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攻略的莉莉同学》少女藏刀

12、第 12 章

　　赤司征十郎在晚班的电车上遇见过几次月山莉莉。
　　坐在同一节车厢时，会相互/点头示意。

　　从学校到家，一共要坐五站。

　　他在这五站的时间里，习惯于在车厢上做自己的事。
　　人少的时候看书，人多的时候看风景。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他都能精准感知到月山莉莉的存在。

　　她在打电话，她在听歌，她在发呆……她总是突兀在那，仿佛所有人都失去了颜色只有她是鲜艳的，令人难以忽视。

　　所以赤司征十郎总能注意到她什么时候下车。

　　有时比他早，有时比他晚，也有的时候和他一起下车。

　　赤司征十郎摸不准她的习性。
　　就好像她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不知道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晚上，赤司征十郎登上电车。

　　今天车厢拥挤，没有遇见她。

　　早上和中午都不小心撞见她和别人在一起，那些时候氛围暧昧，但他并不会去多想。
　　一来，他相信绿间真太郎的为人，二来，他和月山莉莉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何必去在意呢？

　　赤司征十郎站在人群中，单手拉住吊环，车窗外是飞速驶过的城市。

　　下一站到了。
　　车门打开，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沉默而繁忙的电车里，一道脚步声轻轻叩响。
　　如摩西分海般，所有的鞋子——高跟鞋、男士皮鞋、运动鞋纷纷退后让道。

　　她来了。

　　月山莉莉走进车厢中心，每走一步，脚步声都像是被放大了般清晰。
　　有人站起身殷勤地邀她入座。

　　赤司征十郎隔着一段距离，无法离开也无法靠近，他的目光隐在人群中。

　　月山莉莉上车后，对给她让座的男生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
　　她把对面的男生看得脸都红了，随即转身扶着身后的老太太让她落座。

　　“真是好心的姑娘。”老太太向她道谢后，对周围的人如此夸赞道。

　　而月山莉莉站在拥挤的人堆里，目光眺望窗外的远方。

　　电车重新发动了。

　　赤司征十郎收回视线，不再去关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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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做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赤司征十郎朝月山莉莉的方向望去，只见她难得的神情严肃，眉头微皱，冷冷地盯着身旁的男人。

　　她举起那个人的手腕，一个小型机械握在那人的手里。

　　赤司征十郎看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男人一副上班族的打扮，梳着整齐的发型，带一副银丝眼镜，西装穿得直挺，脸上满是社畜该有的疲惫。
　　他一脸惊讶，眼神里没有一丝尴尬，坦荡的像是月山莉莉是那个企图污蔑、心怀不轨的人。

　　但是还不等男人有所反应，月山莉莉接着说：“G5微型数码摄像头，具备云端同步功能，闪烁的红点意味着已经连接了移动热点。”
　　“偷拍和性/骚扰，你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处罚吗？”

　　她语气冷酷，此时周围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她的那张脸、她的气质就是权威，是铁律。
　　她宣判谁死刑，谁便永无翻身之日。

　　男人面露窘色，却依旧保持镇定，提高音量质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偷拍骚扰了？！”

　　“你别和我说证据在我的手机里。”他轻蔑一笑，眼神中有几分得意，“你可没有权利查看我的手机。”

　　他说的没错，她确实没有权利要求他交出手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柔弱颤抖的响起。

　　“那个……”站在男人前方的双马尾女孩子抱着手机弱弱出声，她的眼眶红红的，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的目光来回躲闪，仿佛对于自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而无所适从。
　　最后她看了看月山莉莉，鼓起勇气说：“我有证据证明你骚扰了我。”

　　她展示出自己的手机，那是她在慌忙中不小心录下的一段视频，视频画面模糊混乱，只能看到车厢地面和模糊的肉色。

　　但就算再混乱，也能看出来女孩子亮色的百褶裙下有一节明显的黑西装袖口。

　　铁证如山面前，男子愣住了，他反应过来后猛地暴怒，撕开温文尔雅的外表露出凶残的真面目，扯开月山莉莉的手向柔弱的女孩子扑过去——

　　车厢里一阵骚动。

　　赤司征十郎隔着距离和骚动的人群，没能看清楚男子暴怒后又发生了些什么。

　　直到巡逻警察过来平息了混乱后，他才看到月山莉莉和女孩毫发无伤，是周围人把月山莉莉和女孩围在一起保护起来。

　　男子被带下车了。
　　月山莉莉不需要被问话，却也跟着下车。

　　赤司征十郎看了一眼站点名，又是一个陌生的，她从来没有下去过的站点。

　　她就这样随便挑了一个站台走了。

　　*

　　月山莉莉不需要去警署，刚才被她帮助过的女孩子追过来道谢，月山莉莉笑了笑，称赞她的勇气，又说了几句话后就道别分离了。

　　她在外面慢悠悠地转了几圈，她路过街头聚集的闲散人群，路过明亮温馨的家庭聚会，路过形形色色的人与人生，然后她转了个弯儿，走进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人迹罕至，路灯老旧，破损的灯丝发出嘶鸣，有随时熔断的迹象。
　　昏暗，阴冷，不知道尽头通往何处。

　　月山莉莉倒是十分有雅致的样子，面色如常地往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空旷的小路上叩响。

　　不知何时，另一道脚步声响起，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亦步亦趋。

　　月山莉莉停住了。
　　身后的脚步声依旧在前进。

　　只剩下几步的距离，那人也停住了。

　　“月山……”他发出颤巍巍的声音。

　　月山莉莉认出了这道声音，她转身，正对着森亮学长手中的刀。

　　迷蒙的夜风吹起，把他手中的刀吹得更冷了。

　　月山莉莉抚了抚被风吹动的头发，把落在肩上的发丝轻轻压了压。

　　“森亮学长，”她的睫毛轻颤，眼底清亮一片，“何必呢？”

　　“月山……”森亮学长紧了紧握在手中的刀柄，一闪一闪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随即又吞噬掉，“你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是吗？”月山莉莉像只是为了搭他的话一样平静反问。

　　“你明明是个无情冷酷的人，却要装出温柔可人的样子。”他说，“你就拿着这副模样惺惺作态到处骗人。”

　　“之前那个紫头发的小子，就是被你骗到手的了吧？呵，速度真快。”

　　“你和我一样，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吗？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呢？”

　　“月山……你以为你能玩弄所有人吗？”

　　森亮像是一下子变聪明了，又像是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皮囊，他的声音在空蒙的夜里显得意外冷静。

　　但是他抬起脸时，充血的血丝布满眼球，喘息越来越急促，明显处于崩坏暴走的边缘。

　　月山莉莉却像没有看见一样，依旧是清白无辜的表情，在森亮眼中一张极为虚伪的脸。

　　她说：“所以学长，你觉得你被我玩弄了吗？”

　　“嘶”一声，本就岌岌可危的路灯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光芒暗下去，只有高悬于天的月亮静静洒下一片薄薄清辉。

　　“！”森亮剧烈地喘着粗气，他微微弯腰，边喘息边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丝声音，“是你逼我的！”

　　他举起刀，向月山莉莉猛地冲了过去……！

　　月山莉莉侧身躲过尖刀，刀身从她的衣角上危险擦过。森亮反应很快，被她躲过后刀子斜劈过去，斩断了她的一截发尾。月山莉莉抱着他挥过来的手臂，朝后用力翻折，森亮也不甘示弱地用另一只手抓她。

　　森亮不管不顾，刀子胡乱挥舞。
　　他想，一个比他小的女孩怎么敢不知死活的反抗他？

　　他杀红了眼，脑子里只有要征服、要获胜的念头，他要看她痛哭流涕、丑态百出地跪在他的脚下，她本来就应该来奢求他的宽恕和爱。

　　所以当他跪在地上的时候，脑子嗡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抬起脸，只看得清月山莉莉没什么表情的脸，随后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月山莉莉扫了一眼瘫倒在地的森亮。

　　她的身上有些凌乱，眼睛里蓄满了高昂的情绪。

　　她望着远处，冲那片虚空喊了一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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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秒，赤司征十郎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