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难哀》民柒威

3、县城一日游 我和“家人

　　和往常一样，睡到中途的我又醒了……拿起手机看了时间2：47
　　我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我几点睡的？十二点多吧……
　　我跑去厨房喝了口水，然后又躺在床上，企图让自己再次睡着，这其实是妄想，我在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好久没睡过好觉了……
　　果不出其然，我再一次迎来了早上的暖阳，不过今天的天气我觉得不错，多云。毕竟谁喜欢顶着太阳去庙呢？
　　七点多，我们潦草吃完早饭，准备去庙求福，其实现在的这一代人很少会有小孩子虔诚的信仰宗教，大多都是没去过觉得好玩，所以去看看，但去过了就会发现什么都不懂，简简单单的把求福规划为无趣的一类。我其实并不想去，但是我妈好说歹说一定要让我去，缠的烦了，也就一并去了。
　　去求福是要准备一些东西，对于我妈和我爸来说就是需要带些水和吃的，我就自己回房间去拿充电宝和耳机，翻翻找找就凑齐了，便先下楼了，在楼底等他们的时候，我接到了宋闵的电话……
　　宋闵： “你今天要去干吗？”
　　我：“去庙求福。”
　　宋闵：“你信这个？”
　　我：“我信不信管你什么事？还有昨天。”
　　宋闵：“生气了？”他言语中带了一点戏虐。
　　我：“……”
　　宋闵：“不逗你了，想知道的话～见面聊～”
　　我：“不想知道…”
　　宋闵：“那你还问啊～”
　　我看他说不出来个正经的，就挂了电话，真是个怪人……
　　挂了电话，就可以看到我妈艰难的下楼的身影，我爸背了一个包，我妈手里拿了两个大纸袋，余佪（弟弟）还自己背了个小书包……
　　我：“？？？”
　　我妈看到我怵在楼下，手里特干净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风风火火的跑过来递给我一个袋子，沉甸甸的，余佪见势也把背包给了我，我垂着眼睛看他并把背包还给他，他对我做个鬼脸，跑到我爸那去告状说，我恐吓他。我爸一听他的“大宝贝”受了委屈，怎么受得了。于是呵斥了我两句，无非是那两句“他是你弟弟，年龄比你小，让着点!“你都那么大了，他才七岁，帮你弟拿个包能累死你吗？你还瞪弟弟，还恐吓他!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说实话，我习以为常了，他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认为大的就应该让小的，无论是干什么，小的永远是对的……我也永远要让着他……小时候我解释过几次，结果非但我爸没信，还毒打了我几次，原因是他认为我撒谎……后来这种事我再也不吭声，这次也一样。他把我的沉默当做无声的反抗，大声嚷着让我给余佪道歉，我抿着嘴没理他，我妈仍在为我圆场，我知道她为我圆场是想一起去求福，也是我的问题，我太久没和他们一起出去了。我总是让他失望，尽管我不想……所以与其针锋相对，倒不如避其锋芒。于是我就自己先行去了火车站，也许你会问为什么要坐火车，因为我们要去上次祈福的地方还愿，还愿和祈福是差不多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借另一个是还。用一个比喻来说就是“谢谢惠顾，再接再厉”。
　　到了火车站，我没在站台上等他们，毕竟票都在自己手里，等谁都没有意义……
　　我的座位周围没有几个人，很安静，又刚好靠窗。所以我低头笑了笑，笑不是因为座位深得我心。而是因为这估计是我妈特意买的靠窗位。在昨晚我妈在订座的时候，我就看到她把原本挨一起的座位，分开了。但是我没想到她会那么理解我……突然我知道为什么对我妈和其他人际关系是不一样的，不完全是因为亲情，而是她对我的理解……
　　我坐在座位戴上了耳机，安静的等待发车，看到我妈他们坐在我的斜对桌，我便给我妈发了微信，我妈只看了一眼，手微微的抖了两下，然后笑起来笑的像个开心的孩子……
　　然而我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我们的目的地离我们的城市不远，自驾游是可以的，但我妈说坐火车可以看景，就执拗的买了火车票，为了不让我家唯一会开车的人受累。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
　　四十分钟我们就到了，这里是个小县城，干净整洁。零零散散的客人会拜访这里，我们要去的地方坐落在山上，山不是很高，上山的台阶上长着青苔又附生着一些昆虫，台阶的两旁种着松柏，不知是这树的作用，还是晨雾仍留恋这里的清静不肯散去，始终让人感到雾蒙蒙的，伴着蝉鸣我们履履前行……爬到一半，余佪就累的不行。我妈提议歇一会儿，我歪着头表示没意见。但是余佪有，他说不用歇，只要要我背着他……我爸在锤着腿，旁边不说话，我妈看我无动于衷，就想提我解围，对余雯说“都七岁了，还让你哥背，你羞不羞？”他开始模仿老赖的模样，别说还挺像，不是像……就是……我妈废了半天的口舌，还是实在招架不住又皱了皱眉头看向我说：“要不……你……”
　　我看我妈一脸犯难的模样，便走到余佪身边说：“想让我背你？”
　　余佪一脸骄傲的点头
　　我板着棺材脸说：“你觉得我会吗？”
　　余佪说：“我爸爸在这，你敢不背？”
　　我轻嗤一下，说：“那你让他背，我不是你爸爸。”
　　当事人听了，脸上抽搐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毕竟事实摆在他眼前，他还能罩着他的“心肝大宝贝”吗？
　　余佪开始向当事人撒娇，还是想让我背他，我爸余双年呵斥了他几句，带着我妈就走了，经过我的时候还皮笑肉不笑的给予警告我说“说话注意点!”
　　我耸了耸肩，跟在后面。到了寺前的平台，上面有众多房子，里面供奉着佛像，小县城的寺庙定不如大城市的华丽，但也仍是神圣的，当地的信奉者也来祈福或者还愿，人来人往。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拜了我比较了解的佛像给他们续上香火，等我妈陆陆续续找到当年祈福的佛像
　　，当快结束的时候，我妈把我拉倒边上，塞给我一千块钱，让我把钱塞进功德箱里，告诉我钱少是少了点但是也能有点作用。
　　我：“？？？”
　　我妈看我愣住了，就说：“等什么呢？这钱给寺庙做善款，寺庙帮大家祈福，这是你给的钱，不就相当于你帮了大家吗!到时候你就有德了!”
　　我看了看我妈，嗯……逻辑鬼才……
　　虽然是有目的性的，但也做了好事 ，还不错，我便把钱投进了功德箱。
　　我妈看着我一脸欣慰，余佪父子俩呼哧带喘的跑过来。余佪在前面跑，余双年在后面追。哼……挺好玩的……
　　愿还完了，我们准备回去，结果余佪吵着要在这儿玩一天，这儿，玩的地方是没有什么，但是小景区和饭店是真的多。于是我爸便改主意了，和我妈说：“反正也是周六，明天也不工作在这里玩一天在回去吧。”
　　我妈说：“也行，就当给小雯放松心情了……”说完看向我，眼里有些担忧。
　　我点了点头，没理由拒绝，反正也无所谓，我正在放暑假，况且宋闵也不是让我旅游吗……
　　我们在这定了两间房，一个三人床，一个单人间。本是我和余佪一个房间，但是余佪吵着要我离他远点，无所谓，于是我就一个房间了。我真是很想嘲讽他，他以为我愿意和他一起？
　　我们把行李放在房间里，他们打算去七星山玩玩。我没去，因为觉得有点累。我妈也没勉强。但是我的旅游变成了换个地方的“居家旅游”……
　　简单冲了个澡就听到手机响了，我伸出手在浴室旁边的鞋架台上摸到手机，关了水龙头抹了把脸，看看是谁给我打电话，我早就该想到…… “宋闵”
　　我：“喂，干吗？”
　　宋闵：“你在哪里呢？干嘛呢？不回消息。”
　　我翻了一下页面确实有几条未确认的，就说：“你有事找我？发那么多？”
　　宋闵拖着长语调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况且你不想知道我的问题了？”
　　我说：“还行”
　　宋闵说：“还行是什么意思？想还是不想，不想我就不告诉你了。”
　　我其实还是挺想知道的，因为很少人会引起我的兴趣，况且到现在为止我和他还聊的来……，因为我和他聊，少了后来者的目的性，但是他似乎并不是，但没令我感到不适，我就可以接受……
　　我就这样沉默了半天，他也就静静的等我开口。
　　我叹了口气说：“如你所愿……想，可以了吧。”
　　我说完这话，电话那头就开始传来了稀稀疏疏的笑声。突然，我有种良家妇女被调戏的感觉……皱了皱眉头说：“笑够了？挂了。”
　　宋闵说：“不闹了，你在哪里呢？”
　　我说：“满乡的旅馆”
　　我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但是我没在意，简单穿好，便躺床上准备睡觉，平时是睡不着，但这每天必备的仪式必须要走一遍……结果，破天荒的我竟然睡着了，睡了整整二十八分钟!也没做噩梦！突然感觉“睡着”，还挺不错的。
　　我穿好衣服，整理整理背包下楼去买饭，结果碰到我妈他们回来，简单交代下我要去干吗，就个干个的了。
　　楼下是条小吃街，各种小吃都有，相对于我们的城市，价格可便宜了不少。宾馆里可以吃饭，但是我觉得味道并不怎么样，因为上次在祈福的时候，也是在这里住宿。结果，我妈就坏了肚子……相反的我吃的街边小吃，却还好，可能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于是我就点了上次吃过的，两盘炒方便面，两盒章鱼小丸子，还有点烤串，这些足够我和我妈吃的，所以我很快就回去了。结果可想而知，余佪看到我只买了两人份就开始抱怨，而余凯瑞（我爸）一脸菜色。然而，我就是故意的啊，但是又能把我怎样呢？无所谓啊，然后我就回房了，看到他们父子我总觉得太委屈我妈了
　　从买东西回来的三点多到现在的七点多，我就安静的待在我的房间望着窗外，我房间的窗户面相一群群矮矮的小楼，虽然矮矮的但也参差不齐，落日的余晖洒在云上又洒在小楼上，这么淡淡的橘红色缓缓笼罩了一切……手机“叮”的一声又响了，我垂眼看着手机，果然……又是他“宋闵”
　　宋闵：“我本来想去找你。告诉你我的事，但是我没去上。”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便迟缓的发了：“嗯”
　　宋闵：“知道为什么吗？”
　　他总是爱卖关子
　　我：“不知道。”
　　宋闵：“遇到了个患者，和你不一样”
　　我：“？”
　　宋闵：“一个女孩很爱哭，总是所问非所答，哭够了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就是故作高深和我讲男人不是好东西……”
　　我：“她这种才是正常的。”
　　宋闵：“嗯，知道。但是我还是喜欢你这种……很干脆”
　　我：“你想没想过，我其实截然相反，我考虑的东西很多，观察的很多，但说的很少。”
　　发出去之后我觉得不太妥当又给撤回了
　　宋闵：“我看到了……”
　　宋闵：“希望你可以找到值得倾诉的人。”
　　他难得正经一次，所以我快速的回了个“嗯”
　　宋闵：“看外面的夕阳很美，不是吗？”
　　我再次看向窗外，云朵被染的更红了……是啊，夕阳很美……