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白开》殷緹

2、第二章 九月的天，

　　九月的天，顽皮的很。
　　早晨，江莱头顶太阳，匆忙地往前跑，边跑边心中暗骂：该死！居然又睡过头！啊！希望不要迟到啊！
　　学校就在眼前，却见那门正缓慢的关上，江莱急了，拼了命的往前一冲，惊险地从缝隙中挤过去。
　　保安大爷见了，调侃一句：“姑娘，下次记得早起啊，可不能迟到了。”
　　江莱尴尬的笑着应了声好，随即又赶忙跑向教室。
　　死定了，江莱心想，这洪亮的读书声，老班一定在教室守着呢。她悄悄的挪步到窗口，往里四处看了一圈。
　　咦，怎么没看到老班？江莱疑惑地想，这帮人平时读书也没这么积极啊？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她慢慢地往门口去，头刚探进去，就恰好和座位上的老班看对眼。
　　江莱的小心脏陡然一跳，随即立马看清局势，低头认错，“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我有错！您可以罚我，但是能不能先把座位让给我？”
　　江莱小心地抬头看一眼老班，碰到她不悦的眼神后，又立马低下，跟个鹌鹑似的，动也不敢动。
　　没多久，头顶的死亡凝视消失了，老班开口：“开学第一天，就算了，下次再迟到，就捧着书站门口读。”说着起身走向讲台。
　　江莱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如释重负地坐上自己的座位，心里一万个委屈，造孽啊，偏偏是这么个死角位置，偏偏自己眼瞎，不往前头看看。
　　接收到同桌张唯的同情目光后，江莱叹息一声，拿起书开始读。读书声慢慢变小，从一开始的洪亮到后期的软绵无力，对比强烈。
　　“叮铃铃铃”，下课铃响，早自习结束，江莱一下瘫在桌上，眼睛困得都睁不开，迷糊中看到张唯，同款姿势。
　　要命，一大早读书真的很好睡，江莱心想。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对于江莱而言，每天最痛苦的时候就是在数学课上眼皮子疯狂打架却又不敢睡的时候，一边要注意老班的视线一边见缝插针地眯一会儿，
　　平安熬过每一节数学课是江莱最大的愿望。
　　但是听着听着，江莱就撑不住了，脑袋直往下点，“江莱！”
　　江莱猛地惊醒，抬头一看，是老班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江莱心中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触老班霉头了，我也太倒霉了吧！
　　“江莱！站后面去！醒醒你的脑子！”江莱脸突得一红，心中羞愤，打瞌睡被抓就已经挺难堪的，没想到还要站后面。
　　这更令江莱觉得羞躁，毕竟长这么大罚站还是第一次。
　　江莱捧着书，低着头快速走到后墙处，老班见她站定后才继续上课。
　　“唉”江莱轻声叹口气。正准备抬头，视线突然对上一双眼睛，是林东！
　　林东枕臂趴在桌子上，头向后微转，手臂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江莱和林东对视几秒后，林东转过头去，徒留江莱一脸疑惑的站着。
　　由于近视，后墙处的江莱看不太清黑板上的字，太多的数学符号像是墨团般漂浮在她眼前。
　　江莱歇了听课的心思，盯着林东的后脑勺，她心绪起伏。
　　林东此时已经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努力让自己的腰板挺直些，极力稳住有些慌乱的心情。也不知多久，林东沉不住气地弯下腰趴伏在课桌上，他微微转过头看着江莱，小声地问道：“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江莱轻咳一声，倚着墙壁慢慢地滑下身子到较低的高度，“我还想问你呢，你刚才看我干什么？”
　　林东不自在地回答：“没什么，就想看看这一大早打瞌睡的人，被罚站了，脸上有没有点羞愧的表情。”
　　说完就他后悔了，在心里狂抽自己嘴巴子，让你嘴贱！江莱生气了你就哭吧！
　　果不其然，江莱翻个白眼，口气不太好地冲他说，“你这人嘴巴毒的，注定孤独终老，哼！”
　　说完就悄悄地挪动脚步，与他拉开距离。
　　林东心中那个悔恨，心里着急却又不知如何挽救，眼神频频向江莱投去，只需江莱转头看一眼，也许就会接受他眼神里满满的抱歉和后悔之意，但是江莱没有，估计是气狠了，一眼都没看他。
　　至于江莱，她心中是委屈的，大清早的一堆糟心事儿，还要被人“羞辱”，换谁心里都不舒服，她不是没注意到林东的眼神，但她就是不想理睬，心中堵着一口气呢，要想她原谅他，等她消气了再说。
　　“叮铃铃铃”，下课铃响，江莱终于解放，她坐回座位，感叹教师的辛苦，这一直站着，着实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