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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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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希听说魏弋回界后,火急火燎赶过去,还没进门见着人就先骂骂咧咧:“什么时候了还跑外面野,浪不死你!”
一进去,正好撞见魏弋在给师无念喂东西。
他怔愣片刻后,一脸唾弃毫不掩饰道:“呵!我当你去哪鬼混了,原来在讨媳妇。”
师无念听了心下不悦。虽说她接受了魏弋的好意和照顾,但那仅限于对朋友的信任和感激,还未到已心悦于他的地步。
但见魏弋对这些话一脸的不以为意,也不好执意闹腾,只能借着别的由头使性子。
于是她微微皱眉,别过脸不再接受他的投喂,语气不善道:“他一直这般自由出入魔界么?你默许他无需通报你这个魔尊?”
魏弋看都没看成希一眼,只顾着将那半勺骨头粥送到她嘴边,“莫气,这并非我之意,实则他就是这般疯疯癫癫的性子,整天四处讨打,然而我又不好真打死他,时间一久就懒得管了。再说,从始至终我出言允许自由出入魔界的只你一人。”
师无念的脸色这才好转些许。
成希冷哼一声,寻了个位子坐下,傲娇道:“那你能有现在,还不是得靠一个疯疯癫癫的人给你指点迷津?”
她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必搭理他,慢慢就习惯了。”魏弋仍旧保持着举勺的动作,然而面上丝毫没有不耐烦。
按理说鬼是不必吃五谷的。然而师无念的身份十分尴尬。说她是人,可三魂七魄缺了一个命魂;说她是鬼,她却又有着凡人的特征和习性。
总之现在她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又被烙上了一身罪孽,必须赎清了才能入轮回重造,因而魏弋即使再如何想弄死楚子鹤,也不得不忍痛吃下这个亏,让她先摆脱这尴尬的身份。
师无念许久未被人疼惜,此番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委实有些不知好歹了,便忸怩地转回身来,继续由他喂着。
“真是杀人诛心,得寸进尺。”成希给他们翻了个白眼。不过情况紧急,他没功夫继续玩闹,只道:“别秀了,说个要紧的,玄赤翼鸟有消息了。”
这下师无念彻底没心情吃了,急切追问他:“如何?可是有它行踪了?”
“嗯。”成希收起嬉戏之色,放下手中茶杯,凝重道:“探子回信,昨日,玄赤翼鸟出现在北境,然而瞬间又销声匿迹了。可惜,帝尊昨日恐怕忙着找你叙旧情。”
北境位于人、妖、魔三界交界处,贫瘠荒凉,无人管辖,经年累月便汇聚了大批妖魔鬼怪,一发不可收拾。
玄赤翼鸟会出现在那也并不奇怪。它的主人已死,因而其兽性不再受约束,野心肆意膨胀,又有得天独厚的磅礴妖力,鼓动和诱引邪物出来扰乱天下秩序也是早有所料了。
此事棘手的很。
魏弋放下玉碗,他最讨厌处理这些无聊的事,揉了揉太阳穴才道:“如今各方妖孽蠢蠢欲动,各界又是何反应?”
“神、仙两界已加派人手下界平定,不日将聚集北境,势必是一次大清扫。然而妖王也伺机而动,集结了大批军马,意欲在北境展开一场恶战。不过这还没开始,听说楚子鹤就已经前往那了。”
“他也去?”师无念一时诧异,又想了想才追加一句:“袖卿的伤已痊愈了?”
玄赤翼鸟既然暴露了行踪,自然不会继续留在北境等死。虽然北境有大批妖物躁动,然而他们派去的人足以解决此事,按理说根本不值得他撇下受伤的袖卿亲自出面。
成希却道:“原本这么多天了,她是可以完全痊愈,然而中间出了点小插曲。”
袖卿被妖气侵袭入体,需要六十四味仙药方可剔除。那几位医仙匆匆赶往蓬莱仙岛采药,可不知怎的突生异变,岛上的药灵不分青红皂白攻击他们,不得不自保的医仙们,打斗过程中失手点燃了枯木。
仙草最怕火,偏偏极易点燃。此番医仙们一时不慎,又偏遇上南风,最后竟烧毁了好大一片,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引得各路神君一阵哀嚎和气愤。
不过更巧的是,其中被烧毁的便有珍稀的紫凰竹,而且还是那六十四味中至关重要的一味。没了紫凰竹,袖卿的伤势想愈合简直难上加难,楚子鹤必得另觅他药。
魏弋稍稍颔首,长长的睫毛如鸦扇般轻轻颤动,掩盖住了他眼里的算计和得逞。然而他的语气却十分漫不经心:“可他不是已经拿凡人下手了么?”
妖气邪恶,要么以药解之,要么以毒攻毒。没了紫凰竹,楚子鹤便想瞒天过海,私自杀害一批凡人,再用他们的怨念引出袖卿身上的妖气。
可没想到此事被人泄露,虽然他极力压下,还是免不了遭到神界的异议。
“那现在袖卿究竟痊愈与否?”师无念越发觉得此事蹊跷,且越说越疑点重重。
仙草突生异变,恰到时机的南风,烧毁的偏偏又是解药中极其重要的一味。接着楚子鹤对凡人下手,此事却又被人泄露出去……
楚子鹤行事一向干脆利落,缜密细腻,就如当年他算计她一样,怎么会让人捉住把柄?如此来看,种种转折绝不会是简单的巧合。
成希耸耸肩,无所谓道:“谁知道呢,不如你自己去北境遇上他再问问?再说北境多的是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带着你的这位便宜跟班去,说不定能就能少奋斗几年了。”
当真肆无忌惮。师无念瞥了一眼魏弋,却见他恍若未闻,便实在忍无可忍提醒成希:“注意措辞。”
“言之有理。”魏弋果然来了兴致,眼里跳动着兴奋,胜券在握般的语气说道:“念念,我们也去北境。”
收服恶灵跟窥探楚子鹤前往北境的目的,师无念对后者更感兴趣。
毕竟上一次他虽然放了她,但她的存在终究是他心中梗着的一根刺。既然她决定重新向往幸福,那就必不可免要与他抗争到底了。
不是你死就我是我亡的那种。
……
北境比传说中的还要满目疮痍,死气沉沉。灰黑色的焦土寸草不生,随处可见森森白骸,猎猎阴风刮得人后背发凉。
一些不知死活的虫兽还攀爬在土地上觅食,头顶上盘旋天际的秃鹰,丝毫不把他们这两位不速之客放在眼里。
魏弋贴心地给她披上一件斗篷,随后握住她的手,“那些妖兽还躲在暗处,得到晚上才出动。”
师无念点点头,道:“那我们先……”
一道温柔清明的声音突然从俩人背后响起——
“魔尊,好久不见。”
这熟悉的声音让师无念下意识抓紧了魏弋的手,他也紧紧回握她。
随后,他不紧不慢转身,肆无忌惮地打量对方:“本座前脚刚踏上这片土地,帝尊后脚就跟出来了。宛如在此等候多时的主人,倒像是这儿成了你的地盘。”
楚子鹤笑意绵绵,看了眼依旧面无表情的师无念,才面不改色道:“或许,很快就是了。”
“那不如,先与本座较量一番?”
楚子鹤勾了勾唇,刚想说些什么,却骤然神色一变,拧着眉头留下一句“吾还有事,暂不奉陪”后,便急匆匆离去了。
师无念疑惑不解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猜测道:“能让他如此焦急的,恐怕是袖卿出事了。”
“我看也是。”魏弋也随她望去,只是眼里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得逞。
楚子鹤匆匆赶回神界,不等仙侍来禀,便大步流星跨入洛尘宫里最奢华的卿云院。
精美的珠帘后,昂贵的天蚕丝纱幔下,娇弱绝美的袖卿面色苍白,虚弱无力地躺在锦被下,我见犹怜。
满院的仙娥惶恐匍匐跪地,贴身服侍袖卿的那位仙娥巍巍颤颤禀报:“帝尊,方才有人闯入司命殿,意欲毁掉袖卿仙子的长明灯,好在发现及时,歹徒并未得逞。”
楚子鹤眼里的杀意骤然翻滚。
袖卿费力睁眼,发现不知何时坐在床边的帝尊眉头紧锁,神情狠厉。
她极少见到他这般可怕的情绪,只得战战兢兢伸手过去扯他衣角,柔柔弱弱扯出一抹笑容,道:“帝尊,你别不开心呀,我没事的。”
楚子鹤顿时收起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眷恋地亲吻,柔声细语哄她:“好,都听卿儿的。”
他给袖卿渡了许多法力,又守着她入睡后才离去。
司命星君作揖颔首,面上略带惶恐,向这位看似笑吟吟实则周身气息寒气森森的帝尊禀道:“那人来头不小,且应当对神界十分熟悉,能顺畅迷倒守门的仙君,准确无误找到长明灯所在之处,被发现后还能轻而易举逃脱。”
高座之上的楚子鹤摩挲着精致的茶杯,漫不经心道:“哦?可吾要的是结果,不是毫无意义的分析。”
司命星君支支吾吾,“我们只查到那人的气息是…是妖。”
“妖?”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优雅地放下茶杯起身。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