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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懵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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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八
自苦境回来之后,银鍠朱武就在赭杉军的面前失了踪影,好像前段时间一直闲闲没事做的魔君不是他。话说,一个成天都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突然一下没了,也着实让人不习惯。
赭杉军就这么不习惯地单身了几天,等他再次见到鬼族之王时倒是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这天,他拿着朱武在苦境送他的书正看得入神,一阵的空气波动让他抬眼向祸源处看过去,不看还好,一看却被来者那犀利的目光惊了一下。
“银鍠朱武?”怪了:“发生何事?”放下书,道长正要过去,才走了一步却发现某魔一直用那种犀利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让他实在是没办法再踏出下一步:“你……”
“赭杉……”没等道者把疑问问出来,鬼族之王就开口了,那道眼神也被其收了回去,要不是赭杉军还保持着惊讶的状态,恐怕连他都会以为自己看错了:“吾……好累。”
“?”还没等道者对这话有点反应,说话的人却眼一闭,自顾自的就地倒了下去,道者一惊,瞬移过去接住了朱武倒下的身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赭杉军与朱武一接触才发现,朱武的身上竟然被血染红了极大一片,腰侧的部位还在往外渗血。
这个笨魔君不会自己先止血的么?!心里抱怨着,道者还是聚气于指尖,为他点住了止血的穴道。
“现在要怎么办?”道者两难了。
说真的,这还真是一个除掉鬼族之王的好机会,只要除掉他,那这世间就能暂时安静一段时间了……(默)……所以说这只据说是异度魔界魔君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明知道自己与他是敌人还死命往这里跑,是在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想到这儿,赭杉军还真有种想举掌劈了他的冲动,但是……他低头一看躺在怀中的某魔那张苍白的面容,刚才那一股子冲劲又‘啵’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罢了,就当是吾偿还你为吾之功体疗伤的恩情吧。”为自己找了个貌似很合理的理由,道者认命地将朱武的手环在自己肩上,扶住他的腰往自己暂住的房间走去。
“怎样,怎样!我就知道他在这里!”人和声音一起到,补剑缺才刚映进道者的眼中,后面几位魔将也顺势跟着进来。
“哟!道长,这家伙的伤势如何?死不了吧?暂时?”补剑缺在道者面前倒是挺随意的,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带一点陌生。
“外伤已经止血了,但内伤很重,而且……”
赭杉军的话没有说完,后面却有魔帮他接上:“而且他是被道家秘式所伤,连汝也无法为他医治。”顿了顿,吞佛童子问:“吾说得可对?”
“……没错,所以,他的情况不太乐观,你们还是把他带回去吧。”说完,道长不再看着众魔而是过去床边,想将昏迷的魔君扶起来,谁曾想,他才刚搭手叫了一声:“银鍠朱武。”对方的手就忽地缠上来抓住他的,力道大得让他觉得手腕生疼。
“……”这一幕自然被众魔将看在眼里,气氛一下变得诡异起来,只有吞佛童子看着道者的眼光多了一点深沉。
动动手腕:“银鍠朱武,放手。”道者有些无奈地开口。是说,很痛诶~
但也不知道这魔君是真的昏迷还是假的昏迷,总之他是完全无视了道者的话,然而,他细小的唤声却听进了道者的耳中:“赭杉……”
“既然主君想留在这里养伤,就留在这里好了。”华颜无道说完转身就走。他们都是有很高武学造诣的,刚才银鍠朱武的声音虽然小,但她保证,这屋子里所有的在场者应该都听见了。安怎?主君受了重伤竟然不是回寝宫,而是绕了个大圈跑到这里来,现在还抱着人家的手不放,除了顺他老人家之意外,他们是还能怎样?
“那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他啦。”补剑缺倒是走得很干脆,反正他也不喜欢照顾魔君这档子事。
剩下的吞佛童子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道者,没有说话,跟着走了。
就这样,一众魔将来了却无功而返,从朱武的那声轻唤中他们仿佛是知道了什么,只是……朱武,你真要如此么?
魔将们退了出去,赭杉却不知该怎么办了,刚才的那声轻唤让这位魔君看上去好无助,也让他的心为之一颤。银鍠朱武,为何?你究竟是为何?
想不明白的道者看了看仍被抓在魔君手里的手腕叹了一声,在床边坐了下来,罢了,吾就当是还恩情了。
看来这次这位鬼族之王真的伤得有点重,因为他昏迷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上次。
惊觉手腕一动,赭杉军放下书看向朱武,发现他似乎已经醒过来一会儿了,很自然地问道:“你醒了?感觉如何?”眼里是自己尚未发现的担心。
心下一暖:“吾……一直在这里么?”朱武觉得不可思议,他以为自己应该在寝宫里醒过来才对。
“嗯。”见他有起身的姿势,赭杉军想也没想就上手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魔君此时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惊讶之色。
“……那个……道长,你没事吧?”待坐定,朱武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赭杉军奇怪地看着他:“这不是应该吾问你的话么?”这样问着还帮他盖被、掖被,一串动作做得那叫一个顺手:“你没事吧?”
魔君彻底石化,就连那个:“没”字都是僵着嗓子回答的。
听他的嗓音有些奇怪,赭杉军上下打量了一番:“真的没事?”
“没,没事。”事实证明,魔君的适应能力果然是很强的,只一句话的功夫石化状态就解除了,魔君恢复过来,只在心里悄悄补上一句:这样的赭杉军真是受用啊。同时,他对自己的伤也有了大概的了解,自己体质特殊也是不争的事实,的确是没什么大碍了,嗯,只是没什么大碍而已。
“好吧,既然你没事,吾便有事要问你。”道者坐到桌旁,定定地看着他。
该来的总是要来,朱武皱眉咳了起来:“你,咳,你想问,咳,什么?”
“……”赭杉军见他咳成这样便起身倒了杯水交给他,道:“你身中之伤乃道家秘式,与玄宗术法似有雷同又不尽然,内中术法之精妙连吾亦未曾见过,伤你之人,究竟是何人?”
“道长,你可真是让吾好生伤心啊,吾都咳成这样了,你竟只是关心伤吾之人是谁么?”朱武一脸委屈地看着道长。
“但是,你现在说话很顺畅。”赭杉军一脸认真地回答,并不觉得有何不妥,而且,不是说‘没事’了?
“咳咳咳……”这次是真的了。很明显,魔君被道长的话给呛到了,真是难为了他,牵动内伤,这下是真的痛了起来:“那只是一时转好而已。”
“那你再休息一下吧。”赭杉军不疑有他,亦不再逼问下去。对那个答案,他有种莫名的害怕。那个答案,他不会想知道。
随后的几日,道者一直看护着魔君,直到前日朱武总算是回去了自己的寝宫,房间自然清静下来。
读不进书的道者想起一事,便拿出了文房四宝在桌上铺开,根据自己在异度魔界这段时间的观察,凭着记忆将一些道路标了出来,只是没去过的地方实在是太多,果然,看自己绘出来的所谓‘地图’断层真是不少,若是真将此交予玄宗,恐怕不用魔将出马,他们自己就会先困死在里面,这样的一副‘路观图’跟没画一样。
“如何是好?”功体被封,武功受限,即便他有心也实无法硬性独闯处处都有魔将把守的火焰之城内部。
“道长。”正在赭杉军苦恼之时,一团炽热气流非法侵入。
“吞佛童子……”
来者并不掩饰身份,赭杉军有些奇怪,只是还没等他问出来,吞佛童子倒是斜目过去,毫不客气地观赏了一番某张在他眼里被称之为‘鬼画符’的东西,很直白的告诉道者:“异度魔界只有一处断层而已。”还早已被现任魔君接好了,所以,这不是吾之魔界吧?绝对不是!
“呃?”赭道长的脸一下就跟自家的姓一样了,那是丢的。
不再调侃道者,吞佛童子接着道:“道长,吾今日前来是有一物想赠予汝。”说着,在道者疑惑的目光中现出一物,一卷画轴,外表看没什么普通,然而内容却让道者震惊。
“你……”
“拿去吧。”吞佛童子倒是递得大方。
“……”道者神色复杂地看着吞佛手中之物,半晌才低声道:“吞佛童子,你可知将此物交予吾,代表何种意义?”
“敢交汝,吾便已清楚。”的确,魔将的眼中毫无犹豫。
“你决意如此?”
听闻道者此问,魔将挑眉:“道长,此物本应为道境与苦境费尽心力想要一取之物,为何道长却似并不想要?”
被吞佛的话说得一震,赭杉军沉默下来。正如吞佛所说,这确实是他们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可为何自己却迟迟无法接受?正在此时,无解的脑中闪过的,竟是那张狂傲的邪美面容,以及那声无助之唤……
“道长。”魔将的声音仿佛穿过层层迷雾才传过来:“汝,不忍么?”
被问之人猛然抬头承受魔将略带审视的目光,眼中透出的是怔忡与……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