搬倒其中一位皇子，二皇子势高力大，非一朝一夕可以撼动，但四皇子就不同了。”许卿月飞快同禹君久碰了下眼神，对方自是心领神会。
“不错。月儿，你觉得崔贵妃会如何做呢呢？”
许卿月轻咬嘴唇，神色凝重道：“崔贵妃老谋深算，定然不会直接让靖王拿兵权，而是求圣上将兵权赐予四皇子，再伺机制造四皇子造反的假象，斩草除根。”
禹君久闻言，沉寂了片刻，这才抬首看着许卿月道：“月儿，如果有一日我一无所有，身陷困境，你只管直直往前走，不要回头。”
许卿月满目诧异，二人昨日才缠绵恩爱，怎生今日就要说着这般决绝分离的话？“玄麟，不会的，你说的那些都不会发生的。”她一头扎进对方的胸膛，不敢看那双认真的眼睛，自父亲被贬后，这是她第一次产生恐惧与心痛。
禹君久紧紧搂住怀中的软玉，脸颊贴着她乌发垂散的脑袋。世道变化无常，腥风血雨不是我们能左右与躲避的，但你放心，真到了那时，我定挥剑如神，坚定如魔，为你踏出一条血路，送你一方净土。
靖王府内。
“啪！”一个巴掌用力扇在白瑾禾白净粉嫩的脸上，那重重的力道生生将她美丽的脸打偏了方向，整个人也顺势狠狠摔倒在地。
“白瑾禾！你这个狠心毒妇！你是不是以为本王无视你平素的飞扬跋扈，便是纵容你的无法无天！谁让你动许卿月的！”靖王面红耳赤，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狰狞扭曲，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像是下一秒便要往那娇柔的人身上呼去。
“殿下！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如果不是许卿月，你又如何日日饮酒，荒废朝事，你再这般沉沦下去，皇位可就是别人的了！”白瑾禾左手抚脸，眼神哀怨地看着他。
“你！”靖王再次愤怒地抬起手，却停滞在空中，没有扇出去。他如何不知白瑾禾是为了什么，说到底是自己害了许卿月，如果不是自己这般堕落，白瑾禾也不至于有这般偏激的行为。
“司音……”靖王失神般瘫坐在地上，右手抚额，时哭时笑，“哈哈哈哈，我如何不想忘了她，可是我就是爱她，闭眼睁眼，全都是她。”他突然爬到白瑾禾身旁，身体呈跪坐的姿势，双手紧紧抓住白瑾禾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司音，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忘了她？”不待白瑾禾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不，我不能忘了她，不应该忘了她，她本该是我的，都怪禹君久，是他，是他拆散了我们！”说罢，他站起身子，眼神狠厉地看着白瑾禾，却像是透过她看着别人一般道：“母妃说的对，待我君临天下，想要什么没有，许卿月，也不过是我囊中之物！”
白瑾禾面露惧色，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靖王，他的疯狂，他的愤怒，他的不甘，他的妄念，此刻深深淹没了他，再也不复那温润如月下风华的男子。
中元节这日，弘渊帝于宫中设宴，凡正四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带家眷入宫赴宴。按照禹君久同崔贵妃的约定，他将于中元节这天向弘渊帝提出将兵权交与靖王。
“月儿，今日过后，我将不再是镇国大将军，你，可有委屈？”禹君久与许卿月华服在身，坐在去往皇宫的马车中。
许卿月用力反握住禹君久握着自己的手，面若仙鸿的脸上浮着最灿烂温情的笑容，“两人相守，从来不是因为任何权力名势的加持。得君如此，纵是海角天涯，宇宙洪荒，必生死相随。”
禹君久回报以笑容，二人紧紧相拥，直至到了皇宫才分开。
圆月悬空，彩云轻笼，御花园内一片歌舞升平，戏台子上咿呀唱着歌颂弘渊帝的戏本，台下，弘渊帝同众朝臣其乐融融，却在看到许卿月的一刹那愣了神，不过数秒，便又恢复如常，同右侧的崔贵妃说起话来。
坐在弘渊帝右侧第二桌的靖王右手轻揽白瑾禾的腰，时而在其耳边轻声浅语，白瑾禾面色娇羞，眼眸含chun，任谁看了都只能称赞靖王夫妇和鸣，情深意切。
筵席进入尾声，弘渊帝正欲举杯敬朝臣，禹君久却起身走到弘渊帝面前，躬身垂首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弘渊帝眉头一皱，心道这禹君久怎生如此没分寸，有什么事不能等明日上朝再禀，非得在这一片祥和的宴席上做这样煞风景的事儿。
但是他是帝王，自然不能将心中所想原原本本展示出来，只得面目慈爱地看着禹君久道：“禹爱卿有何要事？”
禹君久闻言双膝下跪，仍旧垂首，“臣恳请陛下收回玄武军兵权，靖王人品贵重，聪慧睿智，是率领玄武军的不二人选。”
只听一声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接踵而来的是弘渊帝怒气勃勃的声音：“禹君久！你这是对朕有何不满！”
禹君久叩首道：“禹家三代忠良，自先祖起便领军打仗，保皇护周，能得圣上信任，带领大周最精锐之军队，实乃禹家，玄麟之福分。自古国家安定，兵权常握将手，于皇权实为不利。玄麟能得圣上青睐，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已是满足，且已了使命。还请圣上收回兵权，玄麟已无憾事，唯愿携娇妻世外桃源，野鹤闲云，望圣上成全！”
弘渊帝看着伏首于堂下的禹君久，锐利的双眼不起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此时，崔贵妃一脸焦虑，飞速走到堂下，利落跪地道：“陛下，珩儿毫无军中经历，资历尚浅，掌管御林军已是吃力，何德何能堪担此重任。禹大将军伉俪情深，爱妻之意，臣妾佩服不已，只是这兵权，还请圣上慎重决定。”说罢，崔贵妃亦是叩首不起。
此时，李珩也快速踱步至崔贵妃身旁，一同跪地，言真意切道：“父皇，儿臣喜文厌武，众人皆晓，掌管御林军已是焦头烂额，分身乏术，还请父皇圣裁。”
弘渊帝看着堂下齐齐跪着的三人，眉头紧蹙，眼神一跃，看着离自己约莫十五步远处躬身站着的许卿月，头挽飞月髻，斜插玉兰钗，耳著明月珰，腰悬玲珑配，秀眉桃目，粉面桃腮，神色恬静，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他收回眼神，看着眼前跪着的禹君久道：“禹爱卿鹣鲽情深，爱妻敬妻如此，实属一桩美谈，朕允你交出兵权，只是这镇国大将军的位置仍替你留着，朕同大周随时欢迎你回归，另加封镇国侯，世代荫封。至于玄武军由何人带领，此事再议。”
“臣遵旨，叩谢皇恩。”
一场欢宴就此而散，偌大的御花园只剩弘渊帝形影单只，对月独酌，带着岁月痕迹的威严俊朗面上是无以言表的悲伤。他脑中不断浮现那个娇俏活泼，美若仙神的女子，她顾盼生烟，眉目传情，朱唇启阖，声若泉吟，唤他“行渊”。
“芙儿，如果当年我没有野心，我们的孩子还活着，我们是不是就能圆满了……”
圆月清冷，浮云盖住月光，像是要盖住那段往事，却又不断撕扯着月下男子心里不堪的伤疤，传递着永世的悔恨与痛楚。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