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攻略的莉莉同学》少女藏刀

6、第 6 章

　　晚上十点半，黄濑凉太关了灯躺在床上，手机却还攥在手里亮着屏幕。

　　床头的窗户半开，月光薄薄一片照进来。

　　屏幕上是之前和月山莉莉聊天的界面。
　　即便现在回头看，依旧心生荡漾。

　　他点开发过去的图片，这个角度的夜樱拍摄得很好看很浪漫，但是下面紧跟着就是一句「……风好大！」，简直蠢爆了！

　　黄濑凉太盯着那几个字，猛地捂住脸夸张地向上弓起腰，心里不断吐槽自己好蠢好蠢好蠢好蠢好蠢，不愿意面对打出这句话时的自己。

　　没坚持多久，他泄了气般地大字打开身体，盯住天花板，脸上还残留着憋气时淡淡的红晕。
　　自己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啊……

　　他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右手拿着手机划拉屏幕，再次面对那几个字的时候他还是会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啊……大概能想象到那个时候的心情了。
　　黄濑凉太头作鹌鹑地想。

　　想说点什么不至于冷场，说点文艺的话会显得文绉绉像自作多情，问她好不好看的话又像是在等着求夸一样，心思翻来覆去的，还不如干脆直接说风大看起来自然些……自己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吧。

　　虽然蠢是蠢了点，但胜在亲切。

　　黄濑凉太的脑袋从枕头下冒出来，在心底小小的夸赞一下自己。
　　哼哼，不愧是我。

　　他又摸出手机刷了刷，直到实在没什么东西好刷之后才意犹未尽地睡觉去。

　　见到月山莉莉是白天的事了。

　　事实上尽管两人都在同一个年级，但平日里见面的机会很少。

　　这天午休过后的第二节课，黄濑凉太在露天操场上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黄濑凉太去自动贩卖机买水。

　　自动贩卖机在操场边上，操场前边就是理科教室。黄濑凉太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拧开宝矿力的瓶盖，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下去的时候望见一楼理科空教室的窗口有些异样。

　　他定睛去瞧，一节白手腕从窗户里搭出来，校服宽松的袖口衬得手腕纤细精致。
　　一只蝴蝶停在指尖上。手指颤了颤，蝴蝶被惊扰，轻轻扇动翅膀恋恋不舍地飞了飞，依旧停在纤巧的指尖上。

　　黄濑凉太缓缓走近，蝴蝶感知到来人的气息，这才依依不舍地飞走了。

　　月山莉莉趴在窗边的桌子上，白得芳香馥郁，像一块新鲜的鲜奶油，在阳光下晒久了会绵绵地化掉。

　　真奇怪。
　　她怎么会睡在这里？

　　黄濑凉太直觉古怪，探头一瞧，月山莉莉的头发披散在桌上，她的脸在一丛茸茸的金发中平静得近乎圣洁。

　　“莉莉酱？”黄濑凉太叫她，心下依旧奇怪不已。

　　只有她一个人在的空教室，这里显然不是A班上课的地点。
　　那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呢？难不成是午休睡过了头？可现在是下午第二节课啊。

　　他再次嘟囔似的，迟疑地低唤：“……莉莉？”

　　她没有回应。
　　她不会回应。
　　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黄濑凉太这下意识到了不对劲，伸手越过窗户触摸她的脸颊。
　　冷的不正常。

　　她不是在睡觉而是晕倒了。

　　黄濑凉太注意到这个事实的时候，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来不及绕过教学楼从正门进去，直接双手一撑翻过半人高的窗户越进去，将晕倒的月山莉莉打横抱起，一路朝保健室奔去。

　　“啊……黄濑……”
　　偷偷从操场上溜出来的同学和他打了个照面。

　　“我去一趟保健室，麻烦帮忙请个假。”
　　黄濑凉太跑得飞快，一转眼不见了踪影，只有余音在空中飘荡。

　　同班的七草同学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脑袋上冒出来一个鲜亮的问号。

　　“？”
　　他抱在怀里的人，是不是那个A班的月山同学啊……

　　七草同学歪头。
　　七草同学发现了大秘密！
　　七草同学狗狗祟祟地回去了。

　　*

　　“老师——！！！”

　　黄濑凉太冲进保健室，把正在喝水的保健老师吓了一跳，她忙张望着问怎么了怎么了。

　　黄濑凉太喘息着抱住脸色苍白的月山莉莉，额头上的汗滴将落未落。

　　“她晕倒了，老师您快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怎么回事？别急，你先把她放到床上。”

　　黄濑凉太小心翼翼地将月山莉莉放到病床上，为她调整好枕头的舒适度。
　　他拿起被子，掖好被角，目光担忧地注视着苍白的少女。

　　她怎么会突然晕倒呢？她怎么会晕倒了也没有人在身边呢？她一个人倒在那里，谁也不知晓，要不是他及时发现了还不知道……

　　黄濑凉太不敢再想下去。一缕发丝挂在少女的眼睫上，他轻柔地拿开别在她耳后。
　　这动作中充满的柔情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

　　洁白窗纱被风吹的飘荡，几瓣樱花随风而入，无人在意的飘落在地。少年低伏的影子在半掩的帘子上隐隐约约，氛围暧昧又令人心疼。

　　保健老师拿了检查的工具过来，黄濑凉太这才直起身站到旁边，给保健老师让位。

　　而少女在他转脸起身后的错位里缓慢地睁开眼。

　　日光明晃晃，有些刺眼的糊抹开，要花意识找回眼睛才能看清这不高不低的白色天花板。白帘子挂在冷金属光泽的架子上。一窗蔚蓝的天空夹着片云。有人在说话，调子有些高情绪像是在激动。消毒水味。

　　月山莉莉眨眨眼，看清楚眼前把欣喜挂在脸上的少年，虚弱地开口：“凉太……？”

　　“莉莉，”黄濑凉太听见少女细弱地呼唤，忙上前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月山莉莉作势要起身，黄濑凉太帮她摆好枕头作靠垫。

　　这里是……
　　月山莉莉平淡地扫视一圈，心底已经了然。晕倒后是黄濑凉太送她来的保健室，而他之所以会出现，要么这节课是他的班级在使用那间理科教室，要么他在上体育课。

　　简单理清楚状况后，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这张依旧苍白的脸，隐隐浮出一个病弱单薄的笑。

　　宽慰人的话，黄濑凉太是听不进去的。
　　他伸出手，满怀爱怜，向她缓慢地移来。月山莉莉注视着这只手的动向，眼神带着刚清醒时的清澈与懵懂。

　　他的手悬在她的头顶，始终没有落下，最后只是理了下被角就收回。
　　他说：“还是保险点，让老师检查一下吧。”

　　他对保健老师说：“麻烦老师了。”
　　随即走开，帮她们拉好帘子。

　　等到保健老师检查完，一直等在外面的黄濑凉太才进去。

　　“你都听到了吧。”月山莉莉笑眯眯的，气色看起来恢复了些，“不用担心，我很健康。”

　　黄濑凉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刚才保健老师也有对他说月山莉莉身体没什么问题，突然的昏厥是吃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导致的，如果实在担心，建议上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吃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一阵关于到底要不要去医院的拉扯后，黄濑凉太妥协了，在月山莉莉的信誓旦旦中转而探究她昏倒的原因。

　　月山莉莉只是微笑，她猜到是桃井五月做的便当的缘故，毕竟有青峰大辉的忠告在前，而且之后她也没有再吃过其他东西。
　　那一份黑暗扭曲的便当，确实需要些魄力才能吃的下去。

　　“也还好啦。”月山莉莉只是这样回。

　　她这样说了，黄濑凉太也不好再深究下去，“以后还是少吃奇怪的东西吧。”

　　“……嗯。”月山莉莉轻轻点头。

　　他继续问道：“那你怎么会晕倒在理科教室？你们这节课不是在那里上吗？”
　　他发现这个女孩子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是一次非同寻常的巧遇。

　　“不是。”她摇了摇纤细的脖颈，“上一节课是在理科教室上的，换教室后我有东西丢了，所以回去找。”

　　她垂下眼，接着说：“东西果然丢在那里，不过我当时已经开始眼前发黑，以为能撑到保健室，没想到和朋友发完消息后就没有知觉了。”

　　“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就是我丢的东西。”

　　玻璃瓶里装着一小丛湿绿色的苔藓，是她平日里在养的植物，也是装饰在包上的挂件。

　　她把瓶塞上的银链拿在手里，举给他看。

　　透明玻璃瓶悬在空中轻轻摇晃，晴朗的阳光把毛毛细细的苔藓照得鲜艳。
　　瓶子摇晃中，阳光透过玻璃，也一同照在她的脸上。

　　他透过玻璃瓶看她。

　　“怎么样？”月山莉莉没头没尾地说一句，笑了笑，也没想要他回答，“送你了。”

　　她收起来递给他，黄濑凉太既想收下又不知道该如何养育，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问道：“……这个该怎么养呢？”
　　他诚实的有点傻气，同时也傻的可爱、傻的真实，是黄濑凉太没有在公众面前展示出来的一面。

　　“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想起来的时候洒点水就好了。”月山莉莉说。

　　黄濑凉太把苔藓瓶放在手心，有些珍视：“我会养好的。”

　　“嗯。”月山莉莉安心地笑着，“我相信你。”

　　*

　　“莉莉！”
　　下课放学后，桃井五月风风火火赶来。

　　青峰大辉跟在后面。他刚一进门，就看见眼前一个人影闪过，一团流动的金黄。

　　“莉莉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
　　伴随着桃井五月急切的问候，青峰大辉像是意识到了刚才跑过去的是什么人一样，站在门里探身出去。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