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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教主他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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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前两日灵隐寺的元一大师也被杀了。”
“元一大师也被……?元一大师武功可不低啊!”
“被谁杀的?又是魔教?”
“可不是嘛,这都这个月第几次了。”
“魔教最近也太猖狂了!”
“是啊,光这个月内,就接连杀了数位名门正派的大侠了。”
“唉,搞得人心惶惶的,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不过魔教如此胡作非为,为害武林,各门派怕是不答应吧?”
“可不是嘛,听说各门派已经打算联合起来了!“
“京城那边,还派了越明侯前来督察呢。”
“那个大败倭寇的越明侯?这下魔教可该有苦头吃了。”
临近岁末,云山雾罩,涧月谷内,层林浸染上一层霜意。
深秋浓郁的深山丛林像被刮去了一层色,清冷至极。然而此时阳光洒落,反射出一片淡淡的光晕,弥漫出轻薄的雾霭。
江南冬日的涧月谷内,还带着三分静谧的沉睡。
拈花护法左文晴抱着厚厚一沓文书进来时,白清宁正在谷中练剑。
面容清俊身形单薄的青年站在一片覆盖寒霜的暗墨竹林前,清瘦的手指骨节紧握着。
哦,准确地说不是剑,而是一段三尺六寸长的竹枝。不青不白。
上面还覆盖着淡淡的白霜,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潋滟的水痕。
江湖传闻魔教教众身法奇异,剑法诡谲。然而白清宁,这个老教主捡回来的便宜徒弟,却有几分例外。
眉色淡然,发丝翩跹间,衣袂猎猎。
剑气划过,万籁俱静,须臾,竹林尽斩而片叶不落。无剑胜有剑。
饶是左文晴在江湖中浮浮沉沉,也不得不承认,白清宁的剑很有风骨,也是他见过剑法最为精妙之人。
他目不斜视地将一摞高的文书通通往桌上一摊。长吁一口气。拍拍桌子,转身对白清宁道,
“喏,这些,就是你要的关于越明侯府那位的资料。”
白清宁不慌不忙收起剑。忍着气虚咳嗽的充动,不露声色地瞟了一眼左文晴已两手空空。
随手拿起一张,看上去很是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不愧是拈花护法,妙哉妙哉。”
左文晴没注意,喝了口茶缓过气来,“你当真要去会越明侯?”
数天前,帝王一道圣旨,越明侯奉命清剿魔教。再数天前,魔教为祸作乱,教主一连残杀数十江湖人士。
白清宁认真看文件:“怎么?不像?”
左文晴长叹一口气,“我是担心你。”
“越明侯楚惊墨,十七随军,十八带兵打仗,二十大败倭寇凯旋,二十一封为越明侯。真是少年英雄。”白清宁咋舌,啧啧称奇。
左文晴看他不为所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传闻越明侯也是个冷面冷情,不讲情理残忍暴虐之人,教主被他抓了去,必生吞活剥,扒皮抽筋下油锅不可。”
白清宁抬头看他一眼:“可怕可怕。”
左文晴再接再厉:“若教主前日在北境所言所见属实,那此次极有可能牵涉境外匈奴,凶险异常。”
白清宁将文书分成两叠,看过的那叠已摞了一半高:“有理有理。”
左文晴揉揉眼睛:“吾辈与教主情深意笃,若教主遇难,我辈必日不能食夜不能寝,日夜思慕教主,痛哭流涕,不能安稳度日。”
白清宁合上最后一册书信,微微一笑:“严重严重。”
左文晴试图挤出两滴眼泪未果:“老教主临终前说要将教主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大,虎毒尚且不食子,怎么能让教主舍身犯险呢?!”
白清宁笑容僵在脸上:“过分了过分了。”
白清宁双手指交叉靠在身前,阖目整理思绪。
楚惊墨,大名鼎鼎越明侯,战功赫赫,帝王心腹,权倾朝野,冷面冷情。
左文晴看他闭目,自顾自劝说道。
“最近江湖着实不太平,咱们去搅这趟浑水做什么。现下大家隐匿市井,等这阵风过去就好了。”
该说的都说了,左文晴耐心等待。
过了几秒还见白清宁沉默着,脸色愈发奇怪。
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白清宁好似无可奈何忍耐了一会,没忍住,掏出小手帕掩面,“噗嗤”吐出一口血来。
抬眼,带着三分尴尬地看着左文晴。
“咳咳,对不住。”白清宁难得感到三分歉意。
左文晴十分无语。就这么不想喝他煮的药吗!
晶莹透亮的白瓷小碗乘着褐色浑浊的液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白清宁看着面前这碗飘散着不详气息的汤药,死死抿住嘴唇。
左文晴深深觉得,自家教主不靠谱,很不靠谱,相当不靠谱!
天色渐晚,夜市也开始热闹起来。
白清宁拽着左文晴悠哉游哉闲散在大街上,一路上零嘴逛了满怀。
左文晴补偿一般、认命地捧着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板栗,白清宁叼着一串亮晶晶裹着糖衣的糖葫芦啃得正香。
路过茶馆,不出意料听见人们议论纷纷江湖血案。
白清宁饶有趣味、且十分不合群地拿着冰糖葫芦坐在嗑瓜子喝茶的听书人中间。
台上小桌,说书人绘声绘色、手脚并用,极力渲染魔教如此之恐怖如此之非人,一边吓唬小孩,如果不听话,就要叫那魔教抓走喽。
最近类似的风言风语盛行,左文晴面色一凝,正想拉住白清宁继续之前的话题。
那只袖子却飘飘然溜走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白清宁看上去毫不在意地笑着,转头行云流水般溜进了彩练阁。
彩练阁是兰溪成一处著名的声色犬马场所,繁华如织似锦,遮遮掩掩的窗外挂满了彩色的小灯笼和彩带,好不热闹。
“哪里来的小公子,好生俊俏!”
“来姐姐我这吧!保管您服服帖帖的!”
时辰尚早,得闲招呼的姑娘们也多,看见这个面容俊俏、身姿挺拔、唇红齿白、淡眉星目,看上去十分阔气的小公子都喜欢得紧,摇着绣花小面扇、环着繁复的花簪一拥而上。
“今个就不了,还劳烦姐姐们帮我喊一声柳柳。”
白清宁含笑着婉拒了挥着花袖的姑娘们,轻车熟路上了二楼一处雅间。
姑娘们诸多遗憾地退去。哦,原来是个断袖!
左文晴远远瞧着热闹,很是哀怨。
左文晴晕头转向地跟上,脂粉香膏熏得眼晕。
好不容易进了屋,狼狈地把门一关,跌坐在白清宁身旁,质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来这逍遥快活?”
左文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想说什么?”
又后知后觉打量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你有断袖之癖?”
白清宁手一抖,被他一句话呛得咳嗽。
刚想反驳,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喧闹。
那是一群气势跋扈、寻欢作乐的男子,穿着紫色的长衫,看上去是同一门师兄弟。
柳柳听到传话,收拾好刚准备上楼就被半道拦下来。
“小曲唱的不错,爷几个房里正好缺个助兴的。”
为首的邪笑道。柳柳不着痕迹躲过那人伸过来的手。
“不巧,奴家今晚有约了,下回一定好好招待。”
柳柳欠身,挤出笑容回避道。
“哎,别走啊。”“怎么扫兴呢。”“就是就是。”
柳柳人如其名,颇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情态。此时被拦住,更显出几分孤苦无依。
“那就是柳柳?”左文晴看他趴在二楼围栏,也靠过来看。
白清宁一手依靠在二楼围栏,一手抛接着果盘中带出来的几枚干果吃食,不置可否。
“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呀。”左文晴探头看了会,坏笑着揶揄道。
“英雄救美,路见不平,该是他们江湖中人的事,喏。”白清宁兴致缺缺,不为所动。热闹看得起劲,却半点没有动手的意思。
吵闹了半天,终于从人群中走出一名蓝衣男子,看上去门派不很大,功夫不很高,此时出来仗义执言已鼓足十八分力气,脸色涨得通红。
“你、你们身为名门正派,为难一名伶人像什么话!”
然而他人微言轻,没人将他放在眼里,为首的那一个就要去抓柳柳的手。
蓝衣男子被忽视地气急,拔出剑一晃,剑尖还颤得厉害。
紫衣男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得一哆嗦,缩回手。
男人被拂了面子,脸色难看,气急败坏道: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说着恼羞成怒地抓起桌上的鞭子,就要抽过来。
“啧啧,这下怎么打得过?”左文晴探长脑袋,此时遗憾地回头暗示。
“怕什么。”白清宁津津有味,展开手心,静静趴着几枚干果。
鞭子又狠又厉,带着风呼啸而过。
蓝衣男子颤抖着伸出剑挡在身前,闭紧眼睛,自知并非敌手。
然而!紫色的长鞭触及剑刃的那一刻,被狠狠反弹回去,正中紫衣男子脑门!
“哎呦!”脑门正中浮现一道深红的鞭痕,疼得翻身倒地。
其他几名紫衣长衫的兄弟见势不妙,纷纷拔刀围上来,仗着人多势众,劈头盖脸就要一顿教训。
蓝衣男子吓得冷汗直流,两脚动弹不得,慌张地胡乱挥剑。
然而每一剑都仿佛带着十分内力,将靠近的每一个人直接反弹倒地!
扰事者被打得落花流水,仓皇而逃。
蓝衣男子也害羞着,云里雾里地接受围观群众的叫好,夸赞。
白清宁看了一出戏,相当心满意足回房。
片刻后,柳柳谢过客人,噔噔噔打开门扑过来,笃定道。
“白公子,我就知道是你,对不对?”
温香软玉在怀,左文晴挑眉:还说没有断袖之癖?
白清宁懒得搭理他。
柳柳眉飞色舞地取出一套叠的方方正正的白色轻薄的衣衫。
“白公子,你之前提过的,我都准备好了。”
左文晴莫名其妙看他俩打谜语,满腹疑虑地哀怨:
呵呵,这才几日不见,不仅有了有了小情儿,连闺房之间情趣的小秘密都有了。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